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邵翻看古籍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就、就给我找点事干,我不能每天都这样无所事事。”
“你认真的?”
季余文点了点头:“嗯,干什么都好。”总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强。
祁渊邵若有所思地把古籍放下,转而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祁冥同意你出来找活干?”
季余文点头摇头,在祁渊邵满是疑惑的眼神中轻声吐出了几个字:“这和他没关系,我和他也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祁渊邵清冷的声音下意识抬高,“什么没关系?”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和平分手。”
祁渊邵脑子突突疼的不行:“这次打算分多久?”
季余文一脸莫名:“分手了就分手了,分多久是什么意思?”
祁渊邵深吸口气:“不、不是…你们两个不是都为对方要死要活的吗?这次怎么就分了?你不难过?”
季余文微张的唇瓣轻轻颤动,他张了张嘴又瞬间合上稳住即将冲破而出的情绪。
他深吸吸口气仰头轻笑:“难过什么?现在这样挺好。”
祁渊邵一时无言,再次开口时询问的是小凤凰的去留。
“小凤凰当然是跟着我了,谁知道祁冥…”季余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因为他知道对方并不会这样做。
祁渊邵看他一副快快哭出来的样子,开始转移话题:“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他了,那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
“怎么样的都好,只要…只要不在冥界,去哪我都…”
“那派你去小世界当红娘,男女主不在一起就不能回来。”
季余文:“……”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想去我还不一定能弄你去呢。”
先不说能不能弄,就算可以,第一个死的也是他,他不可能因为把人拐跑还在仙界安然无恙。
“那你还说。”季余文无语,但他刚才的沉默确实是在犹豫。
他虽然是要和祁冥分手来着,但这并不代表就要远走他乡吧。
当然了,也不排除心里还抱有远远见一面的侥幸。
“那你就去学堂当夫子教书。”
“你让我教书还不如杀了我!”
“那就跟着莫上神学着管理仙界。”
季余文:“……”
“我拒绝。”
祁渊邵前额突突直跳,他就知道这两个人吵架来折磨的是他。
“呵呵,等你想好要做什么之后再来找我。”
“诶!诶!诶!!”季余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里面的人扫地出门。
季余文一脸挫败的缓缓下蹲。
——
祁渊邵咬了咬牙,前额青筋凸起的同时,手中的古籍飞了出去。
祁冥抬手轻轻一挡,书籍砸至手臂后轻轻落下。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祁冥低头理起衣袖:“他和你说了什么?”
“你们夫夫二人耍人玩很好玩吗!!!赶紧给我滚回去和好!少在我这里丢人现眼!”
祁冥抬头没有说话。
对于有着血缘上的心灵感应,祁渊邵瞬间看懂了男人眼底的情绪。
“什么意思?”
“就是他说的那样。”
“你们别搞我笑了,整蛊人很好玩吗?”
“没有整蛊你,是他不想了。”
“什么意思?”
“他和我在一起每天都特别痛苦,只要分开才能让他好受点,你能懂我意思吗?”
“不是…我不太理解,你们都历经千辛万苦,各种磨难了,就差临门一脚,怎么可能就这样分开?!”
祁冥其实也很想知道,但他尊重对方的选择,不可能因为自己心底的贪念,一步步将对方逼向深渊。
祁渊邵沉默了许久:“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祁冥也不知道,他不敢出现在对方的视线,只能躲在身后悄悄看着。
“不行的话,你就无时无刻陪在他的身边,我就不信…”
“你不会懂的,他光是在那流泪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先走了。”
“那你就一直放任他这样?”
祁冥脚步一顿,没有转身:“你我都不必否认,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就算没有我,他的人生也照样出彩。”
——
季余文蹲够后缓缓起身,或许是因为蹲得太久,促使他两条大腿整体发麻向前扑去。
季余文两眼一闭,一阵风稳住了他的身子,等他睁眼时,除了那站在原地歪头的粉毛凤凰外空无一物。
季余文:“……”
“啾啾…”
“没,快跳上来,我们回家。”
——
季余文回到木屋,看着满屋的狼藉,季余文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无力感。
他施展这法术让完好没有摔碎的东西放回原位,剩下的…对,祁冥已经不在这了,也只能他自己打扫。
他率先把破碎的瓷器捡起,可还没碰到,眼前黑影突然一闪。
是他,祁冥回来了。
祁冥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就算是埋头打扫,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当作苦力一言不发。
“喂!我们谈谈。”季余文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剧烈跳动的脉搏无一不提醒着他,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还活着,真好。
还好好活着。
“祁冥…”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祁冥扯开手腕上的手掌,抬脚向前。
“你确定你不谈?!不谈我就…唔…”
男人红着眼眶亲吻下着那张不断气人的嘴。
细长的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在双唇触碰的瞬间,不断汲取对方控制的甘甜。
祁冥松手,看着那双意识逐渐回笼的眼眸道:“说吧。”
季余文低头抿嘴,最先开口的就是:“对不起。”
“所以呢?”祁冥强忍着不去看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要低头看去。
“我知道我前面说的话真的在伤你的心,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不会…”
“你说什么?”
祁冥猛地抬起他的下巴,那双泛红的眼眶眼泪不断溢出。
祁冥无论怎么擦拭,流出的泪水也只多不少。
季余文深吸口气,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祁冥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里:“没关系的,没关系。”
季余文不知自己最后哭了多久,只知道是从白天来到了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