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散场时，体育馆的灯光重新亮起，像揉碎了的星子洒在人潮里。
丁程欣还攥着那根薄荷绿的应援棒，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红，眼里的光却丝毫未减。
“我想去后台看看，能不能要到签名。；
她转向姜远，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期待，像个没得到满足的孩子。
姜远看了眼腕表，晚上十点刚过，夜色已经浸透了场馆外的柏油路。
“后台不好进，；
他顿了顿，见丁程欣嘴角微微耷拉下来，又补充道，“我们偷偷溜进去。；
丁程宇在旁边起哄：“我也去我也去！林溪，走，咱跟去凑个热闹！；
林溪笑着点头，眼里也藏着几分好奇。
丁程欣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攥着应援棒的手都在发颤。
“真的？会不会被发现啊？；
嘴上说着担心，脚步却已经跟着姜远往侧门拐，薄荷绿的光在黑暗里晃出轻快的弧度。
姜远领着他们绕到员工通道，墙角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照得走廊像条安静的隧道。
大概又走了五分钟，他们几个来到了一个贴着休息室牌子的门前。
姜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笃笃”两声轻响，走廊里的回声还没散尽，里面就传来了周可欣经纪人的声音。
“请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卸妆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休息室不算大，靠墙的化妆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几盏暖光灯悬在头顶，把整个房间照得像块浸了蜜的琥珀。
周可欣正坐在化妆镜前，由化妆师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舞台妆，镜子里映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四个人，她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都顿在了半空。
“你们是……；
经纪人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警惕，目光在姜远几人身上扫了一圈——丁程欣手里那根还亮着微光的薄荷绿应援棒实在显眼，像个会发光的“粉丝认证”。
“我们是周小姐的粉丝，；
丁程欣赶紧往前一步，把怀里的专辑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点紧张的雀跃。
“刚才看了演唱会，特别喜欢，想……想请她签个名，不会耽误太久的。；
她说着，还偷偷拽了拽姜远的衣角，像是在求支援。
姜远顺势开口，语气平和：“我们从侧门进来的，没打扰到你们吧？签完就走。；
他周身那股沉稳的气场倒让经纪人放松了些——毕竟能从安保严密的员工通道摸到这里，又带着这样从容的气度，显然不是普通的狂热粉丝。
周可欣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对着经纪人笑了笑。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
她转向丁程欣，眼里浮出温和的笑意，“是刚才内场前排的那位吧？我好像看到你举着薄荷绿的应援棒了。；
丁程欣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对对对！是我！周小姐你居然看到我了！；
手里的应援棒都忘了关，薄荷绿的光点在她脸上跳来跳去，像撒了把星星。
化妆师识趣地收拾起东西：“那我先出去了，周姐，有需要叫我。；
经纪人也跟着退到了门外，顺手虚掩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
周可欣接过丁程欣递来的专辑，指尖划过封面——那是她三年前发行的第二张专辑，封面上的自己还留着齐肩短发，抱着把旧木吉他站在老槐树下，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毛，显然是被反复翻看了无数次。
“这张专辑都快绝版了。；她轻声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我一直带在身边的！；
丁程欣急忙说，“里面的《巷口》我听了不下一千遍，每次难过的时候就拿出来听，感觉你在跟我说‘都会好起来的’。；
周可欣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那我给你写句‘永远有光’吧。；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隽的字迹，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丁程宇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脱下外套，露出了他里面的一件白色体恤。
‘’可欣姐姐，你也给我签一个，就签在这体桖上。；
丁程宇这话一出口，林溪在旁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哪有人让歌手在t恤上签名的？回头洗了不就没了？；
“那就不洗，这叫‘贴身的纪念’！；
丁程宇梗着脖子反驳，还特意把t恤拽得更平整些，露出胸前印着的简化版槐树图案——是他自己找人印的，就因为喜欢《老槐树》那句“枝丫缠着岁月，风里都是旧惦念”。
周可欣看着他这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接过笔问。
“签在哪儿？别挡着你这棵小槐树。；
“就签这儿！；
丁程宇指着图案旁边的空白处，挺得笔直的样子活像个等着盖章的小学生。
“等我回去就用相框裱起来，挂我卧室墙上，保证不洗！；
周可欣被他逗得眉梢都弯了起来，握着笔在t恤的空白处轻轻落下名字，笔锋比在专辑上更灵动些，末尾还特意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音符，正好落在那棵“小槐树”的枝丫旁边，像是风一吹就会跟着哼唱起来。
随后她又给林溪签了一个，当看向姜远时，就见他对自己摆了摆手。
‘’我就不用了。；
自己可是大明星，自己主动眼神询问，对方居然一点兴趣没有。
周可欣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了然的笑意。
她见过太多想方设法要签名甚至合影的人，像姜远这样明明有机会却主动摆手的，倒是头一个。
“不想要吗？；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化妆镜旁的香薰还在悠悠冒着白汽，栀子花香混着她刚喝的蜂蜜水甜味，让这问句都显得格外温和。
姜远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丁程欣手里那本签好名的专辑上——她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句“永远有光”，眼里的亮比应援棒还盛。
他收回视线，对周可欣笑了笑：“我不是粉丝，就不凑这个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