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亭舟瞥了他俩一眼,他俩才稍微往旁边站了两步,低头不语。
章知颜笑着劝他,“我知你今年要下场试一试,不必有顾虑,若是没有好的名次,三年后也可再考。”
“让母亲担忧了。”柳亭舟看着手中画卷,只觉着这些京中千金都差不多,太没意思了。
大长公主笑道:“你表哥只比你大一个月,去岁就将亲事定下了。你告诉祖母一句实话,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祖母替你掌眼?”
章知颜摇着团扇,笑看着儿子的侧脸,孩子长大了,确实很像柳浪,甚至比柳浪年轻时还要秀气英挺,长眉入鬓、目若灿星、鼻梁高挺。
柳亭舟将画像看完后陆续卷起,放置在桌上,“多谢祖母安排。只是孙儿如今尚无功名在身,想有了功名再定亲不迟。我虽是恒国公世子,却不想落得一个只会继承爵位的酒囊饭袋的绰号。”
大长公主微蹙眉,猜想是有哪个混不吝的嚼舌根让乖孙听见了,便问道:“谁敢如此说我孙子?真是岂有此理。”
章知颜笑着劝婆母,“依我看,就先等等吧?”
大长公主知晓嫡长孙为人勤谨对自己要求甚高,轻叹一声道:“罢了,就等你有功名再说,届时,你不能再推脱了。即使你不想早日成亲,总得先定下吧?”
柳亭舟点点头,“终身大事本该长辈们做主,孙子不敢懈怠。”
“那你老实告诉我,京中有没有让你瞧得上眼的?”大长公主又打听,“不拘家世如何,只要相貌出挑,人品好,祖母都替你做主。”
“多谢祖母。孙子先去读书了,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柳亭舟站起鞠躬作揖,这是要走的意思。
章知颜无奈笑了,她这儿子嘴紧得很,一点口风都不放。
大长公主撇嘴,挥挥手,柳亭舟便退出去了,他又回头叫上弟妹,“你们两个跟我去书房吧,我考考你俩的功课。”
柳亭昱和柳芙立即没了笑容,给章知颜和大长公主行礼告辞后,跟着大哥走了。
待孩子们都走了,大长公主才对章知颜吐槽,“他还小的时候,我宠着,这孩子也粘人,哪知越大越有主意,规矩是一点不错,真心话也不跟咱们说。他都十八了,你信他没有喜欢的姑娘?没有心上人?”
章知颜捂嘴笑,“我问过,他说没有。这孩子口风紧着呢。”
“这一点倒是跟柳浪挺像的。你说,他看上的该不会是那种风月场上的女子吧?所以,不好意思提。”
“婆母,我倒是觉着亭舟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那依你之见?”
“我猜,可能是出身不那么高,他怕咱们不同意,所以口风紧,待他高中了,再说不迟。”章知颜知晓儿子如今主意大了,不好勉强他。
有时候反对就会适得其反,尤其人年轻时,总有一身反骨。
大长公主微敛眉,“有位老太妃找我探过口风,还有其她几位世袭国公府的老夫人。我也不好一一回绝,只说已经在相看了。这些府邸没有一家不好的,府上千金配得上咱们小初二。”
“婆母,咱们就再等等吧。”
八月,柳亭舟上了考场。
考完出来正好过中秋节,院外都是各高门富贵府邸等候自家主子的马车。人群拥挤,恒国公府马车停在一胡同里,大长公主撩开帘子看着。只见几位小厮、暗卫将柳亭舟从人群中护拥出来,章知颜连忙上前给儿子擦擦汗。
柳亭舟朝四周瞧了瞧,又朝这条胡同楼上瞧去,随后才跟着章知颜上马车。
大长公主抬头瞧了瞧旁边这家酒楼的二楼,这里是某间酒楼的后街,她一时想不起,只见二楼窗户全部开着,有男女老少探头出来瞧热闹。
正巧有位戴着帏帽面纱的女子探出身子,随后又关上窗。
马车内,章知颜拿出茶壶、点心盒子,“饿不饿?先吃些。”
大长公主笑道:“小胡子都长出来了。总算考完了,祖母那儿还有一些名门千金的画像,过两日再给你瞧。”
令大家出乎意料的是柳亭舟这次没有推脱,也没有无奈、烦躁,笑道:“好。多谢祖母。”
大长公主挑眉,今日竟这么好说话。
章知颜心下觉着好笑,其实有些世家千金从小就认识,赴宴的时候总能瞧见,恐怕柳亭舟早就都瞧过了,因此才不愿松口。
回到恒国公府,柳亭舟回自己院子沐浴,然后又跟着柳浪去祠堂给老祖宗们上香。
柳浪将他叫进书房问话。
柳亭昱和柳芙在抱厦里一处说话,柳芙轻声道:“其实我猜到大哥看上谁了。”
“此话当真?可不能乱说,小心挨罚。大哥布置的功课难做极了。”柳亭昱撇嘴,“我都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
“说什么呢?也跟我说说。”章知颜进来,坐于黄花梨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吃起来。
“娘,我猜到大哥喜欢哪位千金了。”
“你大哥都不愿意告诉我和你们的祖母,你怎么知道?”
柳芙笑道:“当然是我看出来的。去岁五月和七月,咱们去楚国公府赴宴,有位表小姐长得跟天宫的神仙妃子似的。”
“表小姐?”章知颜回忆起来,当时楚国公府诸多女眷,确实有几位表小姐,都很娴静温和,不怎么说话,若说花容月貌,还真有出挑的。
待一大家子用完午膳,柳亭舟回自己院子午睡去。
大长公主和章知颜一处说话,当即就派人去查查那位楚国公府貌美表小姐的来历、家世。
入夜,柳亭舟醒来早已过了晚膳时辰,大长公主和章知颜命人给他另做一桌小席面送进他院中。他吃完就趁着夜色溜出府邸。
大长公主夫妇和柳浪夫妇正在中堂里看着暗卫们传回来的消息。
“哎,家世果然低了些,五品官。”大长公主有些许失望,“我不是看不起小官府邸,我也敬佩读书人,只是觉着......”
章知颜笑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您觉得亭舟配的上更好的姑娘。”
柳叙握住大长公主的手,“年轻人彼此爱慕是件好事,咱们何必棒打鸳鸯?找个机会去提亲便是。”
“你们也觉得可行?”大长公主看向柳浪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