程淼和余子良领结婚证的当天,俩人就回京市了。
一个有紧急手术,一个有重要会议。
总之,俩人一个赛一个忙,苏梨怀疑他们买房子都没时间回家住。
不管怎样,大丫也算是结婚了。
程家人了了一半压力,另一半就看俩人什么时候想起来办婚礼吧。
送走大丫后,苏梨的生活又恢复了日常。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退休,不再写剧本或者书稿了。
投资的娱乐公司近几年发展迅猛,她每年坐等分红就有一大笔钱。
更不用说还有之前书籍的各种版税。
总之钱包越来越鼓,都有点没处花。
每天早上起来,她依旧运动运动,做一份早饭,浇浇花,除除草,喂喂鱼,悠闲自在。
无聊了就出去溜达逛街,有时候约几个同样爱干净,不差钱的老太太,打打麻将。
都是同一个小区里认识的,一位大学中文系退休老教授,一位老旗袍裁缝,一位退休老中医。
四个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没有老伴还经济自由。
偶尔她们还约着一起出去旅游,拍一堆照片回来。
五月中旬,苏梨出去听戏回来,还没开门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她没着急,现在摔一跟头事更大。
开门,进屋,接电话。
“喂——啊?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去一趟,你说电话我记一下,好好好。”
苏梨挂断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葬礼。
苏家大哥没了。
苏梨算算年龄,苏家大哥八十二了。
岁月催人老,不服不行。
她离开这些年,不是每年都回去,一般隔两年也回苏家村一趟。
对待苏家几个哥哥,她提点过,尤其是最初在镇上大集开摊子的时候。
程家人离开后,那些摊位陆续都转出去了,就有苏家人接手。
苏家的日子不穷,只要不攀比又满足,过的很舒心。
“得回去一趟。”
苏梨想了想,先给老大打电话。
“妈,我跟你回去。”
苏梨:“你有时间吗?不用非得请假,我喊老二老三也行,他们都自己老板好说。”
程俊东:“能请,你放心吧,你啥也不用管,明天一早我们开车回去。”
苏梨嗯了声,算是答应。
晚上,程俊东,程俊南,程俊西都过来了。
“妈,我们仨都跟你回去。”
一是他们不放心,二是回苏家奔丧,当儿子都去也给老太太长脸面。
说实话,他们给老太太长脸面的时候不多。
苏梨也没多问他们忙不忙,又不是小孩子,自己都有分寸。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几个儿媳过来帮着收拾东西,苏梨就在一旁看着。
第二天,程俊东开车。
一辆很舒服的七座商务车。
车子开出小区,奔赴高速。
一路停了好几个服务区,苏梨下去活动活动腿,上个厕所,再上车。
下午三点多才到镇上,苏梨开着窗户往外看。
镇上的水泥厂黄了。
破旧的烟囱还保留着,上面灰扑扑一片,似乎还能看见往日的辉煌。
现在是程俊西开车,他看了一眼道:“以前大哥还差点去水泥厂上班呢。”
老二:“幸好没去,我听说在这上班的肺子都不好。”
老大:“不能来,咱妈压根都没想来这上班。”
苏梨听了笑着道:“这倒是真的。”
车子开出镇上,奔着苏家村去了。
苏家大哥这几年身体一直断断续续的不太好,他自己不想在医院遭罪,就想回老家的小院子。
儿女们也没办法,只能轮流陪着老人在村里住。
车子没到苏家村,就能听见大喇叭的哀乐声。
苏梨其实很平静,要说有波澜,大概也是故地重游的波澜多一些。
要提感情,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她亲自养大的孙子孙女,感情深一些。
不管怎样,苏梨几人到了。
一位有钱姑奶奶的地位不用猜都知道,苏梨什么也不用干就有人嘘寒问暖,端茶送水。
她打着客套话,另一边的程俊东三人也是一样。
晚上,四个人没在这里住,去了县里的宾馆。
从县里开车过来,现在只需要一个小时,方便很多。
出殡的当天,苏梨几人早早过来,参加仪式,程俊东几兄弟跟着上了山,送最后一程。
等从山上回来后,四个人客气聊了一会,也就该走了。
期间有人试探想让孩子去省城的,苏梨都不软不硬的推回去了。
几人先回县城,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再走。
苏梨累了,在房间里休息。
老二和老三下楼去买饭菜回来吃。
一去一个小时,苏梨都担心了。
程俊东正准备打电话,电话铃声在楼道里响起了。
“回来了。”
程俊东开门,老三和老二一起进来,手里拎着点饼子和粥。
就这点东西能买一个小时?
也不用苏利问,老二没忍住的开口了。
“妈,我们碰见老四了。”
老四?
苏梨甚至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老四程俊北。
苏梨:“说话了?”
老二摇头,老三接话道:“我们买饭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开始没敢认,他头发都没了,不是二哥这种秃顶,是生病的那种没。”
老二踹了一脚老三,说就说呗,带着他干啥。
老三躲开继续道:“可瘦了,我问了卖东西的老板才确定是老四。”
“听说他和那老女人媳妇没好几年就天天打架,后来闹的工作都没了,然后他就开始酗酒,后来离婚了,现在一个人住,连个孩子都没有。”
老二在一旁补充道:“他们都说他是癌症,治不好了。”
房间内,一时间有些唏嘘。
苏梨推推眼镜道:“你们想干啥就干吧,我不插手。”
老三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道:“我想着去医院问问,要是能治,我就偷摸捐一笔钱,要是真的治不了,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现在也不如以前那么心狠,总想能给孩子积德。
第二天,老三出去打听了,回来后摇头:“晚期,就这几个月了。”
几个月后,苏梨接到电话后,又回来了一趟,把程俊北葬在了程家祖坟那边。
尘归尘,土归土。
程俊北的事情对苏梨没什么影响,日子还得继续过。
临近元旦,苏梨接到三牛的电话。
“奶奶,我明天带女朋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