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后,宗人府和三司还是没有公布太子中毒一案的最终结果。
朝堂之上,皇帝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即使皇子们连续得子,也没有安抚住皇帝的怪脾气。朝中上下更是人心惶惶,皇子们心中对皇帝的猜忌也越演越烈。
直到冬季的第一场大雪来临,咸阳宫传出消息,废太子薨逝了。
朝堂之上,康熙当场吐出一口血来,鲜血染红了大殿前的玉璧,也在每一个心底留下了阴霾。
在场的大臣、皇子没有一人觉得皇帝这口血是为废太子的死而吐,毕竟天幕之后,皇帝并未解除废太子的圈禁,而是将人重新关回咸阳宫。
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废太子静心养病,其实当时太医都说了,废太子的毒早已深入五脏六腑,早已是药石无医。
皇帝不说将人放出来,好好补偿一番,反而将人关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康熙是在怪太子咄咄逼人,最后害死舒妃;更是在怪太子,对他这个父亲不敬,将他钉在下毒谋害儿子的第一嫌疑人。
康熙醒来之后,宗人府、内务府慎刑司、刑部三司也将太子被毒害一案的结果呈上来,只是这个结果,并不能完全洗脱康熙的嫌疑。
摆夷族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三司查案的结果也只是查到,乌头毒是舒妃在宫外的摆夷族旧部弄进宫的,宫里帮忙传递毒药的是舒妃安插的摆夷族暗线。
可是,小柳的生平却有很大的疑点,这人是10岁时被送进宫,在敬事房接受培训,而后又拜了康熙近身的李公公为师,分配到乾清宫当差。
也就是说,这个小柳在进宫后接触的人只有康熙身边的李公公,李公公可是和梁九功一样,是从小伺候康熙长大的,对康熙忠心耿耿。
所以,所有问题又一次回到原点,小柳是康熙送进太子宫的,毒药是舒妃的人送给小柳的,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康熙和舒妃共同参与了毒杀太子。
在冬天的第二场雪降下时,康熙迫于朝野的压力,也会为给废太子一个交代,在废太子下葬当天,宣布了调查结果。
这是康熙将一切都归咎于舒妃狼子野心,而康熙只是蒙在鼓里,最后舒妃畏罪自杀。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很难服众的,即使康熙大权在握,底下的臣子也更加坚定站队的决心,在康熙五十一年十二月底,朝中大臣又开始纷纷上书册立太子。
一切又好像走上了历史的路线,八阿哥党想要借着废太子一案的契机,逼迫皇帝册立八阿哥为太子;与此同时,三阿哥的支持者虽不多,也表现出无所顾忌的态度。
雍亲王胤禛如同历史上一样,似乎闻到了朝堂上浓烈的硝烟味,不但死死压着底下的人不允许在朝堂上掺和拥立太子一事。
他自己更是急流勇退,以家中接连得子为由,向脾气阴晴不定的老皇帝请了假。
康熙自然是准了,还大方的给了一个月的大长假,毕竟朝堂上支持胤禛的人虽不多,可是能少一个儿子给他添堵,他也能轻松些。
对于此,宫里的德妃和十四阿哥都是急得跳脚,德妃连续派竹息出宫申劝胤禛,十四阿哥更是到雍亲王府上和胤禛大吵一架。
可这都没能改变胤禛的决定,等胤禛带着雍亲王府的一众老婆孩子去圆明园,十四阿哥以为亲哥放弃,又开始向八阿哥靠拢。
所有人都被八阿哥府被朝臣踏破门槛的景象欺骗,都以为老皇帝无论如何,就算是碍于废太子的死,也一定会妥协,暂时立一个太子。
京城中每天都有各种小道消息,甚至还有胆大的,已经在私底下赌皇帝最后会立谁为太子。
到了十二月底,马上就是新年,朝堂上吵得更厉害了,就连地方官员给皇帝庆贺新春的折子都是劝皇帝立储的柬言。
十二月二十八日,胤禛正在教弘晅说话,苏培盛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只是碍于宜修、苗绾澜在场,没有说话。
宜修给苗绾澜使了个眼色,苗绾澜从胤禛怀里抱起胖小子弘晅,主动退了出去。
“看来,京城那边又出事了!”宜修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弘晅白嫩的小脸,“弘晅啊弘晅,你以后长大了可不能学你那些叔叔伯伯!”
苗绾澜歪头看向宜修,“你心疼那位爷?怕他以后也和老爷子一样被一群不孝子逼迫?”
宜修伸手轻轻拍在她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我是希望弘晅能心狠一点,既然决定要争就一定要够狠,在朝堂上吵嘴有什么用,你看老爷子多狠,为了地位稳固,连太子都能下手!”
苗绾澜赶紧环视周围,见没人,这才翻了个白眼,小声责备道:
“你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咱们这位爷可不是什么重感情的,要是被他知道你教弘晅这些无视君父,你还想不想要这条命了……”
宜修望向远处的湖面,看着落叶掉落在冰面上打了个旋就很快被冻住,心头涌起一股悲凉,“你看,我就好像那落叶,即使奋力挣脱舒服,还是死死的被困在他的后院。”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是弘晅!”她轻轻抚摸着弘晅的脸庞,眼睛却是看着苗绾澜,“我不求什么地位,不求和他合葬,只想要去我儿身边。”
她的脸上都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期盼,等待着苗绾澜的答案。
两人相处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宜修的意思是可以扶持弘晅继承胤禛的位置,而代价就是希望苗绾澜能帮她走出雍亲王府或者说皇宫。
“我是个没出息的,也并没有多高的心气,弘晅以后怎样让她自己选,无论如何,到时候老姐妹陪你一起,咱们去江南吃美食看美人……”
苗绾澜冲宜修眨眨眼睛,宜修瞬间会意,江南啊,弘晖就在江南,她的心里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霎时间展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这边,两姐妹开开心心,那头胤禛听到苏培盛的话,整个人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