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血谷,便隐藏于黑煞山脉最核心、最险恶的一片区域。这里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天空永远是一片暗沉的血红色,不见天日。谷地三面环山,皆是万丈绝壁,唯有一道狭窄的入口,被层层叠叠的天然煞气迷雾和人为布置的阵法笼罩,易守难攻,隐秘至极。
此刻,炼血谷深处,一座完全由暗红色晶石构筑而成、风格狰狞血腥的大殿内。
血蟒真人高坐于一张由完整妖兽头骨打造的巨大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他身形高大,面容阴鸷,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划至嘴角,更添几分凶厉。周身血气缭绕,隐隐形成一条巨蟒虚影盘绕,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凝结元婴!他是血神殿派驻在炼血谷的负责人,地位比之前的血七、血九更高,实力也更强。
“血鼠那个废物,居然在一个小小的林家坊市翻船了,连同带去的几百号人,一个都没逃回来?” 血蟒真人声音嘶哑,如同毒蛇吐信,让下方禀报的一名血袍修士浑身一颤。
“是……是的,大人。根据逃回来的零星眼线描述,对方……对方只有一个人,一个青衣少年,出手诡异莫测,血鼠大人和所有兄弟,都……都是无声无息就没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血袍修士战战兢兢地回答,想起那些眼线描述的恐怖场景,仍心有余悸。
“一个人?青衣少年?” 血蟒真人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中血光一闪,“是不是就是总殿传讯中说的,那个在九幽墟附近,疑似杀害了血煞和血七、血九的家伙?”
“描述……很像。都是一袭青衣,年轻,手段……诡异恐怖。” 血袍修士额头冷汗涔涔。
“呵,有意思。” 血蟒真人非但没有惧怕,反而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而兴奋的光芒,“总殿那边大惊小怪,连血影卫都出动了。本座看来,不过是些以讹传讹。血煞那老鬼,不过是靠着血神殿的名头作威作福,实力平平。血七血九,更是两个废物。被人杀了,也不稀奇。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敢连续杀我血神殿的人,还夺了九幽黄泉图残卷,这份胆量,倒是让本座有点兴趣了。传令下去,启动谷内所有‘血瞳窥天阵’,监视谷外方圆千里一切风吹草动!将三十六具‘血煞金刚傀’全部激活,布于谷口和要道!另外,去血池将‘那东西’唤醒,喂饱了,随时待命!”
“那……那东西?” 血袍修士闻言,脸色一白,显然对“那东西”极为恐惧。
“怎么?怕了?” 血蟒真人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有本座坐镇,有血池大阵,有三十六具堪比金丹中期的血煞金刚傀,再加上‘那东西’,就算来的是元婴初期,本座也有把握让他有来无回!本座倒要看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不敢来我炼血谷!只要他敢来……”
血蟒真人脸上露出残忍而自信的笑容:“本座定要抽出他的魂魄,点成魂灯,让他哀嚎百年!用他的血肉,来滋养本座的‘万毒血蟒’!用他的尸骨,来铺就本座晋升元婴的大道!哈哈哈哈!”
猖狂、自信、残忍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下方众人连忙躬身应诺,纷纷退下安排。他们虽然对那“青衣煞星”有所畏惧,但更相信血蟒真人的实力,相信炼血谷固若金汤的布置。这里可是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阵法、傀儡、毒物、血兽层出不穷,更有血池大阵作为最后底牌,元婴初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那青衣小子再强,能强过元婴?
……
两日后。
炼血谷入口,那狭窄、被层层血雾和阵法笼罩的通道前。
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弥漫的煞气中走出,踏上了通往谷口的碎石小径。
来人一身灰色布袍,相貌平凡,气息不过筑基七层,正是改换了容貌、收敛了气息的叶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谷口翻滚的血色浓雾,以及浓雾深处隐约可见的狰狞阵法符文,还有那隐藏在雾气与山石之后、若隐若现的、高达三丈、浑身覆盖血色铠甲、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傀儡身影。
“就是这里了。” 叶尘低语。根据从血鼠真人神魂中搜刮的零散记忆和这几日的暗中查探,这里应该就是血神殿在附近的一个重要据点——炼血谷。虽然血鼠真人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叶尘自有手段追踪那一丝微弱的气机,加之对煞气、血气流动的敏感,找到这里并不难。
他脚步未停,如同寻常散步,继续朝着谷口走去。
就在他踏入谷口血雾范围百丈的瞬间。
呜——!
谷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如同厉鬼哭嚎,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谷口血雾剧烈翻腾,无数血色符文亮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谷口的大网,散发出禁锢、腐蚀、迷幻等多种负面气息!同时,隐藏在血雾和山石之后的三十六具“血煞金刚傀”,眼眶中同时亮起嗜血的红光,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低沉的咆哮,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从四面八方朝着叶尘包围而来!每一具傀儡,都散发着堪比金丹四层修士的凶悍气息,而且浑身由特殊金属和血炼之法打造,悍不畏死,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更兼有联手合击之能,三十六具齐出,配合谷口大阵,足以困杀金丹后期!
“敌袭!!!”
“是那个灰衣人!”
“不对,情报说是青衣少年!”
“管他青衣灰衣,敢闯炼血谷,就是找死!”
“启动大阵!金刚傀,杀!”
谷内,响起一片呼喝声,数十名血袍修士出现在谷口上方的山壁上或隐秘角落,操控阵法,催动傀儡,眼中充满了残忍和兴奋。他们早就接到命令,严阵以待。虽然来者只有一人,且气息只是筑基期,但能悄无声息穿过外围煞气来到谷口,绝不简单,所以他们一上来就启动了最强的警戒和攻击。
炼血谷深处,骨座上的血蟒真人也通过“血瞳窥天阵”看到了谷口的景象,眉头一皱:“筑基七层?不对,此人能走到这里,绝非表面这么简单,定是隐匿了修为。哼,管你是何方神圣,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启动‘血海覆天大阵’第一重变化——血浪噬魂!给本座留下他!”
“是!”
随着命令下达,谷口的血雾大阵光芒大盛,粘稠的血色雾气如同活过来一般,翻滚凝聚,化作滔天血浪,高达十丈,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侵蚀神魂的魔音,朝着叶尘当头拍下!这血浪不仅蕴含剧毒和腐蚀之力,更能引动修士体内气血沸腾,侵蚀神魂,威力惊人,等闲金丹修士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便要化作脓血!
与此同时,三十六具血煞金刚傀也齐齐发动,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不同方向扑向叶尘,有的挥动磨盘大的血色巨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力轰然砸下;有的张开狰狞巨口,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血箭;有的则双臂化刃,闪烁着寒光,切割而来!配合默契,封锁了叶尘所有闪避空间!
血浪噬魂,金刚合击!
这等阵仗,就算是金丹七八层的修士闯入,猝不及防之下,也要手忙脚乱,甚至可能重伤!
谷口上方的血袍修士们脸上露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这不知死活的灰衣人被血浪吞噬、被金刚傀撕成碎片的惨状。远处通过阵法观战的血蟒真人,也端起一杯猩红的血酒,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这血腥的一幕。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金丹后期色变的围攻。
叶尘,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咆哮而来的滔天血浪,又看了看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散发着凶悍气息的三十六具金刚傀。
然后,在所有人(操控阵法的修士、控制傀儡的修士、观战的血蟒真人)或是残忍、或是兴奋、或是戏谑的目光注视下。
叶尘,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伸出了食指。
对着前方,那高达十丈、遮天蔽日、咆哮而来的血浪,以及那些气势汹汹、狰狞扑来的金刚傀。
轻轻地,在身前,横向一划。
动作随意,如同顽童在沙滩上划下一道线,又像书法大家信手挥毫,写下淡淡一笔。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不存在于现实,只存在于概念与虚无之间的灰黑色细线,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一闪而逝。
然后。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咆哮怒吼、高达十丈、蕴含剧毒与魔音的滔天血浪,在距离叶尘身前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轰然溃散!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蒸发,而是如同沙滩上的字迹遇到了涨潮,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溃、湮灭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那能侵蚀神魂的魔音,也在接触到那道灰黑色细线轨迹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
而那三十六具堪比金丹四层、悍不畏死、力大无穷、防御惊人的血煞金刚傀,在扑入叶尘身前三尺范围时,同样如同撞上了世间最锋利的刀刃。
它们的动作,瞬间定格。
无论是挥出的巨拳,喷吐的血箭,还是切割而来的臂刃,连同它们那狰狞的金属身躯,嗜血的红光眼眸,以及体内精密复杂的阵法核心……
从与那道灰黑色细线轨迹接触的点开始,毫无滞涩地、平滑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没有金属扭曲的刺耳声,没有能量爆炸的轰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力。
仿佛它们扑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划分存在与虚无的界限。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三十六具血煞金刚傀,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被整整齐齐、从正中间,切成两半。
切口处,光滑平整,没有火花,没有机油(如果有的话),没有能量泄露,只有一片绝对的平滑和虚无,仿佛它们原本就是两半,此刻只是自然分开。
然后,这被切成两半的七十二块傀儡残骸,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啦散落一地,堆积在叶尘身前三尺之外,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由破碎金属和断裂阵法符文组成的“界限”。
傀儡眼眶中的红光,早已彻底熄灭。它们体内那凶戾、暴虐的气息,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谷口上方,那些前一瞬还在狞笑、还在兴奋呼喝、还在全力催动阵法的血袍修士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的狞笑僵在脸上,兴奋的眼神变成了极致的茫然和呆滞,张大的嘴巴忘了合拢,如同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发生了什么?
血海覆天大阵的第一重变化“血浪噬魂”,没了?
三十六具花费无数资源、精心炼制、堪比金丹中期、曾立下赫赫战功的“血煞金刚傀”,被切黄瓜一样,切成了七十二块?
就……划了一下手指?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幻觉?阵法出问题了?还是我们在做梦?!
不少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传来,眼前景象依旧。
不是梦。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血浪……金刚傀……”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谷口上方那些血袍修士,瞬间崩溃了!什么阵法,什么命令,什么血神殿的威严,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超越了认知范畴的恐怖存在,他们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逃跑的欲望!
数十名血袍修士,如同受惊的鸟兽,朝着谷内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什么阵眼,什么阵旗,全都被丢弃,无人再敢停留片刻!
而炼血谷深处,骨座之上。
血蟒真人手中那杯猩红的血酒,不知何时已脱手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血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身,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脸上的戏谑、残忍、自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荒谬。
他“看”到了。
通过“血瞳窥天阵”,他清晰地“看”到了谷口发生的一切。
那灰衣人,只是轻轻划了一下手指。
然后,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困杀金丹后期的“血海覆天大阵”第一重变化,没了。
他耗费心血、战力强悍的三十六具血煞金刚傀,被整整齐齐切成了两半。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一闪而逝的、仿佛错觉的灰黑色细线,和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这是什么手段?!” 血蟒真人猛地从骨座上站起,带翻了旁边的矮几,但他浑然不顾,一双蛇瞳死死盯住阵法光幕中那道灰色的身影,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滑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血煞、血七、血九会死得不明不白,为什么总殿要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出动了血影卫。
这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力量!这灰衣人,绝对不是情报中猜测的、得了奇遇的年轻天骄或者隐藏修为的老怪那么简单!这种抹除一切、归于虚无的手段,已经触及到了某种规则的层次!
“元婴?不!元婴初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难道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血蟒真人心头,让他浑身发冷。如果对方真的是元婴中后期的大能,那这炼血谷的布置,真的能挡住吗?就算有“那东西”,有血池大阵……
不!不可能!元婴中后期的大能,哪个不是一方巨擘,坐镇大宗门,闭关苦修,寻求化神之道,怎么会如此年轻(虽然可能是伪装),还跑到葬土东部这种地方来,专门跟他们血神殿过不去?一定是某种强大的秘宝或者一次性的禁术!对,一定是这样!刚才那一下,肯定消耗巨大!他不可能连续施展!
血蟒真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眼中重新泛起凶光,还有一丝贪婪。如果对方真的是依靠秘宝,那这秘宝该是何等强大?如果自己能夺过来……
“启动血池大阵!全部威力!唤醒‘万毒血蟒’!把所有‘血神子’都放出去!本座就不信,他能一直催动那种秘宝!” 血蟒真人厉声咆哮,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疯狂。
“是!大人!” 下方的心腹虽然也吓得魂不附体,但更不敢违背血蟒真人的命令,连滚爬爬地下去传令了。
顿时,整个炼血谷剧烈震动起来!
山谷中央,那口巨大的、翻滚着粘稠暗红色血液的血池,如同沸腾了一般,冒出无数巨大的气泡,腥臭扑鼻的血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片覆盖整个山谷的厚重血云!血云之中,电闪雷鸣,无数狰狞的鬼脸在云中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嚎叫,扰人心神,吞噬灵气!这是炼血谷的终极底牌之一——血池大阵,以地底血河和无数生灵精血魂魄为基,威力全开之下,足以短暂困住元婴初期,并能源源不断侵蚀修士法力和神魂!
同时,血池深处,传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戾和嗜血的嘶吼!一条水缸粗细、长达百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片、头部生有独角、双眼如同两盏血红灯笼的巨蟒,从血池中缓缓升起!它周身缠绕着五彩斑斓的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赫然是一条四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万毒血蟒!而且经过血池常年浸泡和秘法祭炼,其毒性、防御和力量,远超同阶妖兽,是血蟒真人最强的灵宠和杀手锏!
更有一道道血色流光,从血池周围的一些隐秘洞穴中飞射而出,悬浮在半空,化作上百个面容模糊、眼神呆滞、但气息凶厉、介于虚实之间的血色人影——血神子!这是血神殿的一种歹毒秘法炼制的邪物,以修士生魂和精血炼制而成,悍不畏死,能吞噬气血魂魄,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且无形无质,极难对付,最擅长消耗和围攻!
血云压顶,毒蟒咆哮,血神漫天!
这一刻,炼血谷将数百年积累的底蕴,彻底展露出来!这等阵仗,别说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初期修士闯进来,也要头皮发麻,陷入苦战,甚至有陨落之危!
“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依仗!敢闯我炼血谷,今日就叫你有来无回!你的精血魂魄,将成为血池最好的养料!你的肉身,将成为万毒血蟒进阶的资粮!你的秘宝,将归本座所有!给本座,杀!!!”
血蟒真人悬浮在血池上空,与万毒血蟒并列,周身血光滔天,手中多了一杆血色长幡(上品灵器——万魂幡),疯狂舞动,指挥着血云、血蟒、血神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用声势驱散心中的不安。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如此轻易地破掉他的血浪噬魂和金刚傀,对方一定是强弩之末!只要撑过这一波,胜利就是他的!
山谷内外,无数目光(残存的血袍修士、通过秘法远程观战的其他势力探子、甚至黑煞山脉中一些被惊动的强大存在)都聚焦于此。所有人都想看看,这神秘而恐怖的灰衣人,面对炼血谷的终极底牌,将如何应对?
是底牌尽出,陷入苦战?
是力有不逮,狼狈退走?
还是……如同之前一样,以那无法理解的手段,再次碾压?
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恐惧、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
叶尘,终于再次动了。
他迈开脚步,踏过那由金刚傀残骸组成的“界限”,一步,一步,朝着山谷深处,那血云笼罩、毒蟒咆哮、血神漫天的炼狱中心,平静地走去。
仿佛前方不是能困杀元婴的绝地,而是自家后花园。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奇异的韵律上,与天地脉动隐隐相合。
他抬起眼眸,看向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厚重血云,看向那咆哮而来的百丈毒蟒,看向那漫天飞舞、尖啸扑来的血色人影。
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然后,在血蟒真人狰狞咆哮、万毒血蟒张开腥臭巨口、无数血神子蜂拥而至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