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是大清权力的巅峰所在,是全天下男人都向往的地方,却也是全世界最奢华的牢笼,更是滋生欲望和野心的炼狱。
今天是钦天监特地推算出的新皇潜邸旧人进宫的日子,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大清早,初升的太阳就将天点亮。
苗绾澜早已在宫人的伺候下梳洗装扮妥当,在兰香和兰竹的搀扶下离开生活了两年的凝香院,走出院门时,她忍不住回望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心中竟涌上一丝不舍。
“娘娘,走吧,别误了时辰!”
兰香似是看出她的不舍,小声劝着。
“啊啊啊……”
奶娘怀里的弘晅向她伸出手要抱抱,苗绾澜有些心软,刚想停下来抱儿子,却被蔡嬷嬷阻止,其他人也是大惊失色跪了一地。
“娘娘,今日是您第一次进宫的日子,代表的是皇家威严,奶嬷嬷会照顾好小阿哥的……”
宫人们劝说和恳求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好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根一根插入她的大脑,让原本就被沉重的头饰压得生疼的脑子一阵一阵难受。
“走吧!”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今天这个日子,确实适合闹出什么幺蛾子,只是她心中暗暗思索,等进了宫一定要将那些张口规矩,闭口皇家礼仪的宫女太监调走。
从凝香院到雍亲王府前院门口的路并不算长,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门口,苏培盛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内务府总管大臣。
“给贵妃娘娘请安!”
苏培盛如今已经是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新的身份并未让他有多大变化,请安行礼的动作和讨好的笑容和以前一样。
也怪不得甄嬛传中这人最后能算计到胤禛,身居高位仍能保持心性,明明拥有影响皇帝的能力,可对皇帝身边的人仍旧保持谦卑和尊敬,也怪不得能走到最后,可惜了……
苗绾澜笑着喊起,她微微侧目朝后面望去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翟舆队伍,她的翟舆刚好停在门口,前面是贵妃的仪仗队,后面依次跟着妃位、嫔位的车舆和仪仗,最后面是彩舆。
贵妃、妃位、嫔位用的虽都是翟舆却也是大不相同的,贵妃的翟舆帷幔是明黄色,后面李静言的妃位翟舆是金黄色,再后面的是秋香色,大小也各有不同。
苏培盛亲自扶着苗绾澜走向贵妃翟舆,主动解释今天的路线和现在的情况。
“贵妃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心疼您,都交代过奴才,不能让您和弘晅阿哥劳累,所以奴才早与钦天监确认过时间,您这会上了车,最多一刻钟就能出发。”
“这就是您的翟舆,奴才扶您上车。”
苏培盛殷勤的扶着苗绾澜上翟舆,又亲自安排奶娘带弘晅登上翟舆,这才回到内务府总管身边,一起安排迎接妃嫔进宫的事情。
嫔妃进宫的路线是特地规划过的,沿途有护军营一路护送,庙湾蓝有些失望的看向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心中惋惜不已。
这次来清朝就已经是嫁人的身份,还是个怀孕的妾室,整整两年活动范围就是王府内居住的院子、福晋院子和花园,连一次街都逛过,心里莫名有些憋屈。
弘晅在奶娘怀里,兴致勃勃的看着翟舆外的护卫军,嘴里时不时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苗绾澜弯唇会心一笑,弘晅这小豆丁可真是比历史上雍正那些儿子幸福多了,也比甄嬛传中雍正的儿子幸运多了,老父亲提前十年登基,能多享受十年皇阿哥的生活。
宫里有严格的规矩,翟舆在进入神武门后进全部停下,苗绾澜被请进一顶孔雀顶软轿,饺子在到达永寿宫门前就停了下来,她带着儿子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入内殿。
刚进入永寿宫门口,就见一长相精神二十七八上下的太监率全体宫女太监已在宫门内甬道两侧伏地高呼“恭迎贵妃娘娘”,声音整齐划一。
苗绾澜并未立刻喊起,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宫里生活了,很是清楚这些奴才看似恭敬,实则都是欺软怕硬的。
即使她是贵妃,也必须要小心应对,宫里是最讲究欺软怕硬的地方,光是用钱开路不行,要让这些人真心效忠,就要让她们看到她这个贵妃的手段和威严。
苗绾澜的目光平稳的扫视全场,见到所有跪地的奴才将头埋得更低,这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缓步进入永寿宫正殿后,在宝座前坐下,苗绾澜并未立即让人下去收拾行李,反而是将全体宫里全部喊过来训话。
“本宫初来乍到,诸事未明还需仰仗各位,但本宫既居此位,眼里便容不得沙子。
尔等往日如何,本宫不予深究,从今往后,尔等须谨守本分,忠心挡拆,本宫自有体恤;若有那吃里扒外、偷奸耍滑的……宫里自有宫里的法度。都听明白了?”
宫人们齐齐应是,苗绾澜这才让蔡嬷嬷将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分发下去,每个人五两银子,并不算少,所有宫人都明白这位苗贵妃是个大方得主儿。
等遣退一众宫人,苗绾澜特地留下了永寿宫得首领太监,这人名唤李清泉,原先是在乾清宫当差的,师父是康熙帝得梁九功。
苗绾澜瞬间蹙眉,谨慎得打量这小太监,心中暗暗思索,将这小太监送到永寿宫,到底是康熙的手笔还是雍正的手笔。
留在乾清宫就是在皇帝身边当差,那可比在她这个贵妃身边当差更有前途,所以,这人背后到底是谁?
还不等苗绾澜调查,小太监主动解释,“奴才是皇上为贵妃娘娘选的,皇上特地嘱托奴才一定要好好照顾贵妃娘娘和小阿哥,务必不能让不开眼的人伤了小阿哥……和您!”
听这意思,苗绾澜心中了然了,看来是雍正当着皇帝,担心同命咒会影响他的身体,这才特地安排乾清宫的太监来伺候。
看来,不止是她宫里有,这只要是是有孩子的女人都有雍正安排的人,这些人一方面是照顾这些皇子皇女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保证她们的安全和健康。
苗绾澜点点头,当天晚上就给永寿宫所有人安排了忠心丸,雍正都安排了人,其他人也有可能会安排,为了她和弘晅的安全,还是用点”超能力“更保险。
次日一早,苗绾澜按照宫规,去皇后的景仁宫请安。
这是后宫嫔妃第一次跟皇后请安,即使是怀孕的年世兰和乌雅·蕴容都不敢拿乔,每个人都是穿着象征身份的吉服,化着最精致的妆容。
为了彰显身份,即使是小小的贵人常在,都在符合规制的范围内,给自己打扮的珠光宝气,当然苗绾澜也不能免俗。
原本,她是很不想配合的,耐不住蔡嬷嬷和兰香几人哭着劝,说是第一次以贵妃身份亮相,不能输给其他嫔妃,尤其是她还是皇后之下第一人,必须要彰显贵妃的尊贵。
没办法,她也被打扮的跟个神诞树似的,头上的旗头原本就很重了,还有各种珠钗,她只感觉头上起码顶了几十斤的东西,身上也带了几十斤。
若是天天都要这样发大张旗鼓请安,她真的会抱着宜修求她别跟甄嬛传一样,天天安排嫔妃请安。
宜修似乎听到了她心中的呐喊,在所有人第一次正是拜见之后,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要所有人守宫规,要团结之类的套话,最后定下来了每月逢十请安的规矩,就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只留下了苗绾澜。
或许是看人都走光,两人刚刚努力撑起的上位者威严一口气都卸了下来,双双做到炕上,慵懒的躺着。
宜修没好气看了苗绾澜一眼,“你怎么不把弘晅抱过来,我都多少天没见那小子了。”
苗绾澜没好气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诺,看了这个就不准生气了哦。”
这可是弘晖写给宜修的信,还是她用了点小手段才带进宫的。
宜修听到这话,立马坐了起来,激动的拿起信一目十行看了起来,看完后将信紧紧抱在胸前,眼中泛着思念的泪光。
“怎么哭起来了!”苗绾澜坐起来手忙脚乱帮她擦泪。
“晖儿,晖儿说想我了,说他现在跟着你爹习武,身体变得很强壮,都能拉开2石的弓……如今进了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晖儿,今年乱糟糟的,过年都没能见到人……”
她小声的絮叨着,诉说的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思念,苗绾澜只是默默陪伴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的孩子在身边,怎么安慰都不能真正开解宜修,还不如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宜修终于平复好心情,“真希望弘晅赶紧长大,等弘晅做了皇帝,就让我出宫和晖儿团圆就太好了。”
苗绾澜好笑的看着宜修瞟过来的试探眼神,这女人都是第二次试探她了,她是真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想鸡娃,一切还是以弘晅的心愿为主。
作为神,她一直修炼,就是希望获得自由,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就是无论谁,无论何事都不能左右她的心,所以她也不会将自己的愿望强加给弘晅。
宜修叹了口气,“这宫里,不是你不想争就可以不争的,弘晅现在是皇长子,就算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话就好像一道惊雷,劈醒了苗绾澜内心深处一直在逃避的事实,也打掉了那心底那隐隐作为神的高高在上。
在这个任务世界中,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即使是身为皇家人,也有皇家人的责任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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