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潮被她们挤得差点坐倒在地板上。
她笑着，一手搂着一个，在她们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好啦好啦，妈妈醒了。让妈妈先去换衣服好不好？”
“好——”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林观潮站起来，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进房间。
她看了一眼还坐在地垫上的祁向离。他正仰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满足的笑容。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的航班延误让他没睡好，他可能凌晨才到家，今早又起来带孩子，让她多睡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她问他。
“凌晨三点多。”他说，“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你应该叫我的。”
“叫你干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你昨晚给我发消息发到十一点多，困得字都打错了。多睡一会儿比什么都强。”
林观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张带着倦意却依然在笑的脸，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对两个孩子说：“走吧，妈妈先带你们去洗脸。”
“不要——”昭昭抱住她的腿，“我要妈妈抱！”
“我也要妈妈抱！”姣姣也抱住了她的另一条腿。
林观潮被两个小家伙挂在腿上，寸步难行。
她无奈地抬起头，看向祁向离，用眼神求救。
祁向离走过来，弯下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从她腿上“摘”了下来。昭昭被他拎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咯咯地笑了起来。
姣姣被他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也笑了起来，挣扎着要去够他的肩膀。
“妈妈要去换衣服。”祁向离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抱在怀里，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你们俩先跟爸爸玩一会儿，等妈妈收拾好了，再一起下楼吃早饭。好不好？”
“好——”又是异口同声。
林观潮趁机溜出了儿童房，回到主卧的洗手间。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祁向离和孩子们的说话声和笑声，那些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普通的、喧闹的、温暖的周末早晨的背景音。
等她收拾好自己，换好衣服，再次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餐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锅白粥，一碟酱菜，一碟腐乳，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屉小笼包，不知道是他早起去买的还是叫人送来的。
祁向离正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喂姣姣。
姣姣坐在儿童餐椅上，张着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鸟，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昭昭则自己握着一把儿童勺子，正在跟碗里的粥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
他的脸上沾着米粒，围兜上也洒了不少，但他的表情非常认真，专注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坨粥，颤颤巍巍地送向嘴边。
林观潮在餐桌旁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碗，盛了一碗粥。
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已经煮得开花，入口绵软。她放下碗，看了一眼祁向离。
他正在低头擦姣姣嘴角溢出来的粥，动作熟练而自然，完全不像一个几年前还只会泡面的男人。
“你几点起来煮的粥？”
“六点多。”他说，“睡不着，就起来了。”
“你凌晨三点多才到家，六点多就起来了？”林观潮皱了一下眉头，“你不要命了？”
“ jet lag 。”他面不改色地说，“生物钟还没调过来。”
“你从上海回来， jet lag 什么？”
“上海也有 jet lag 。”
林观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他是因为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才早早起来把两个孩子接走，把早饭准备好，把闹钟关掉。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没有再说什么。
祁向离坐在她对面，一边喂着孩子，一边用余光看着她喝粥的样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喂完姣姣，他端起自己的粥，慢慢地喝着。粥的温度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那种暖意在整个胸腔里扩散开来，让他觉得——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之一。
*
吃完早饭，祁向离收拾碗筷，林观潮带着两个孩子上楼换衣服，准备去公园。
她给昭昭换了一件蓝色的条纹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给姣姣换了一条白色的碎花连衣裙，又给她们每人戴了一顶遮阳帽。
她自己换了一件和姣姣同色系的连衣裙，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她蹲下来，给两个孩子各涂了一层儿童防晒霜，又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层，然后一手牵着一个，走下楼。
祁向离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深棕色的乐福鞋。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掌管着上百亿资产的集团总裁，更像一个普通的、准备带老婆孩子去公园度过周末的年轻父亲。
他看到她们三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林观潮身上停了一瞬，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腰线，再到她露出的纤细脚踝，然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然后他移开目光，蹲下来，张开双臂：“走喽——去公园！”
“去公园——！”昭昭和姣姣欢呼着，朝他冲了过去。
一家四口出了门。祁向离开车，林观潮坐在副驾，两个小家伙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
车窗开着一条缝，夏日的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来，吹乱了林观潮额前的碎发。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听着后座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唱着幼儿园里学的儿歌，觉得心里有一种满满的、胀胀的感觉。
公园里的人不少。周末的早晨，到处都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庭。草坪上有踢球的男孩，有吹泡泡的女孩，有遛狗的老人，有铺着野餐垫吃零食的年轻情侣。
祁向离找了一片树荫下的草地，铺开一张野餐垫，把带来的零食和水壶放在上面。昭昭和姣姣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不远处的滑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