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盯着那片核心光芒，脸色逐渐凝重。
曹炳在剑丝中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数万根剑丝同时收紧，曹炳左腿外层护甲被直接绞碎，膝部机械结构发出刺耳摩擦声。
曹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还能走。”
曹炳又迈出第二步。
这一次，剑丝切开曹炳的腰腹，大片法则液体顺着裂缝涌出。曹炳的机神法相微微一晃，随即重新站稳。
通天教主沉声道：“停下。”
曹炳抬头，笑意更浓。
“急了？”
“曹炳，本座的诛仙剑阵，斩的不只是身躯。”通天教主声音森寒，“剑气入体，会磨灭你的法则根基。你修复得了外壳，护得住本源吗？”
曹炳胸口处的核心阵列猛然一亮，数道暗金色光柱从虚空深处垂落，接入曹炳背后的能源接口。
那光柱的源头，连接着遥远战场后方的帝辇与庞大帝国舰队。
“你可以试试。”曹炳道，“我的修复吃能量。你的剑阵吃法力。”
曹炳顶着剑丝，再次向前走去。
“你的剑气越密，消耗越大。我的身体碎得越多，后方传输就开得越足。”
通天教主抬眼望向远处。
透过剑阵边缘，通天教主看见了那座庞大得近乎星海堡垒的帝国舰队。无数舰体阵列正在发光，一道道能量洪流穿透虚空，源源不断灌入曹炳体内。
通天教主终于意识到问题真正棘手之处。
曹炳的恢复来源，并不局限于曹炳自身。
只要后方舰队仍在运转，只要帝辇的能量传输不断，曹炳就能一次又一次从破碎边缘爬回来。
通天教主眼底寒光大盛。
“本座先斩了你的补给。”
曹炳听见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
“你出得去吗？”
通天教主目光一厉。
曹炳抬起裂渊重刀，刀身上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却已经重新亮起凶戾刀芒。
“你现在撤阵，我就贴上来。你转头打舰队，我就从背后砍你。你维持剑阵，我就在阵里陪你耗。通天圣人，选吧。”
通天教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下一刻，四剑齐鸣。
通天教主将法力灌入剑阵，四方剑位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辉。剑丝密度骤然翻倍，原本还可见一线空隙的虚空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细密方格。
绞杀强度暴涨。
曹炳的机神法相当场被削去大片外层结构。肩甲粉碎，胸甲开裂，背后推进阵列被切成十几段。暗金色法则液体在剑阵中炸开，像一片燃烧的金色湖泊。
曹炳脚步一顿。
通天教主冷声道：“继续笑。”
曹炳缓缓抬头。
曹炳半张脸的金属面甲已经被切开，里面跳动的暗金色光路清晰可见。曹炳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加狰狞的笑。
“这才像样。”
曹炳继续往前走。
一步。
剑丝切开曹炳的右肩，新生右臂刚刚长出的外甲再次崩碎。
两步。
曹炳胸口护层被斩开，核心阵列外的三道防护环同时发出警报般的红光。
三步。
曹炳的法相外层几乎被削掉整整两层，只剩下最坚硬的核心骨架还在支撑。暗金色液体在曹炳脚下汇聚，像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湖。
通天教主的声音终于带上怒意。
“别过来！”
曹炳停了一瞬。
下一刻，曹炳抬起头，看向阵心中的通天教主。
“怕我靠近？”
通天教主寒声道：“本座是怕你死得太快，坏了本座兴致。”
曹炳笑了笑，拄着裂渊重刀，又往前挪了一步。
“嘴挺硬。”
这一步，让剑阵中心的杀意彻底沸腾。
通天教主终于看明白了曹炳的打法。
曹炳根本不准备寻找阵眼，也不准备推演变化。曹炳选择用最笨，也最无赖的方式，把曹炳自己当成一块打不烂的铁，硬生生塞进诛仙剑阵的齿轮里。
阵法可以绞碎曹炳一层，两层，十层。
可每绞碎一部分，后方舰队就会补上一部分。
曹炳的每一步，都在逼通天教主继续加大法力输出。
曹炳的每一次重构，都在把这场圣人级别的斗法，拖入最漫长、最枯燥、也最让人恼火的消耗战。
曹炳浑身破破烂烂地站在剑阵之中，裂渊重刀拄在身侧。曹炳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得离谱，甚至像是在闲聊。
“通天圣人，我给你算一笔账。”
通天教主没有回应。
曹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你维持满功率诛仙剑阵，一天要烧掉多少法力？四剑同开，杀、伐、困、灭一起运转，这消耗应该挺漂亮吧？”
通天教主眼神冷得像冰。
曹炳继续道：“就算有天道反哺，你也得接得住。现在天道反哺越来越慢，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你补得回来吗？”
通天教主握剑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这个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补不回来。
至少在满功率诛仙剑阵持续运转的情况下，补不回来。
曹炳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别急。”
曹炳抬起裂渊重刀，刀锋在剑丝中缓慢划出一道暗金色轨迹。无数剑丝切在刀身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曹炳盯着通天教主，一字一句道：“咱们慢慢耗。”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忽然冷笑。
“曹炳，你以为靠一支舰队，就能耗死圣人？”
曹炳回道：“耗死未必。”
曹炳向前又迈出半步，身上再次炸开大片金色血雾。
“耗住，够了。”
通天教主目光越过曹炳，看向远方混乱的战场。那里仍有更大的局势在推进，仍有更多力量正在改变战局。
通天教主终于明白，曹炳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赢得漂亮。
曹炳要的是让通天教主留在这里。
让诛仙剑阵留在这里。
让通天教主的剑，无法落到别处。
而这，正是曹炳最让人恼火的地方。
曹炳明明被切得支离破碎，却比任何胜券在握的人都更从容。
曹炳明明站在诛仙剑阵最危险的杀域里，却像坐在自己的帝辇上，悠闲地等待对手先露出疲态。
通天教主缓缓抬起手，四剑剑鸣再起。
“好。”
通天教主声音低沉，杀意森然。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所谓机神道，究竟能撑到几时。”
曹炳咧嘴一笑，胸口核心阵列再次轰鸣。
“看到你想走之前。”
下一息，诛仙剑阵再度收紧。
无数剑丝化作遮天杀网，将曹炳彻底吞没。暗金色光芒在剑网深处一次次熄灭，又一次次重新亮起。
曹炳仍在往前走。
很慢。
却始终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