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水阁中餐厅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门口的黑衣保镖从外面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最后一名摄影师被“请”了出去。
门外的喧嚣和闪光灯瞬间被隔绝。
包厢内的空气,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被人抽干了氧气,变得极其沉闷和压抑。
没有了媒体的镜头,这群在外界看来温文尔雅、满嘴“赋能”、“生态”和“改变世界”的互联网教父们,立刻卸下了虚伪的面具。
服务员流水般地将最顶级的山珍海味端上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但根本没人动筷子。
真到了这种关起门来分蛋糕、抢地盘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友商只是公关部写在通稿里的人设,同行是死敌,这才是最血淋淋的真相。
别看在座的各位一个个身家百亿千亿。
扒开那层高科技的外衣,底层逻辑跟菜市场里为了抢摊位大打出手的菜贩子,没有任何区别。
巨大的圆桌,在无形中被划分为四个阵营。
左侧,是以马老板为首的电商及新零售系;
右侧,是以小马哥为首的社交及泛娱乐系;
边缘地带,坐着雷老板等几个自成一派、平时明哲保身的“逍遥派”。
而坐在正对大门主位上、独成一档的。
是王敢。
“王总。”
寂静中,坐在马老板下首的王猩率先发难了。
他端起面前的茅台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王敢。
作为在外卖大战中被王敢打得最惨、甚至被迫向阿狸低头求援的败军之将,他成了今晚这场局最好的马前卒。
“王总的‘悟空点评’最近风头无两啊。不过……”
王猩并没有举杯敬酒,而是将酒杯重重地磕在转盘上,语气极其尖锐:
“商业的本质是赚钱,是创造利润。
王总拿着在股市里赚来的钱,在o2o市场里不讲逻辑地疯狂补贴、大撒币。
这是在破坏整个行业的生态!”
“现在好了,被你这么一搞,大家都没钱赚,全都陷在恶性竞争的泥潭里!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打法,王总不觉得太吃相难看了吗?”
王猩话音刚落。
坐在左侧的几个有着阿狸战投背景的创业者,立刻交头接耳,低声附和起来,隐隐形成了一种逼宫之势。
王敢靠在椅背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看着满脸激愤的王猩。
一头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只能靠着别人施舍续命的丧家之犬,连让他开口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王敢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他没有理会王猩,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左侧、正低头把玩着筷子的马老板。
“马老哥。”
“这就是你今晚大费周章组的局?”
王敢盯着马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鸿门宴啊?”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王敢居然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留,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得这么明白!
被王敢直接点名。
马老板哈哈一笑,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极其自然地摆了摆手,示意王猩坐下。
“哎呀,王老弟,言重了!什么鸿门宴,大家都是朋友,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嘛。”
马老板换上了语重心长的江湖前辈口吻,开始熟练地和稀泥。
“王猩兄弟也是最近压力太大,说话直了点。
不过老弟啊,咱们天朝互联网能有今天这个大好局面,不容易啊。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和气生财嘛。
为了抢那点流量,搞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效内耗,最后便宜的还不是那些捡漏的资本?”
马老板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终于图穷匕见。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的王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规劝和居高临下的警告。
“老弟啊,你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那手段老哥我是真佩服。”
马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你赚的,那都是极度聪明、极其轻松的金融大钱。”
“你说你一个搞金融的大鳄,何必非要屈尊降贵,跑来实业泥潭里,跟我们这些干苦活累活的人抢饭吃呢?”
马老板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看穿王敢的底牌。
“外卖、网约车,还有你最近刚投的那个什么下沉电商(拼夕夕)。
这里面的水太深,链条太长,各种脏活累活。
老弟,你听老哥一句劝,这水太浑,你把握不住的。
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番话,说得连消带打。
既捧了王敢在金融上的能力,又极其露骨地警告。
就在马老板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马哥,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没有说话。
但他极其郑重地,冲着马老板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让包厢里那些察言观色的大佬们,心里猛地一颤。
小马哥点头了!
室女座集团游戏出海强势扩张,同样对企鹅的海外战略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而且王敢根本不看巨头脸色、仗着手里有钱就四处乱砸的“野蛮人”做派,已经严重触及了企鹅的核心利益。
在这个瞬间。
为了对抗王敢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超级寡头。
平日里为了争夺支付场景和流量入口、打得头破血流、水火不容的双马。
竟然在这一刻,达成了极其默契的统一战线!
两大互联网教父联手施压。
这种犹如两座大山同时压下来的恐怖威压,让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坐在角落里的雷老板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天朝企业家,双腿发软的联手逼宫。
王敢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如临大敌。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王敢看着马老板,又看了一眼小马哥。
他突然笑了。
“两位老哥说得对。”
王敢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侵略性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我在华尔街和A股市场上,赚的确实是轻松的快钱。”
王敢的语气里,透着资本霸权和对在场所有人的降维蔑视。
“但我这人,有个非常不好的毛病。”
“我的钱赚得太容易了,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的零,我就觉得烧得慌。”
王敢盯着马老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总想做点慈善。”
“既然两位老哥都觉得,外卖、打车、电商,这些都是苦活累活。”
王敢摊开双手,极其嚣张地反问道。
“那我拿出几百个亿的现金,去补贴一下全国的老百姓。让大家点外卖便宜点,打车优惠点,买东西省点钱。”
“我拿我自己的钱出来撒,给这个社会送点实惠。”
“又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马老板和小马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敢居然会用这种流氓到了极点的“大撒币”逻辑来硬刚他们!
在这个讲究生态、讲究闭环、讲究商业逻辑的饭局上。
王敢却直接掀翻了桌子,告诉所有人:老子就是有钱,老子就是想烧钱听个响!
“王老弟,你这是在玩火!”马老板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玩火?”
王敢冷哼了一声,他拿起桌上的茅台。
“想让我退出这个市场?可以。”
王敢盯着两位巨头,眼神中闪烁着冷酷。
“你们现在就去让财务盘一盘你们账上的现金流。”
“如果拿不出比我更多的现金来烧。”
王敢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
杯子里昂贵的茅台酒,被他轻蔑地倒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那就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面。”
王敢将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看着我是怎么给这个行业,立新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