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愁绪自然不会传到储秀宫来,东偏殿正在大张旗鼓地搬迁。
欣常在坐在西偏殿中,她已经躲到了最里头的那间屋子,可还是能听到外头的响动。
嘴边不由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从今天起,人家就是名正言顺的储秀宫主位了。
可她却在不久前刚刚得罪过她的主位娘娘,往后的日子想必再也不能像从前似的惬意了。
而文鸳已经跟着回来的皇上又去了养心殿,毕竟搬家嘛,灰尘太多,储秀宫也没法待下去。
大晚上的,皇帝和瑶嫔没有你侬我侬也没有被翻红浪,而是站在了书桌前面。
桌案上是一张养心殿的布局图。
养心殿分为正殿和后殿,正殿明间以及暖阁是用作理政之用,后殿中位穿堂,分作东西两边。
皇帝登基之后才用上了养心殿,但也召皇后来问过后宫事宜,基本已经定下东梢间为皇后寝,东耳房是皇后日间候驾或小憩处。
西梢间名华滋堂,为皇帝寝。
妃嫔被翻牌子等待侍寝或者来红袖添香会在西耳房候召。
围房也在西侧。
文鸳听了半天的介绍,也没明白皇上想做什么,便直接问了。
皇帝对着注定的未来宠妃,那叫一个柔情万千:“朕想给你在养心殿安排一个地方。”
文鸳好奇道:“是像储秀宫那样,只有臣妾能进去的地方吗?”
皇帝点点头,又想起储秀宫中不只有瑶嫔一人。
“苏培盛。”
苏培盛从暗处走了出来,等候吩咐。
“告诉皇后,储秀宫只留瑶嫔一人,其余妃嫔迁往别处。”
苏培盛应道:“嗻。”
他的心里无波无澜,养心殿都即将有块地方专属瑶嫔了,区区一个储秀宫算什么。
不对,储秀宫即将空前庞大,不能用区区来形容。
【嘿,去景仁宫看皇后娘娘笑话咯~】
苏培盛幸灾乐祸的心声渐行渐远。
皇帝也不以为意,人心之恶其实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好在他已经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而是和好些兄弟都反目成仇的帝王。
那些恶行恶性也只能向至高无上的权力折服。
文鸳还在好奇询问:“那养心殿这里也和储秀宫似的,臣妾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吗?”
皇帝笑道:“若非如此,朕又何必多事呢?”
“朕只盼着你长长久久留在身边,时时刻刻都在朕的眼前。”
“只要爱妃愿意,养心殿的大门永远对爱妃打开。”
皇上的甜言蜜语醉人。
文鸳晕晕乎乎地想,阿玛,额娘,女儿真的出息了!
就是好像有点太出息了。
皇帝一把抱起羞红了面容的文鸳放到龙床上,一层层帷幔放了下来,挡住里头的春光。
文鸳拉住了身上仅剩的肚兜,疑惑道:“皇上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呀?”
眉间落下一枚亲吻。
皇帝玩味般的声音响起:“难道你不值得?”
文鸳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值得,疑惑顿消,一双嫩藕似的白胳膊勾住了皇帝的脖颈。
娇声娇气问道:“那皇上打算在养心殿给臣妾留哪块地方呢?”
皇帝的指尖落在润泽的红唇上:“朕已占据了西方,自然只有东边留给你。”
文鸳:嘎?
那不就是方才皇上唠叨了半天的只有皇后能去的地方。
合着刚才说的妃妾和皇后居所泾渭分明都是在胡说八道吗?
情热短暂从身体中褪去,她才入宫不到一个月,就要从皇后手里抢东西了吗?
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难道不是应该先斗赢上一任宠妃华妃吗?
她还只是嫔位啊,是不是跳流程了。
但很快,她就没办法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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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前给太后和已故的纯元皇后面子,初一十五总是去皇后宫中的,大多只是用膳,留宿也是睡素觉。
养心殿的东后殿,皇后也只在耳房等候过几回。
东梢间是不曾用过的,故而,还需重新打理一番,至于耳房,自然也是一并归了文鸳所有。
至于皇后,皇帝为着自己刚登基,前朝不稳,后宫不能太过动荡,才容忍她继续在后位上待着而已。
可凭着皇帝的小心眼,不给皇后一个难堪,他都要把自己气饱了,哪里还顾得上裱糊一层帝后和谐的面子。
但那是皇帝,皇后除了请太后出山,或者祭出纯元皇后的遗物,别无他法,对付一个嫔位,她天然有优势。
文鸳昨天刚听到皇上的安排,自然是得意的,心中充盈着快乐,可现在和皇上面对面用早膳的时候,就开始神不思蜀了。
待会儿就要去请安了哇,一定会被刁难的吧……
筷子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盘子中的奶饽饽,皇上的早点不是从大膳房中来的,是养心殿茶膳房做的。
文鸳之前侍寝完就被送回储秀宫了,这还是第一次留宿,本该好好品尝一番,现在也没了兴致。
皇帝细心起来,哪怕是装的,也体贴万分。
他知道自己的作息不太寻常,便说道“你平日起得没那么早,胃口不开就等等再吃。”
文鸳小声嘟囔了一句:“臣妾马上就要去请安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皇帝轻描淡写道:“那就不去请安,总是你的身体更重要。”
文鸳不禁漾起甜蜜的微笑,但很快又垂下头紧锁眉头:“可皇后娘娘……”
微凉的手指抬起了圆润小巧的下巴,文鸳被迫与皇上对视起来。
“你不去请安,皇后就不是皇后了吗?”
皇帝轻而易举就把请安和后位联系起来,耍无赖似的问出了这个很明显是在挑事的问题。
他今日就要把整座紫禁城都归纳到东西十二宫中,和王公大臣们还有一场不比毁天灭地轻松的大战要打呢。
逗弄两句文鸳也算是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