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温情也略感意外,但很快恢复优雅微笑,“是啊,路过,顺便给陈先生送点糕点。你来找陈先生谈项目?”
“嗯,有个设计方案想请他把把关。”桑宁点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温情手中的食盒。
两女本就是闺蜜,关系亲近,此刻在药尘居相遇,自然地寒暄起来。
一个夸对方气色好,一个赞对方新做的发型漂亮,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姜梦瑶何等精明,看出两女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热情地引她们到茶室稍坐,自己则去书房通报。
陈良闻讯,放下书卷,来到茶室。
看到并肩而坐、正在轻声交谈的温情和桑宁,他也微微一顿。
两女都是人间绝色,气质迥异却又同样出众,此刻坐在一起,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温小姐,桑宁,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陈良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碰巧在门口遇到了。”温情浅笑,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几样精致玲珑的苏式点心,“家里的新师傅手艺不错,想着陈先生或许喜欢,便带了些过来。”
“陈良,你看看这份设计修改方案,我觉得在绿化景观这里,还可以再优化一下,融入更多生态理念……”桑宁也将文件夹推过来,语气自然,但眼神中带着期待。
陈良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文件,神色如常:“有劳温小姐费心。桑宁,方案我看看。”
他先尝了一块温情带来的桂花糕,点头赞道:“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果然好手艺。”
温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嘴角的弧度都温柔了几分。
接着,陈良又拿起桑宁的方案,快速浏览,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或给出精辟建议。
桑宁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看向陈良的目光专注而信服。
两女就这样,一个时不时劝陈良多用些点心,轻声细语地介绍着点心的来历和做法。
一个则认真与陈良探讨着专业问题,言语间流露出依赖和信任。
陈良则游刃有余,一边品尝点心,与温情闲聊几句,一边为桑宁解答疑惑,气氛看似和谐。
但隐隐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张力。
温情说话时,桑宁会安静倾听,但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桑宁与陈良讨论项目时,温情会优雅地啜饮花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陈良脸上,或掠过桑宁手中的文件。
她们依旧是亲密无间的闺蜜,交谈自然,甚至会互相打趣。
但在涉及陈良时,那份体贴、那份关注、那份隐隐的较劲,却如同平静湖面下微不可查的暗流,只有身处其中的三人,或许才能隐约察觉。
陈良自然感受到了这微妙的修罗场气息。
但他心如明镜,不起波澜。
他依旧从容,对两女的态度,温和而适度,既不偏颇,也不逾矩。
最后,是梦瑶进来汇报,说荣昊有所感悟,想请陈良前去指点一下,才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温情和桑宁也适时起身告辞。
两人一同走出药尘居,撑起伞,步入蒙蒙秋雨中。
“宁宁,你对陈先生……”温情目视前方,语气似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桑宁脚步微顿,侧头看向闺蜜,雨丝模糊了她的眉眼,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小情,我不太会隐瞒。陈良他对我很重要。”
“没有他,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和宁安府。我……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现在,我想站在他身边,尽我所能。”
温情沉默了片刻,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和倔强:“我明白了。他……确实是个很难让人不动心的人。”
“不过,宁宁,我们公平竞争,好吗?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们的感情。”
桑宁微微一怔,看着温情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清丽的侧脸,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当然。我们是姐妹,永远都是。至于他……看缘分吧。”
两把伞,两个窈窕的身影,在淅沥的秋雨中渐行渐远,低声说着闺蜜间的私语,仿佛刚才那一丝微妙的火花从未出现过。
但有些东西,一旦萌芽,便再难回到从前。
药尘居内,陈良立于窗前,看着雨中远去的背影,目光深远。
荣昊静立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陈良未曾回头,淡淡问道。
荣昊挠挠头,憨厚一笑:“陈师,温小姐和桑小姐,似乎都对您……”
陈良瞥了他一眼,荣昊立刻噤声。
“武道修行,贵在专注。”陈良转身,走向庭院,“来,让我看看你今日体悟如何。”
“是!”荣昊精神一振,立刻将杂念抛诸脑后,紧跟上去。
春雨绵绵,药尘居内,刀光再起。
逐渐。
陈良在京都的声威日隆,与荣家结下深厚情谊。
药尘集团的发展也因荣家的暗中支持而顺风顺水。
“韶华永驻丹”更是在顶级贵妇圈中一丹难求,成为身份与神秘的象征。
穆红鲤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才华,不仅在京都站稳脚跟,更开始谋划向全国其他一线城市扩张。
宁安府项目在桑宁的操持下,进展迅速,成了京都地产界的一个新标杆。
温情与桑宁,这对闺蜜,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与陈良的交往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温情借由商业合作,与陈良接触频繁。
两人常就一些宏观战略、资本运作进行深入探讨。
陈良的许多见解让温情惊叹不已,心中情愫愈发深种。
桑宁则更多以项目为纽带,依赖中带着倾慕,陈良偶尔的指点,总能让她豁然开朗。
两女偶尔会在药尘居巧遇,气氛虽略显微妙。
但表面依旧和谐,只是私下里,难免多了些女儿家的心思。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秦少宽在陈良这里接连吃瘪,损失惨重,颜面尽失,早已将陈良恨入骨髓。
他派往玉省调查和捣乱的人手,不出意外地碰了钉子。
玉省,中州市。
秦家派出的,是一支由商业调查好手和几名实力不俗的武者组成的精英小队。
由秦少宽的心腹,一位名叫秦禄的旁系子弟带队。
他们带着秦少宽“不惜代价,查清底细,制造麻烦”的指令,气势汹汹而来。
然而,他们刚刚抵达中州,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就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先是预定下榻的几家高端酒店,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他们。
接着,当他们试图接触药尘集团的供应商、合作伙伴,甚至是一些离职员工时。
要么吃了闭门羹,要么得到的是毫无破绽的统一说辞。
当他们想从官方渠道给药尘集团找点麻烦时。
却惊讶地发现,各级相关部门对药尘集团的态度出奇的一致——规范、支持、无懈可击。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当他们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比如试图收买药尘内部人员,或者找当地灰色势力去药尘的工厂、门店制造意外时。
这些人第二天要么神秘失踪,要么鼻青脸肿地回来,哭诉对方背景太硬,给多少钱都不敢干。
甚至他们自己,也开始接到一些语焉不详的警告电话,或者发现住处周围有不明人士徘徊。
“禄哥,不对劲啊!这药尘在玉省的水,比我们想的深太多了!”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汇报,“我刚打听到,药尘集团跟省府的孟家关系极深,孟家那位千金孟可欣,据说跟药尘的老板陈良关系匪浅!”
“还有,玉省其他几个大家族,像军界的姜家,医药界的白家,武道界的李家,似乎也都跟药尘有密切联系!”
“还不止呢!”另一个负责打听消息的也脸色发白,“我托了道上的兄弟打听,结果你猜怎么着?兄弟告诉我,玉省地下世界英雄会的话事人薛长空,早就发过话,药尘集团是孟家和姜家罩着的,谁动谁死!”
“姜家?哪个姜家?”秦禄心里一咯噔。
“还能是哪个?玉省军界最山巅那个姜家!姜老爷子!”
“姜家大小姐姜梦瑶,是药尘的执行总裁,跟陈良关系也不清不楚的!”
秦禄听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孟家是玉省明面上的话事人,姜家是军界的庞然大物。
这两家联手,再加上其他地头蛇的帮衬。
在玉省,别说他们这几个外来户,就是秦家本家的势力伸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难怪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还有更邪门的!”又一个手下脸色惨白地跑进来,“我们派去盯药尘研发中心的那两个兄弟,刚被警察以‘涉嫌盗窃商业机密’带走了!”
“对方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可我们明明只是让他们远远盯着!”
秦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这才明白,少爷这次是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这哪里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江湖郎中的老巢啊?
这分明是龙潭虎穴!
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就在人家的监视之下!
“撤!立刻撤!马上回京都!”
秦禄当机立断,什么调查,什么制造麻烦,此刻都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连夜仓皇逃离玉省,生怕慢了一步就走不了了。
消息传回京都秦少宽耳中。
他先是暴怒,砸碎了书房里又一套名贵瓷器,骂手下人都是废物。
但听完秦禄战战兢兢、添油加醋的汇报。
秦少宽的怒火渐渐被一盆冷水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孟家?姜家?
药尘集团怎么可能和这两尊大佛有如此深厚的关系?
陈良,他不过是个会点医术、运气好点的暴发户,凭什么?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他派去的人,连点浪花都没掀起来,就差点折在玉省。
这意味着,在玉省,陈良的根基之深,人脉之广,远超他的想象。
他之前所有针对药尘集团的商业打压计划,在玉省根本行不通。
“好,好得很!”
秦少宽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神阴鸷得可怕。
“我说他怎么敢在京都如此嚣张,原来在玉省有如此靠山!孟家……姜家……”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偏执:“不过,这里毕竟是京都!不是他玉省!”
“在玉省我动不了你,在京都,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你的靠山再硬,手也伸不到京都来!这里是秦家的地盘!”
他认定了陈良的依仗就是玉省的势力,在京都不过是狐假虎威。
而他秦家,在京都经营百年,树大根深,关系盘根错节,绝非一个外来户可比。
陈良与荣家交好,与王老有些情分,与温情似乎关系暧昧。
但这些,在秦少宽看来,都不足以动摇秦家的根本。
只要不留下确凿把柄,动用一些规则之外的力量……
一个更阴毒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这一次,他要动用秦家真正的暗藏力量,务必将陈良彻底按死,永绝后患!
他就不信,在京都,他秦少宽还收拾不了一个外地来的小子!
而陈良,在药尘居中,很快收到了孟可欣和姜梦瑶几乎同时发来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
有几只不开眼的老鼠从京都过来想捣乱,已经清理干净了,让他放心。
陈良只是淡淡回复了两个字:“多谢。”
他站在庭院中,看着天际逐渐聚拢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荣昊提着刀走过来,顺着陈良的目光看去,沉声道:“陈师,要变天了。”
陈良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风雨欲来,也好。有些尘埃,是该清扫一下了。”
他感应到,京都的空气中,那股针对他的恶意。
非但没有因为玉省的挫败而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浓烈和隐蔽。
秦家的反击,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而且,这一次,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温水煮了这么久,青蛙也该有点反应了。
就是不知道,这只秦家的“青蛙”,能掀起多大的浪。
至于温情和桑宁那边……
他脑海中浮现出两女在雨中的身影。
有些事,急不得。
眼下,先处理好眼前的麻烦再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陈良,已然稳坐钓鱼台,静观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