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舞台中央,主持人正在抑扬顿挫地念着报幕词。
高洋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潇潇,“走,该我们了。”
潇潇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高洋的手微微用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下一秒,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操场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潇潇和乐队走上舞台。
几秒钟后,一道刺眼的白色追光灯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潇潇站在光柱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迷彩服,一头粉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小脸在强光的照射下,白得像一块羊脂玉,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后,乐队成员已经各就各位。
“咚!”
河西手里的鼓槌猛地砸在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高洋那极具冲击力的吉他前奏,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轰然响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riff,带着一股侵略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台下的新生们,甚至包括前排的领导们,都愣住了。
这跟他们想象中迎新晚会该有的温情脉脉、歌舞升平,完全是两个路子。
潇潇握紧了立在身前的麦克风,微微闭上眼,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娇羞和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火焰。
她的声音清亮而干净,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刃,划破了沉寂的夜。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
歌声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这还是那首温婉柔情的《南屏晚钟》吗?
不,这不是。
在“性大炮”狂暴的金属伴奏下,这首歌被彻底颠覆了。
潇潇的歌声,没有了原版的缠绵悱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叛逆的少女嘶吼。
她站在舞台中央,就像一朵在硝烟中肆意绽放的带刺玫瑰,眼神坚定,气场全开。
当副歌部分“南屏晚钟,随风飘送……”随着军子那沉重的贝斯line和河西那密不透风的双踩鼓点一起炸响时,台下新生们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被彻底引爆了!
“卧槽!牛逼!”
“这歌还能这么唱?!”
“这女生谁啊?太帅了!”
学生们此刻像是被集体注射了兴奋剂,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跟着那强劲的节奏疯狂地呐喊、嘶吼。
就连前排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官们,也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兴奋。
原本一场严肃的汇报演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年轻人的狂欢节。
高洋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手指在吉他指板上飞快地跳跃着。
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看着她被数千人的目光所追随,看着她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曲终了,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经久不息。
潇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享受着这片只属于她的欢呼,然后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待掌声稍歇,潇潇从麦克风架上取下话筒,向前走了两步,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让她刚才那股凌厉的攻击性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甜美的邻家女孩。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清甜,“接下来这首歌,是我男朋友写给我的,它叫《小野狗》。”
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骚动,无数道好奇、嫉妒、羡慕的目光开始在舞台上疯狂搜索,想找出那个幸运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今天是我第一次唱这首歌,”潇潇回头,找到舞台侧面的高洋,冲他甜甜一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骄傲,“希望大家喜欢。也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她对高洋点了点头,音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狂暴的失真吉他和鼓点,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木吉他分解和弦,像山涧里的溪流,潺潺流淌。
潇潇无比深情地闭上了眼睛,歌声也变得温柔而忧伤。
“有人在后面追,她跑得像一头小野狗……”
“狗妈妈失踪了,没有躲避的乳房……”
仅仅两句歌词,整个喧闹的操场,不知不觉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那简单却又画面感极强的歌词,带入了一个孤单、无助的世界里。
很多人甚至都忘了这是在迎新晚会上,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那份直击人心的脆弱与坚强。
很快,歌声进入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色中。
全场依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歌曲的意境里。
就在这时,台下的尹娜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一路小跑着冲上了舞台。
她把花塞进潇潇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在她耳边兴奋地说了句什么。
潇潇接过花,亲了亲尹娜的脸颊。
然后,在全场几千人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抱着那束鲜艳的玫瑰,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侧后方的高洋面前。
然后,她单膝跪地。
仰着头,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痴痴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高洋,将手里的花高高举起,声音不大,却通过她胸前还别着的小蜜蜂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高洋,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你既然不愿意开口对我表白,那我就勇敢一点。”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最特别的那个人吗?”
“轰——!!!”
整个操场,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高洋身上。
羡慕、嫉妒、震惊、愤怒……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军子和河西这两个坏种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军子抬手在贝斯上胡乱地拨动着,制造出滑稽的音效,河西则用鼓槌有节奏地敲击着镲片,嘴里还跟着台下的学生们一起发出“哦!哦!哦!”的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