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也格外认真。
“秋月,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遇见你,我现在会怎样?会不会……还在大牛山过着平平淡淡的一生?可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惊险,也不会……这么精彩。”
他笑了笑,目光却落在秋月脸上,眼神里全是认真。
“若是没有你,就算我侥幸进了幻仙门,也活不过那场入门试炼。没有你,我完不成灵田区的任务,没有你……我绝对走不到今天。”
秋月听着,没急着回应,只是轻轻晃了晃酒壶,过了片刻才回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遇见我,也许这辈子就不会经历这么多苦难了。也许你根本不会踏入修仙界。你会娶个爱你的姑娘,有孩子,有平凡的日子。或许那样……也挺幸福的。”
陆离摇了摇头,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缓缓道:“我想要的是自由,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自由,不被任何人摆布。我不要一眼望到头的平凡一生。”
他说到这,语气忽然温柔下来:“谢谢你,秋月。是你让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让我活了下来。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秋月嘴角扬起,轻轻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望向远方夜色,语气也变得柔和:“虽然从遇见你之后,我就没遇上什么好事……但我也挺庆幸的。若是没有你,我早在魔头山就死了,又哪还有现在?”
“陆离,我也一样。真的很开心,能遇见你……”
陆离停了一下,忽然笑了笑,轻声说:“秋月,让我们重新认识一次吧。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秋月侧过头,望着他那双炽热的眼睛,轻轻点头。
“好。”
沉默片刻后,陆离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又问道:
“秋月……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秋月:“……”
两人对视着,她心跳陡然加快。她咬了咬唇,脸颊浮起淡粉,忽然轻轻闭上了眼,长睫微颤,小声道:“……你自己决定吧。”
她的呼吸轻轻地打在陆离的脸上,近在咫尺,唇角微张,胸口起伏,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安静等待着靠近。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秋月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刚要开口,却发现——
陆离已经一头歪倒在地上,睡着了!
呼吸平稳,一脸沉醉,一身酒气。
“你……”
秋月瞪大眼睛,有些无语,又有点想笑。
“酒量真差。”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柔意取代。
她轻轻托起陆离的脑袋,小心地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然后抬起手,缓缓抚上他的黑发,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动梦中的他。
“……真是个木头。”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融化月色。
……
一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一天,终于来了。
整座云州,今日几乎要被各方势力挤爆。
因为今日,不仅是陆离大婚的日子,更是昔日苍凉王“归位”成婚的盛典。
雷天盟主场,场地却选在了苍凉域,仿佛在宣告这片曾被陆离统御过的土地,终于迎来真正的“喜事”。
月山之巅,红毯如瀑,从山顶直铺至山脚,数百上千辆礼车装饰华美、玉帘垂落、符篆缠绕,缓缓穿行其上。
天穹之中,仙鹤齐飞,一只接一只,足有数千只之多。每只仙鹤背上都站着一位雷天盟的少女,白衣飘飘,如凌波仙子,正将一篓又一篓灵花撒下。
落英缤纷,光华流转。
最夸张的是,那些灵花竟然都是炼丹、制符可用的高阶灵材,蕴含浓郁灵气。一时间,整片苍凉域都弥漫着灵气芬芳,如坠幻境。
“这是……金露兰?天火芝?连玄香花都洒了?!”
“疯了疯了……他们这婚礼,是把雷天盟这百年来的资源全搬出来了吗?”
“快,收一点,光这几片花瓣,拿回去炼药都能卖灵石!”
不少修士悄悄用术法接住空中的灵花,藏进自己的储物袋,被身旁人一眼瞧见,顿时笑骂声、哄笑声不断。
而此时的大殿中,陆离正站在一排铜镜前。
雷天盟的一名‘侍女’正在替他换上那身大红喜服。
绣着金纹的宽袍长袖落在肩头,发冠红玉缀银,整个人一改平日冷厉肃杀的模样,眉目沉静,气质温润,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俊美与贵气。
此刻正替他束发的,是一名神色奇异的侍女。
那人眼波流转,唇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正是秋月。
听闻陆离要迎娶雷天盟的雷箐,秋月怎么也不愿意错过,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参与其中,陆离犹豫再三,最终从大梦世界中将她放出,由她易容成了侍女身份,悄然留在自己身边。
“啧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秋月将红绸在他发间一缠,微微后退两步,认真打量了一眼,眼中笑意更浓,“小陆离认真打扮起来,还真有点……新郎的样子了。”
“我说过,这场婚事,不是我愿意的。”陆离声音低沉,眼神淡漠,“我无意娶雷箐,但现在的我,没有选择……”
“我懂。”秋月低声应道。
但她的神情,却说不出是感慨、落寞还是调侃。
“只不过……”她又笑了笑,“你这身打扮,怕不是要让不少小姑娘今晚睡不着觉。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连我都差点心动了……”
陆离:“……”
秋月笑得更灿烂了。
“行啦,别绷着脸了。你不是要去迎客么?现在外面那些来自大千界的修士,指不定在等你惊艳出场呢。”
她说着,轻轻替他整理好衣角,然后低下头,站回了他身后,乖巧得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女。
陆离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大殿。
那背影笔直孤傲,一如既往,却让她有点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替他束发时的姿势,轻轻握了握,仿佛那点残留的温度还没散尽。
片刻后,她也默默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裙摆悄无声息地扫过石板地面。
她走得不紧不慢,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自言自语:
“起码……也算是亲眼看见你娶妻了。”
“这样的话,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