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没有软乎乎的小团子,还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孕妇虎视眈眈的盯着,不大的空间内,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苗绾澜这会已经想要夺门而逃。
上首的宜修沉吟着怎么说才能既不刺激两位孕妇,又能让门口的皇帝满意;
而屋外的皇帝也在想皇后会怎么做,是顺着乌雅氏和年世兰的请求同意下来,还是直接拒绝。
就这么僵持了近乎一刻钟时间,宜修这才缓缓开口:
“尔等虽是因为皇上登基才从后宅女子变成宫妃,可据本宫了解,诸位姐妹都是经过正经选秀才被赐给未登基的皇上,对于宫规应该是清楚的。
即使诸位姐妹不清楚宫规,那女则女戒也是清楚的,就算以上书籍和规则都不清楚,那也应该听过一句话,’后宫不得干政‘”
最后六个字咬的很重,所有人都能听出皇后话里的严肃。
和嫔乌雅·蕴容忍不住解释:“娘娘,臣妾只是担心后宫……”
宜修冷冷扫向她,眼中铺天盖地的寒意让她感觉置身千年寒冰之中。
只是那一眼,她感觉浑身都冻住,就好像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一般,到嘴边的辩解也尽数咽了下去,刚刚因为激动而微微抬起的身子也僵在原地。
皇后身上散发的寒气,让所有宫妃胆寒不已,原先宜修对待后院女人一向温和,只要不是犯大忌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可今天,她们才发现,皇后不是没脾气的,只是不轻易发脾气罢了。
“乌雅氏、年氏,你们俩的请求本宫不会同意,无论是内务府改革还是兵部的事情,那都是前朝之事,不是我等后宫女子可以过问插手的。”
看着一众女人黯淡下去的眼神,宜修继续道:
“本宫相信皇上的任何决定自有皇上的道理,尔等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家也必然不会委屈各位。
若是宫中有奴才伺候不进行,尔等大可按宫规处理;若是尔等无法处理,或氏吃穿用度有短缺,也尽可告知本宫,本宫作为六宫之主,在宫规范围内必定会保证诸位姐妹的生活。”
这话也相当于是皇后给所有人的保证,内务府改革影响到后宫,皇后不会袖手旁观。
在场的女人都没有笨的无药可救,除了乌雅·蕴容和年世兰均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外那道明黄色身影终于满意了,带着苏培盛大步流星走进来。
一众嫔妃立刻起身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皇帝并没有理会众人,而是亲自扶起皇后,两人分别坐定后,皇帝这才叫起。
这是后宫一众女人进宫后第一次见皇帝,女人们纷纷垂头敛眉,不敢直视圣颜,只有大胆的嫔妃偶尔抬头敢偷看几眼。
和嫔和华嫔不知道皇帝已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朝着皇帝露出委屈之色,好似被人欺负了一般,却没发现上首帝王冰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脸色阴晴不定。
苗绾澜低着头,心中默默为两人点了根蜡,以前看电视就发现这种小妾当着正室的面装委屈的手段很不靠谱,如今身临其境,就更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毕竟,这个男人是胤禛,除了对柔则恋爱脑了点,对其余女人真是清醒的不要太清醒了,和嫔和华嫔的手段,他能看不出来才怪了。
“你们刚刚说的朕都听到了,和嫔、华嫔,你们是听谁说的前朝之事?又是谁给你们的单子在景仁宫逼迫皇后插手前朝之事?是太后还是年羹尧?”
此话一出,只听扑通一声,年世兰和乌雅·蕴容都跪地请罪,好好这暖阁内被铺满了厚厚的垫子,这才让两人的膝盖没有受罪。
皇帝在两人跪下的一瞬间,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后悔了,毕竟他身上还有同命咒呢,若是两人肚子里的孩子被惊吓,他的身体也要跟着遭罪。
于是,见两人请罪,皇帝还要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只是心里始终不得劲,有些烦躁的扫了眼满宫的莺莺燕燕,转向宜修:
“皇后,这宫里的规矩还是要立起来,你也不能太顺着她们了。”
宜修立刻起身服了服,恭顺回话,“皇上说的是!”
听到皇后顺从的声音,皇帝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苗绾澜回过味来了,这厮莫不是在前朝受了气,想来后宫找找自信。
结果刚到景仁宫就听到两名嫔妃倒反天罡的发言,想要撒气,又要顾及两人肚子里的孩子,想要找皇后的茬,皇后又没出错,可不就是憋得难受嘛。
原以为皇帝会忍到最后,可惜老登不做人,直接下令让所有嫔妃必须熟读宫规,并安排一个季度考试一次,他亲自安排试卷。
苗绾澜麻了,别看在场的女眷很多都是官家小姐出身,可这个该死的朝代对女子的束缚颇多,很多女子都不会认字,考试,这不是难为人吗。
“皇上,后宫也不是人人都识字。”皇后到底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胤禛这下子终于找到出气筒了,“不会,不会就不能学?都进了宫,怎能不懂宫规?实在不识字就抄写一百遍,一千遍,抄写的次数多了,就学会了。”
“皇后,朕知道你宽和,但朕将后宫交给你,你就要拿出皇后的威严来,那些不懂规矩的,蹬鼻子上脸的,该罚就应该罚。”
皇帝这一顿突突,感觉心情好多了。
可在场的所有女人心中就憋屈了,很多人这辈子连笔都没摸过,还抄宫规,还考试,皇帝也是会为难人的。
最后,一群嫔妃垂头丧气的出了景仁宫,也不能不识好歹怪罪帮她们求情的皇后,只能将怒火发到惹怒皇帝的年世兰和乌雅·蕴容身上。
景仁宫门口,齐妃李静言冲年世兰和乌雅·蕴容翻了个白眼,不满道:
“两位妹妹,怀孕了就消停点吧,也就是皇上皇后脾气好,若是遇上太上皇,就凭着你们敢妄议前朝,非得降位不可。”
“是啊,不过,诸位姐妹还要抄宫规,还要考试,乌雅妹妹、年妹妹你们可真是害惨我们姐妹了,姐姐这辈子都没学过认字……”
懋嫔哭丧着脸,她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如年轻时,要背诵那厚厚的宫规,想想都觉得人生无望。
“吵什么吵,皇上说得对,作为宫妃,熟读宫规本就是我等宫妃的职责。”
乌雅·蕴容回怼道,她心里也是烦得很,乌雅家深耕内务府多年,姑姑能坐上太后的位置,她以后能不能竞争皇后的位置,这都需要家里的支持。
可家里安排的事情,她却没有完成,表哥也真是的,想想太上皇当年多抬举佟家,皇上登基不但不抬举乌雅家,还处处打压,当真是……
年世兰没有理众人的争执,只是失魂落魄的往外走着,皇后的拒绝她不难过,苗姐姐背叛她也不难过,可皇上刚刚那冷漠的眼神,让她感觉如坠冰窖。
四郎,四郎,你怎能如此对世兰。
或许是太伤心了,搀扶年世兰的颂芝小声安慰她也没有看路,年世兰自己更不会看路,两人直接就被门槛绊倒。
“小心!”
原本落后两人几步的苗绾澜快跑两步,在电光火石间双手稳住她向前摔倒的身子,年世兰这才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纳纳道谢:
“谢谢苗姐姐。”
苗绾澜知道她心中有疙瘩,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远离自己,她也不是很贱的人,要贴上去,刚刚搭救也只是条件反射罢了。
“顺手而已,年妹妹赶紧回去吧,无论如何,龙嗣要紧。”
说完后,她就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一嘴巴,多这个嘴干嘛。
年世兰感觉眼眶有些红,她觉得怀孕后运气糟透了,失去了苗姐姐这个好姐妹,也失去了宜修那个好姐姐,就连四郎好像也越来越远了。
苗绾澜凝望着年世兰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景仁宫里吵赢了一众嫔妃的乌雅·蕴容趾高气扬的走出宫门,嗤笑道:“淑贵妃娘娘将人家当姐妹,结果人家不领情啊!”
苗绾澜横了她一眼,也没回答,转身离开,她要收回乌雅·蕴容不简单的话,这蠢货刚刚被皇帝敲打,转头就挑衅她这个贵妃。
这里可是紫禁城,四处树敌,她倒是要看看对方能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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