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药川发疯一样地大吼,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再也无脸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
转过身,连地上的金乌炉都顾不上收回来,跌跌撞撞地爬上了红色战马,带着那队早就吓傻了的丹火宗弟子,低着头,狼狈不堪地朝着村外疯狂地逃跑了。
陈二柱收回左手,把那颗完美的翠绿丹药随手装进了衣服里。
周围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他们看着陈二柱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流浪汉,而是看一位降临在人间的真正活神仙。
老村长走上前,看着陈二柱,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二柱把地上的那个破铁锅重新踢回了公共厨房的位置。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洗了个碗。
他收起腰间装满大道碎片的布袋子,转身带着柳冰晶三人,在村民们敬畏的目光中,迈着平稳的步伐,重新走回了自己的破草屋里。
破旧的草屋里,丹火宗炼丹师药川留下的那个金色储物袋,此时正孤零零地摆在潮湿的干草堆上。
陈二柱坐在石头上,沈下心神,用一缕真元强行抹去了袋口残留的药川印记。
他把袋子翻转过来,里面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掉落在了地上。
除了一些成色普通的大道碎片和几瓶用来恢复仙力的低阶丹药外,最下面还躺着一卷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
陈二柱伸出粗糙的手指,将那卷发黄的兽皮缓缓展开。
这是一张粗糙的局部地图,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标注着方圆十万里内的复杂山川河流。
在这张地图的最右下角,一个用死寂黑火标注的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在那团黑火的下方,写着一排只有米粒大小的古老文字:“神魔陨落之地,生人勿进。”
陈二柱看着那行字,还没有开口说话,坐在一旁的莫无忧却突然站了起来。
莫无忧那高大的身躯在站起来的瞬间,把草屋顶部的稻草都撞得沙沙作响。
他那原本平静的脸色此时变得非常凝重,一双粗壮的大手死死地握成拳头。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那个黑火标记,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沉闷。
“无忧,你怎么了?”白峰按住腰间的白剑,沉声问道。
莫无忧抬起右手,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颤:“我的身体……有反应。
自从进了洪荒大世界,我体内的神魔骨髓就一直死气沉沉的。
但是刚才,就在二柱展开这张地图的这一万分之一秒里,我骨头深处的骨髓突然像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它在指引我,那个地方有东西在召唤我。”
陈二柱合上兽皮卷轴,站起身来。
他的境界依旧死死死锁在渡劫期,看不出任何强者的气息,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汪深潭。
“那是远古神魔死后留下的遗迹。
既然你的神魔不灭体对那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说明那是属于你的机缘。”
陈二柱把卷轴塞进衣服里,“洪荒大世界处处都是大势力,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尽一切办法提升实力。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四人没有惊动村里的村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土村落,顺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朝着那片荒原深处疾行而去。
真仙界百倍的恐怖重力压在他们的肩膀上,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加上四人实力都有了质的飞跃,他们的步伐走得很稳。
每踩在灰白色的土地上,都会留下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三天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大面积向下塌陷,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石林。
这些石林高矮不一,每一根石柱都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漆黑颜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死寂气息,没有任何风声,也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这里就是神魔陨落之地的外围。
陈二柱四人停在石林的边缘。
陈二柱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黑色石柱,眉头微微皱起。
“有阵法。”陈二柱说。
在那些黑色石柱的缝隙之间,隐隐约约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波纹。
这些波纹虽然看起来已经残缺不全,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万年,但里面散发出来的那股毁灭气息,依然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着极其细微的扭曲。
白峰上前一步,手中的纯白长剑横在胸前。
“我走在前面,用重力剑意试探。
你们跟在我后面,踩着我的脚印走。”
说完,白峰迈开双腿,走进了石林。
他手里的白剑没有出鞘,但一股内敛的星辰重力剑意却顺着他的脚底,一寸一寸地向着前方的地面渗透过去。
“嗡。”
前方的两根黑色石柱之间,突然爆发出了一道大水缸粗细的血红色闪电,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劈向白峰的头顶。
白峰眼神冰冷,手里的长剑斜斜向上一挑。
那股融入了星辰核心的重力剑意猛地爆发,沉重的下压力直接把那道血红色闪电的轨迹强行压弯了三尺,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把一块万斤重的黑石砸成了粉末。
白峰的步伐很慢,每走三步就会停顿一下。
他用重力剑意去感应前方阵法能量的流向,只要发现有狂暴的能量节点,就用最蛮横的重力将其强行碾碎。
陈二柱、柳冰晶和莫无忧三个人,死死盯着白峰的背影,迈开脚步,准确地踩在白峰留下的每一个脚印上。
几千米的石林阵法,他们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根黑色石柱时,前方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地下广场。
广场的地面全部是用整块的黑色玉石铺成的,不过此时这些玉石已经布满了裂纹,缝隙里长满了一些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奇怪苔藓。
在广场的正中央,耸立着一尊高大无比的暗黑色雕像。
这尊雕像足足有三十多米高,刻画的是一尊长着四只手臂、头顶有一根独角的远古神魔。
雕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这片天地之上的古老威压。
莫无忧在看到这尊雕像的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体内的血液流动发出了闷雷一样的声音,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迈开大步,笔直地走到了那尊巨大的暗黑色雕像正下方。
陈二柱三人紧随其后。
陈二柱把神识凝聚成一条细线,顺着雕像大腿上的裂纹一路向上扫描。
当他的神识穿透雕像胸口的石层,进入到最核心的位置时,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在这尊神魔雕像的心脏位置,藏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天然石室。
石室的半空中,静静地悬浮着一滴核桃大小的红色液体。
这滴液体红得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烈火,里面隐隐约约有无数道细小的神魔符文在飞速交织、演变。
最奇特的是,这滴液体竟然在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发出“咚、咚”的微弱跳动声。
这是一滴真正的远古神魔心血。
是这尊神魔死后,全身所有的力量本源凝聚出来的唯一精华。
莫无忧抬起头,死死盯着雕像的心脏位置。
他体内的神魔不灭体在疯狂地催促着他,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骨头,都在为了这滴心血而颤抖。
莫无忧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右拳,身上那层深黑色的皮肤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双腿发力,身体拔地而起,直接跳到了几十米高的虚空中,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雕像的胸口上。
“轰!”
坚硬无比的暗黑色雕像瞬间四分五裂。
漫天的黑色石块飞溅开来。
在那一团飞溅的碎石中间,那滴红色的神魔心血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莫无忧在半空中张开大嘴,没有用手去接,直接迎着那滴落下来的红色液体,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地摔回了黑色玉石地面上。
在心血入肚的那万分之一秒内。
“啊 !”
莫无忧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非人般的惨烈痛呼。
他的身体在刹那间开始发生异变。
他那身原本坚硬如铁的暗黑色皮肤,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像烧开的沸水一样,大面积地鼓起了一个个铜钱大小的水泡。
皮肤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一缕缕白色的滚烫蒸汽,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往外喷涌,把周围几米内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这滴神魔心血里蕴含的力量太古老、太狂暴了。
它一进入莫无忧的胃部,就化作了一头下山猛虎,顺着他的经脉蛮横地冲撞。
莫无忧的骨头开始发出清晰的爆裂声。
他的双臂肌肉在不断地膨胀又撕裂,鲜红的血液刚刚从伤口里流出来,就被身体表面的高温瞬间烤成了漆黑的血痂。
剧烈的疼痛让莫无忧的双眼里布满了血水。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把他的脸冲刷得非常狰狞。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力量太大,他把自己的嘴唇咬烂了,牙齿也咬碎了几颗,满嘴都是咸腥的血水。
他的双手十指深深地抠进了黑玉地面的缝隙里,指甲全部崩断,但他硬是没有趴下。
他用钢铁一样的意志力,死死守住脑海里的最后一点清醒,运转着神魔不灭体的功法,强行去同化和吸收这股要命的力量。
陈二柱三人站在几十米外。
白峰和柳冰晶的手都握紧了兵器,脸上满是担忧。
这种痛苦,外人根本无法帮他分担,只能靠他自己去熬。
陈二柱死死盯着莫无忧的身体变化。
他发现,每当莫无忧的经脉快要被火热的血气烧断时,他体内之前融合的那滴神魔骨髓就会散发出一丝清凉的力量,吊住莫无忧的命。
这场痛苦的吸收,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地下广场上的惨叫声终于停了下来。
那些喷涌的白色蒸汽慢慢散去。
莫无忧低着头,缓慢地从地上站直了身体。
他的身高没有变化,依旧是原本的大小。
但是,他身上的皮肤颜色,此时却从原本的深黑色,完全蜕变成了一种古朴、没有任何光泽的黑灰色。
这种颜色看起来就像是大荒城那些经历了千万年风霜的黑色城墙,充满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莫无忧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左臂上轻轻拍了一掌。
“当!”
一声极其清脆、像是两件高级法宝硬碰硬的金属撞击声在广场上回荡。
他的肉身硬度,在彻底吸收了这滴远古神魔心血后,终于完成了终极的跃升。
现在的他,单凭这具身体的皮肉和骨头,坚硬程度就已经足以堪比真仙界太乙金仙手里的防御法宝。
不用任何真元护体,普通的金仙兵器砍在他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莫无忧睁开眼睛,眼里的血水已经退去。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对着陈二柱三人咧嘴笑了一下。
“我成功了。”莫无忧的声音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陈二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的欣慰。
莫无忧的突破,让这只四人小队的整体战斗力,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在这残酷的洪荒大世界里,他们又多了一份保障。
四人没有在神魔遗迹里多待,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荒原的更深处走去。
离开神魔陨落之地后,他们前行了大约两天的路程。
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刀疤。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峡谷朝向两边无限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
走近一看,峡谷两侧的峭壁非常陡峭,全部是用黑色的坚硬岩石组成的,刀削斧劈一般平整。
从这片峡谷的深处,此时正源源不断地传出一阵阵极其刺耳的锐利呼啸声。
这里是洪荒大世界边缘有名的险地,被称为“万剑深渊”。
四人顺着峡谷上方的乱石小路缓慢走着。
走在队伍中间的白峰,身体突然猛地顿住了。
他原本平稳的脚步停在了一块黑石上。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纯白色长剑,此时正在刀鞘里发生着剧烈到了极点的震动。
剑身不断地撞击着剑鞘的内壁,发出“绝、绝、绝”的急促剑鸣声。
剑灵在白峰的脑海里疯狂地发出了恐惧和渴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那把白剑似乎要摆脱白峰的控制,主动脱壳飞出,直接跳进前方那片黑色的万剑深渊里去。
白峰双手死死按住刀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在真仙界一万倍、甚至这里百倍重力的叠加下,这把剑爆发出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陈二柱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白峰。
陈二柱走到峡谷边缘,探出头往下看去。
只见在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里,没有雾气,也没有泥土。
那下方,充斥着无边无际、肉眼可见的灰色剑气。
这些剑气没有主人,全都是太古时期的强者在这里大战后留下的法则残渣。
几万年过去了,这些剑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这里汇聚成了一场恐怖的剑气风暴。
无数道灰色的剑刃在深渊里高速旋转、碰撞,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一般的真仙掉下去,眨眼间就会被切成漫天的血雾。
“深渊里有东西在吸引我的剑。
剑灵告诉我,如果能下去,这把剑就能彻底换骨。
如果逃避,剑灵就会直接散掉。”白峰死死按着剑柄,看着陈二柱说。
陈二柱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能切碎空间的灰色剑气,没有一丝犹豫。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
我和无忧在上面替你掠阵,冰晶用阴阳气护住你的神识。
去把下面的东西拿上来。”
白峰没有多说废话。
他对自己同伴的信任已经到了可以交付生命的地步。
他松开了按住剑柄的双手。
“铮!”
那把纯白色的长剑再也没有了束缚,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带着一缕白光,笔直地朝着下方漆黑的深渊深处坠落了下去。
白峰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紧紧跟在长剑后面,也跳进了那片充斥着毁灭剑气的万剑深渊里。
陈二柱三人身体晃动,踩着岩壁上突出的石头,快速地向下跳跃,跟到了深渊谷底的边缘位置。
谷底的环境比上面还要恶劣十倍。
四处的岩壁都被剑气割得千疮百孔。
白峰落在了一块平整的黑玉石板上。
而在他的正前方十几米外,那把白剑停在了一个大坑的上方。
在大坑的最中心,静静地躺着一块磨盘大小的蓝色石头。
这块石头没有光泽,但它的表面却长满了一圈圈代表着极致重力的星辰纹路。
这是一块在洪荒大世界都极其罕见的“星辰核心矿石”。
是天上的星辰坠落后,所有的重量和核心凝聚出来的神铁材料。
此时,深渊里那些狂暴的灰色无主剑气,正把这块星辰核心当成了入侵者。
成千上万道灰色的剑刃,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砸在蓝色的石头上,试图把它彻底切碎。
白剑的剑灵贪婪地看着这块矿石。
白峰也明白了,这把剑要通过和这块星辰核心的融合同化,来完成彻底的品阶突破。
“二柱,帮我布阵顶住上面的大风!我要在这里熔剑!”白峰大声喊道。
他直接在黑玉石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一伸手,强行把那把白剑抓回手里,然后一剑狠狠地插进了那块蓝色的星辰核心矿石的最中心。
白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本命剑元,引导着自己的神识进入剑身,开始强行炼化这块极硬的材料。
大批的灰色无主剑气发现有人干涉,瞬间被激怒了。
头顶上方,一场由几万道剑气组成的巨型风暴,像是一个巨大的灰色漏斗,疯狂地朝着白峰的头顶砸了下来。
陈二柱站在上面的岩石上。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没有拿出紫阳炉,他把双手按在了虚空中。
体内的黑洞雏形疯狂倒转。
一股庞大的空间吸引力从陈二柱的双手掌心里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在白峰的头顶上方十丈高的地方,硬生生地布置出了一个由十几道黑色空间裂缝交织而成的“空间隔离阵法”。
“轰轰轰轰!”
满天下落的灰色剑气暴雨,重重地砸在陈二柱布置的空间阵法上。
空间裂缝在不断地崩溃、闭合,陈二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臂上的黑色道甲再次裂开了几道缝隙,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强撑着阵法不倒,把最致命的外部大风全部替白峰挡在了外面。
柳冰晶也站在一旁,双手黑白气流化作几十条细线,贴在白峰的太阳穴上,帮他稳住被剑鸣声震得快要碎裂的神识。
莫无忧则像一尊铁塔一样站在外围,用自己的黑灰色肉身,把那些从侧面漏过来的零星剑气一条条用拳头砸碎。
三个人,在大坑的周围建立起了一道绝对安全的防线。
身处风暴中心的白峰,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星辰核心里蕴含的重力太沉了。
当这股力量顺着剑身涌入白峰的身体里时,他的内脏瞬间移位,全身的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
同时,深渊里那些无主剑气的锐利气息,也通过矿石反噬了过来。
白峰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几万把小刀同时在经脉里刮肉。
他的动作彻底僵硬了。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大面积地渗出细小的血珠,纯白色的长袍瞬间变成了血袍。
白峰没有闭上双眼。
他死死盯着那把正在一点点融化、吸收蓝色矿石的白剑。
心里非常冷静。
他修的剑道,本来就是宁折不弯。
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有什么资格陪着陈二柱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祖拼命?
“给我融!”白峰在心里大喝。
他把自己的意识,变成了一把无形的大锤。
利用头顶上方陈二柱故意漏进来的一丝丝灰色剑气震动,当成锻造的锤子。
剑气震动一下,他的精神就捶打一下。
把长剑的本源和蓝色的星辰核心,一寸一寸、极其野蛮地砸在一起。
这是一场用命在进行的器道和剑道的融合。
整整过去了三天三夜。
深渊底部的剑鸣声,突然停了。
天空中那场狂暴的灰色剑气风暴,在这一万分之一秒内,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攻击性,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铮 !”
一声沉闷、厚重到了极点的长鸣声在深渊里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