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冥的黑气被暗红色光挡住了,但他的攻击没有停。
他的左手从袍子里伸出来,同样凝聚出一团黑气。
这一次他没有推出去,而是把两团黑气合在一起,在胸前揉成了一个更大的球体。
球体有篮球那么大,表面流动着黑色的纹路,像一条条细蛇在里面游动。
天冥的双掌推出,黑球朝风云扬飞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飞行的轨迹更诡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在飘动。
风云扬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往左侧闪了一下,黑球从他右侧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槐树上。
树干被黑球击中的地方炸开了一个大洞,木屑飞溅,槐树晃了一下,没有倒,但树冠上的叶子簌簌地落了一层。
黑球穿过了树干,继续往前飞,撞在院墙上,院墙被炸开一个一米宽的缺口,砖块飞出去,砸在巷子对面的墙上,哗啦啦地响了一阵。
风云扬没有看身后的破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冥。
他知道,天冥的攻击不是靠蛮力,是靠那种无法预测的轨迹。你越是想躲,越容易被击中,唯一的方法,是在他出手之前打断他。
风云扬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静止到冲刺没有过渡,脚下的青砖被他蹬碎了两块。
他的右手握成拳头,拳头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凝聚成了一层硬壳,像铁锈裹在钢板上,他的拳头直奔天冥的胸口。
天冥没有躲,他的右手从袍子里抽出来,手掌张开,接住了风云扬的拳头。
拳掌相击,声音不大,但两个人的脚下同时炸开了两个坑。
青砖碎裂,碎石飞溅,灰尘扬起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天冥的手掌没有受伤,但他的手臂弯了一下,不是弯了很多,是弯了一点。
风云扬的拳头上的暗红色光和他掌心的黑气在摩擦,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风云扬没有给天冥喘息的机会,他的左拳从下面兜上来,打天冥的肚子。
天冥的左手按下去,挡住了这一拳。
两拳都被挡住了,风云扬没有收手,他的右膝抬起来,顶天冥的大腿。
天冥的腿往旁边让了一下,膝盖顶空了。
风云扬的右膝落地,左脚踢起来,踢天冥的腰。
天冥的身体扭了一下,那一脚擦着他的腰过去了,没有踢实。
天冥退了半步,这是他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之后第一次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那两滴墨汁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认真。
风云扬没有退,他跟着天冥退了半步,又贴了上去。
他的双拳像暴雨一样砸出去,每一拳都带着暗红色的光,每一拳都朝天冥的要害招呼。
面门,咽喉,胸口,肋骨,太阳穴。
他的拳法没有花哨,没有套路,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拳。
每一拳都经过千锤百炼,每一拳都带着三十年的压抑和愤怒。
天冥没有还手,他在挡,他的双手在身前快速移动,接住了风云扬的每一拳。
拳掌相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闷响在院子里炸开。
每接一拳,天冥就往后退一点。
不是他主动退的,是被风云扬的力量推着退的。
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青砖被他的鞋底磨出了一条沟。
天冥退了五步,退了六步,退了七步。
他的后背快要碰到院墙了,他不能再退了。
他的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猛地扩大,黑气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从手掌,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
他的袍子鼓了起来,像被充了气。
他的双手猛地往外一推,一股巨大的气浪从他身体里炸出来。
风云扬的身体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在地上蹭了两下,站稳了。
他的衣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到了脑后,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还是苍白的,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像两颗烧红的炭。
天冥站在原地,袍子慢慢落下来,贴在身上。
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变重了。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红印,是刚才接风云扬拳头时留下的。
他的嘴角有一丝血,不是鲜红的,是暗红色的,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黑袍上,看不出来。
两个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对视。
院子里的地上到处是坑,到处是碎石,到处是槐树的叶子和断枝。
院墙上有一个一米宽的窟窿,巷子对面的墙上被砖块砸出了好几个坑。
槐树的主干上有一个大洞,木茬子露在外面,像一张张开的嘴。
福伯站在正厅门口,他的起手式还没有收起来,但他没有动手,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打斗,他插不上手。
他上去,不出一招就得躺下。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两股力量的余波震得他手臂发麻。
墨镇山站在福伯身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斗。
这两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天冥动了。
他不再防守,开始进攻。
他的步伐很诡异,不是直线,是之字形。
左一步,右一步,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不一样,让人无法预判他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他的双手在身前交错,掌心的黑气凝聚成了两把短刀的形状。
不是真的刀,是气息凝聚成的刀,刀刃上的黑气在流动,像液态的墨。
风云扬没有退,他迎着天冥冲了上去。
他的右手上的暗红色光凝聚得更浓了,从铁锈色变成了深红色,像干涸的血。
他的拳头朝黑气凝成的刀砸过去。
拳刀相击,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黑气凝成的刀没有碎,风云扬的拳头上的暗红色光也没有散。
两个人僵持在一起,拳头和刀顶着,谁也不让谁。
天冥的左手刀朝风云扬的脖子切过来,风云扬的左手抓住天冥的手腕,把那把刀挡在了半空中。
两个人的四只手绞在一起,谁也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