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有点刺眼。棠西站在落地窗前,盯着下面院子里正在活动手脚的流云,心里那股闷气堵得慌。
“你怎么想?”她问。
旁边的云图抱着胳膊,牙咬得死紧。棠西可能忘了,但她记得清清楚楚——乾主对棠西那根本不是爱,是疯了一样的占有。他把棠西当续命的药,当活着的唯一理由,当成了自己另一半似的。
伊莲说,强行把流云带走可能会逼他自杀。云图觉得太对了。
“陆海实验室那边,”云图压低声音,“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一直昏着但又死不了?”
“我几乎万毒不侵,他估计也是。不过……确实该试试。”
棠西立刻拨通晏安的通讯:“我需要一种药,药劲必须特别大,能放倒十星级高手,让人昏迷但绝对不死,还要有解药能随时唤醒。有办法吗?”
晏安听起来有点担心:“你要对付谁?”
“现在不能说。能搞到吗?要不要巫医王批准?”
“我能调几种,你先试试。”
“谢——”
话还没说完,楼下“轰”一声巨响!
地面猛地震动,黑烟冲天而起,流云刚才站的地方炸成了一团火球。
“流云!”棠西脑子一嗡,想都没想就撞碎玻璃跳了下去。
云图紧跟其后,一挥手驱散浓烟。只见流云瘫在焦黑的坑里,两条腿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如纸。
棠西已经扑过去了,双手死死按住伤口,翠绿的生命力像决堤一样往他身体里灌。那治疗速度快得吓人,几乎赶上她当初在海底拼命救棠黎的时候了。
流云疼得眼前发黑,爆炸的恐惧还在心里翻腾,可当那股熟悉的、暖得让人想哭的生命力涌进来时,他整个人忽然就静下来了。
又来了,这种安心的感觉。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那么怕苏拉来杀他,明明有时候觉得死了也挺好……可只要棠西在身边,一切都不怕了。
他忘了疼,就那么直勾勾盯着棠西看,绿色的眼睛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云图看着他那眼神,后背直发凉。虽然脸不一样了,但这眼神……跟几百年前那个把棠西当私有物的乾主一模一样!
那时候乾主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棠西。人不在也得用织视术缠着棠西说一堆废话。
她以前不懂,后来才明白——那全是算计,是温水煮青蛙似的控制。
嘴上说着爱,实际在吸血。时间久了,怕是他自己都信了这鬼话!
云图越想越火大,蹲下身,手指狠狠掐进流云腿上的伤口,用力一拧!
“啊——!!!”
流云惨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又摔回去,脸白得像鬼,浑身抽得像触电。
棠西一愣,抬头看见云图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图!松手!我哪儿惹你了?!”流云疼得声音都劈了,手指在焦土里抠出深深的痕迹。
云图不理他,手上劲儿更大了,像要把那骨头捏碎。流云疼得满地打滚,想逃却挣不开。
看他疼得快晕过去,棠西怕真出事,还是伸手拦住了云图:“够了!”
同时她加大了治疗输出。
云图冷哼一声,甩掉手上的血:“他哪儿那么容易死?”
流云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额发,眼睛瞪得老大:“你……你疯了吗……”
“看你不顺眼。”云图说得特别理所当然,“不止你,那五个我也一样看不惯。以前当你是个安分守己的就算了,现在敢打殿下的主意?”
她俯身,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信不信我把你削成人棍,塞进罐子里泡着?”
流云浑身一哆嗦。云图可是实打实的十星级,她真要动手,棠西都未必拦得住。
他就只是……喜欢棠西而已,怎么一个个都想他死?
这帮人全疯了?
看着他眼里真实的恐惧,云图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乾主啊乾主,你也有今天。
棠西加快速度治好了流云。伤刚愈合,流云就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棠西,劲儿大到直接把棠西扑倒在地。
“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抖得厉害,“我可能……活不长了。”
棠西身体僵了僵。
云图眼神一冷,一把揪住流云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抡圆了甩出去!
嗖——砰!
流云像个人形沙包,狠狠砸进远处的石头围墙,嵌进去半截,墙都裂开了缝。
不远处看热闹的白澈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呼:云图姐,狠人!
正想着,一股吸力突然把他拽了过去,下一秒他就站在棠西面前了。
棠西脸色难看:“炸药是你埋的?”上次妄沉联系时,白澈就在鼓捣炸药想对付承渊,没想到这次用在流云身上了。
白澈倒是爽快承认:“谁让他不死心。”
“下次不准了。”棠西语气淡淡的,没怎么责怪。
白澈眼睛一亮,尾巴悄悄翘起来。果然,棠西对流云根本没意思。
云图却厉声重复:“殿下说了不准,听见没?”她教训流云心里有数,但这几个小子要是没轻没重真把流云弄死了,麻烦就大了。“再让我发现你们动他,我先废了你们。”
白澈愣了,看看云图,又看看墙里的流云,一脸懵:“刚才下死手的不是你吗?”
“你能跟我比?”云图冷笑,“再说一次,别碰他。”
“凭什么听你的?”白澈不服。
“凭什么?”云图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响,“就凭你打不过我。”
“有本事你杀了我!”
“行啊!”云图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白澈嗖地躲到棠西身后:“雌主救我!”
云图:“……”
棠西一直注意着流云那边,看他正费劲地把自己从墙里往外拔。为了他以后的安全,她转向白澈,认真说:“以后别再打流云主意了。”
白澈撇嘴,刚要反驳,棠西更明确地说:“我不喜欢他。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真的?”白澈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我需要他活着。”棠西像以前那样,伸手捏了捏他毛茸茸的尾巴尖,“原因很复杂,现在不能说。总之,他必须活着。”
尾巴上传来的酥麻感让白澈眯起眼,虽然对棠西的隐瞒有点不爽,但这亲昵态度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好,那就让他活着。”
他低头,热气喷在棠西耳边,“雌主,以后能天天帮我捏尾巴吗?你捏得我好舒服,舒服得都快发情……”
话没说完,他胸口就挨了一脚!
砰!
白澈整个人倒飞出去,精准地砸进围墙,在流云旁边也嵌出个人形坑。
灰尘散开,流云费力地扭过头,看见隔壁是白澈,先是一愣,接着就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墙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云图拍拍手,瞥了棠西一眼:“看见没?他们命硬得很。”
棠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