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黑衣男子手握一杆乌铁长枪，每一记突刺，直取咽喉。只一个照面，当场就把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从马背上掀了下来。那山贼落地后还不服气，就地一滚，猛然暴起发难！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山贼狞笑着将她拽至身前。”
“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割了她的喉咙！”
台下听众全都屏住了呼吸。
“那小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急不可耐地追问。
“有没有被那位黑衣人救下来？”
说书人慢悠悠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各位别急，听我慢慢讲。”
“那山贼自以为抓了人质就能全身而退。殊不知这黑衣汉子胆子大、手段更狠。只见他猛地把长枪甩了出去，逼得对方不得不偏头闪避。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脚下一蹬，趁对方分神的瞬间，竟直接徒手抓住那明晃晃的刀锋，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胸口。”
“山贼根本扛不住这一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那小姑娘则被黑衣人迅速揽入怀中，轻轻安抚，毫发无伤。”
“好！”
“空手夺白刃，真有种！”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就连楼上雅间里的夏清清，也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
“这故事……倒像是为今日准备的。”
“后来呢？那个歹人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押送官府，判了斩刑，罪有应得。”
“那被救的小姑娘……长大后是不是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了？”
“这可没有。那时的小丫头才八九岁。再说，那侠士也不是那种图回报的人。他行事磊落，心性高洁，救人之后转身就走，连名字都没留下，只留下一道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唉，原以为能有段英雄救美、终成眷属的故事呢。”
众人纷纷叹气，摇头惋惜。
正当大家以为故事就此结束，说书人忽然“啪”地一拍醒木。
“且慢，事儿还没完。在那黑衣人眼里，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那小女孩来说，这份恩情，她记了十年，一日未曾忘怀。”
“十年后，当年的小黄毛丫头已经长大成人，她凭着聪明机敏和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商海沉浮中站稳脚跟，如今已是女掌柜。这些年，她一边打理生意，一边从未放弃寻找恩人的踪迹。”
“后来找到人了吗？”
“有志者事竟成，还真让她找着了。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通过一位退隐江湖的老镖师，打听到那夜出手相救的黑衣人身份。可惜啊……那人早已不在人世。”
“真是遗憾啊。”
有人低声感慨。
“辛辛苦苦找了这么多年，盼来的却是这样一条冰冷的消息。那姑娘心里，怕是说不出的难受吧。”
“这故事怎么听着有点熟？”
忽然，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了句。
“我好像以前也听过类似的……那恩人、那小女孩、那十年寻人……尤其是找人的事，细节竟如此相似，莫非是真事？”
“哎，我想起来了！”
有个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大伙还记得琉璃阁那个掌柜吗？她可是京都里出了名的女生意人。巧了，她前阵子也贴过寻人告示，说谁要能提供线索，就给一百两银子！那告示还贴在城北的茶坊门口呢！”
“对，这事我也有耳闻。”
“我看过那张画……”
另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缓缓开口。
“说实话，别说认人了，我都怀疑那根本不是真人写生，倒像是随便找个人临摹出来的。”
“我倒是听说过一嘴！”
角落里一个背着布袋的老货郎忽然插话。
“据说那画是琉璃阁一位管事夜里偷偷送出去的，还特意叮嘱收画的人不准声张。”
“可谁想到，没过三天，整个城北都传遍了。”
经他们一提，周围不少人纷纷回想起这事来。
酒楼靠窗那桌的老掌柜放下筷子，眯着眼睛回想了一阵。
“哎哟！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闺女还拿着一张破纸问我见过没见过这人，说是在绣坊门口捡的。”
他“那纸上画的，可不就是个满脸胡茬的男人？”
好像真有这么档子事儿。
大家你瞧瞧我，我瞅瞅你，心里都冒出个想法。
那个故事不会是真的吧？
该不会……
先生讲的那段故事，是真的吧？
故事里的主角，该不会就是琉璃阁的夏掌柜？
夏清清出身商贾之家，年纪轻轻就掌管偌大一座琉璃阁。
若再加上一段隐藏身份、行侠仗义的过往，似乎也不算太过离奇。
这时，秦王妃的马车正好停在酒楼门口。
她刚落地，身后便传来一阵笑闹声。
起初她也没太在意。
可当听到“琉璃阁夏掌柜”这几个字时，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她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她低声问了一句。
“回主子，据咱们底下人报，夏家确实派人悄悄拿着画像四处打听。”
“不止是在城北，连西市绸缎铺、南街药堂，都有人看到穿着青布短衫的小厮递画问人。”
“听说那画上的男人，据说曾在一个雨夜出现在刑部大牢外。”
秦王妃轻轻哼了一声。
“还挺会给自己打广告。”
她压根不信那故事是真的。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精心策划的一场炒作罢了。
她觉得是夏清清为了立名声、拉人气，故意让人散播出来的流言。
“参见王妃。”
一声清脆的请安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王妃刚迈进浮曲楼门槛，眼前已有一抹红色身影疾步而来。
夏清清上前两步，屈膝行礼。
今天夏清清穿了身红裙，料子是上等的蜀锦。
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秦王妃只看了她一眼，指甲便悄悄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府里的谋士都说，秦王接近夏家只是为了她的嫁妆。
可作为正妻，秦王妃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男人的心思，哪有真正只为利益的？
更何况，夏清清这般人物，既有才情又有胆识。
若是真得了秦王青睐……后果不堪设想。
夏清清算不上倾国倾城。
可胜在气质特别。
她身上那股爽利劲儿，别说是男人，连她这个女人都感觉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