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速之宴
周六的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透过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织出一张晃动的光斑网。毛利小五郎翘着二郎腿陷在沙发里,手里举着最新一期的《名侦探周刊》,封面上印着他解决城西美术馆盗窃案时的“英姿”——当然,照片里的他正以一个滑稽的姿势睡着,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渍。
“爸爸,该走了!”毛利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刚烤好的曲奇,“你上周说要请我们去‘库奇纳英吾’餐厅吃饭,再不去就要错过预约时间了!”
“急什么!”毛利小五郎把杂志往脸上一盖,打了个哈欠,“那家餐厅离这儿也就半小时车程,本侦探的车技,分分钟就到!”
柯南抱着书包蹲在玄关换鞋,耳朵里塞满了这对父女的日常拌嘴。他偷偷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灰原哀发来的消息:“夜一说‘库奇纳英吾’的主厨是他以前的师父,今天要去蹭饭,问你要不要同行。”
柯南挑眉——工藤夜一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在餐厅打过工?他刚想回消息,就被毛利兰拽着胳膊往外走:“柯南,快走啦!”
库奇纳英吾餐厅藏在东京湾沿岸的一栋复古建筑里,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挂着块黄铜牌子,刻着餐厅的名字,字体优雅得像手写体。毛利小五郎停好车,整理了三下领带才推门而入,风铃“叮铃”一响,却没等来预想中的侍者迎接。
“奇怪,怎么没人?”毛利兰探头往里看,餐厅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的光落在擦得锃亮的红木餐桌上,却照不出半个人影。
柯南的眉头瞬间皱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不是冷掉的残味,而是带着温度的、刚做好不久的味道。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扫过靠窗的餐桌,瞳孔猛地一缩: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奶油炖菜还冒着热气,红酒杯里的酒液晃出细碎的光,甚至还有一碗刚盛好的味噌汤,表面浮着的葱花都没沉底。
“这是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客人呢?跑哪儿去了?”
“嘘——”柯南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餐厅深处传来隐约的响动,像是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工藤夜一背着双肩包走进来,身后跟着拎着个纸袋的灰原哀。“我们没迟到吧?”夜一抬头看到满室空桌,愣了一下,“这餐厅倒闭了?”
“不是倒闭。”灰原哀走到餐桌旁,指尖轻轻碰了碰餐盘边缘,“还有温度,说明离开没多久。”她拿起一个被啃了一半的鲷鱼烧,“你看,这个咬痕很整齐,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
柯南凑近一看,鲷鱼烧的边缘确实很平整,甚至能看出咬下时的力度很均匀——就像食客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手里的食物都没来得及放下。
“这场景……”毛利小五郎挠着头,眉头拧成个疙瘩,“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案子……就是想不起来名字了……”
“19世纪的玛丽·西莱斯特号事件。”柯南适时提醒,“那艘船在大西洋上正常航行,船员却集体失踪,船上的咖啡还热着,面包刚烤好,就像所有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难道今天这餐厅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不一定是失踪。”夜一走到餐厅中央,目光扫过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地面,显然被人动过手脚,“有人故意想让我们以为是失踪。”
灰原哀打开带来的纸袋,里面是她刚买的三明治,此刻却没心思吃了。“厨房有动静。”她指了指餐厅尽头的布帘,“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呻吟声。”
二、消失的食客
五人拉开布帘走进厨房时,一股浓烈的黄油味扑面而来。料理台上摆着切了一半的蔬菜,平底锅还放在灶上,里面的煎蛋已经焦了,发出糊味。而在料理台旁的地板上,倒着个穿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后脑勺有块明显的红肿。
“喂!你怎么样?”毛利兰冲过去想扶他,被柯南拦住。
“先别碰他。”柯南蹲下身,观察着男人的状态——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没有紫绀,看起来只是被打晕了。他注意到男人的厨师服口袋里露出半截名片,上面印着“库奇纳英吾餐厅 主厨 口石英吾”。
夜一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拧开盖子往口石英吾的脸上泼了点。男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这是……哪里?”口石英吾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猛地坐起来,眼神里充满惊恐,“歹徒!有歹徒袭击我!”
“你冷静点。”毛利小五郎蹲在他面前,摆出侦探的架势,“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口石英吾捂着后脑勺,声音发颤:“刚才……刚才我正在给客人做甜点,突然有人从背后打了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儿,餐厅里的客人也都不见了……”
“客人有几个?”柯南追问,“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五个。”口石英吾肯定地说,“都是男性,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公司职员。他们说是昂达交易公司的,今天来这儿聚餐,还点了我们餐厅的招牌套餐。”他指了指料理台上的订单,“你看,这是他们的点菜单。”
柯南拿起订单,上面的字迹很潦草,确实写着“昂达交易 五人份 招牌套餐”,下单时间是半小时前。“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比如吵架,或者看表的频率很高?”
“没有。”口石英吾摇摇头,“他们看起来很轻松,还点了瓶很贵的红酒,说是庆祝项目完成。对了,他们中间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好像是领头的,一直在跟其他人说什么‘账已经清了’‘不会留下痕迹’之类的话。”
毛利兰掏出手机:“我还是报警吧。”
“等等。”夜一突然开口,指了指厨房的后门,“那里有脚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后门的门闩是打开的,门后的水泥地上印着几串湿漉漉的脚印,像是刚从水里踩过,一直延伸到餐厅外。
“我去看看!”毛利小五郎率先冲出去,柯南和夜一紧随其后。灰原哀扶着口石英吾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再仔细想想,歹徒的穿着或者声音有什么特征?”
口石英吾捧着水杯,手指微微发抖:“没看清……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声音很闷,像是故意压低了嗓子……”
餐厅外是片不大的草坪,草坪尽头有个人工湖,湖水泛着墨绿色的光。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湖边,在岸边消失了。而湖面上,漂浮着几双黑色的皮鞋,看起来很新,鞋码和脚印完全吻合。
“这是……”毛利兰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客人难道走进湖里了?”
口石英吾跟出来看到这一幕,突然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神涣散得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不对劲。”灰原哀低声对柯南说,“看到鞋子的反应太夸张了,像是在演戏。”
柯南点头——正常人看到这种场景会震惊,但不会是这种近乎崩溃的恐惧。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的鞋子上,突然发现其中一只鞋的鞋带系反了,而且鞋底的纹路很清晰,不像是长期穿着的样子。
“叔叔,你看那鞋子。”柯南指着湖面,“新鞋的话,鞋盒应该还在餐厅里吧?”
毛利小五郎刚想说什么,突然指着湖边的柳树:“那是什么?”
柳树下的泥土里,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把上钉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一个大大的“咒”字,字迹扭曲得像是在哭嚎。
“咒……诅咒?”口石英吾看到纸条,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往餐厅跑,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重重摔在地上。等众人扶他起来时,他已经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报应……都是报应……”
三、消失的主厨
目暮警官带着高木、千叶两位警官赶到时,餐厅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高木警官蹲在湖边拍照,千叶警官在记录脚印的尺寸,目暮警官则皱着眉听毛利小五郎讲述事情的经过。
“所以,五个客人突然消失,湖边有他们的鞋子,还有这张写着‘咒’字的纸条?”目暮警官摸着下巴,“听起来像是某种仪式犯罪啊。”
“我看不像。”柯南假装在草坪上追蝴蝶,实则凑近湖边观察——湖水很浅,最多到膝盖,根本淹不死人,而且岸边的泥土只有往外走的脚印,没有往回走的痕迹,太刻意了。
夜一站在餐厅后门,用手机拍着地上的脚印:“这些脚印的深度差不多,步幅也一样,不像是五个人自然行走的样子,更像是同一个人来回踩出来的。”
灰原哀走到料理台旁,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红酒闻了闻:“有轻微的杏仁味,可能加了安眠药。”她又检查了桌上的甜点,“提拉米苏的奶油里有同样的味道,看来客人是被下药了。”
口石英吾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由女警陪着做笔录。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断断续续地说:“昂达交易的人……他们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说是公司聚餐。领头的叫恩田辉明,是社长……他们今天点的红酒,和以前每次来喝的一样,都是83年的拉菲……”
“每次都喝同一款酒?”柯南心里一动,“这酒很贵吧?”
“是啊。”口石英吾苦笑,“我们餐厅也就进了两瓶,都是被他们买走的。恩田社长说,这酒是他的幸运酒,谈成大生意都会来喝一杯。”
柯南走到酒柜旁,果然看到里面空了两个位置,标签上写着“83年拉菲”。他注意到标签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揭下来过。
“高木警官!”柯南朝湖边喊,“麻烦你化验一下桌上的红酒和甜点!”
高木警官应声后,柯南转身看向夜一:“你觉得,那些人会被藏在哪里?”
夜一指着餐厅角落的一个冷藏库:“那里的锁是新换的,而且地面有拖动的痕迹。”
两人走到冷藏库前,果然看到门锁是全新的电子锁,旁边的地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重物拖动过。柯南刚想试试能不能打开,突然听到女警的惊呼:“不好了!口先生不见了!”
众人冲回餐厅时,只看到椅子倒在地上,女警焦急地指着后门:“他刚才说要去拿放在厨房的药,结果我等了半天没动静,出来一看就没人了!”
厨房的后门敞开着,门外的草坪上多了一串新的脚印,和之前的脚印一样,一直延伸到湖边,在柳树下消失了。而湖面上,又多了一双白色的厨师鞋,正漂浮在那几双黑皮鞋旁边。
“这……这是怎么回事?”毛利兰脸色发白,“口先生也……”
“他在演戏。”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得像冰,“冷藏库的电子锁需要密码,他刚才做笔录时,手指一直在桌子底下按动,像是在记密码。而且他的厨师鞋是42码,湖面上那双却是41码,根本不是他的。”
柯南突然想起什么,跑到餐厅的前台,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本员工手册,第37页印着所有员工的信息,口石英吾的鞋码赫然写着42码。
“他在伪造自己也失踪的假象。”柯南指着湖面上的厨师鞋,“那鞋子是新的,标签都没撕掉,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目暮警官皱起眉:“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和昂达交易有关。”夜一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查到的资料,“昂达交易去年被举报偷税漏税,负责人正是恩田辉明,但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案子不了了之。而口石英吾的父亲口石兄吾,原本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三年前突然因为‘经济犯罪’入狱,餐厅才转到口石英吾手里。”
灰原哀补充道:“我刚才查了口石兄吾的案子,举报人是恩田辉明,说他挪用了两家公司的合作资金。”
线索突然串联起来。柯南看着冷藏库的电子锁,突然对目暮警官说:“目暮警官,能借我一下你的对讲机吗?”
四、冷藏库的秘密
柯南用对讲机让高木警官带撬锁工具过来,同时示意夜一和灰原哀注意周围的动静。“口石英吾既然没走,肯定就在附近看着我们。”他压低声音,“冷藏库是关键。”
高木警官很快拿来了工具,夜一接过撬棍,几下就撬开了电子锁。冷藏库的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寒气就涌了出来,伴随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开灯。”柯南说。高木警官按下墙上的开关,冷库的灯“啪”地亮起,照亮了里面的景象——五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都穿着西装,正是口石英吾说的昂达交易的客人,此刻他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显然是被迷晕了。
“真的在这里!”毛利兰惊呼。
柯南走进冷库,蹲在恩田辉明身边,发现他的口袋鼓鼓的,掏出一看,是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几行字:“3月5日 仓田屋 500万”“4月12日 福源 800万”……都是和之前庆长金币案有关的名字。
“这是黑账。”夜一凑过来看,“看来恩田辉明不仅偷税,还在做非法交易。”
灰原哀检查了一下五个男人的状态:“只是睡着了,安眠药的剂量不大,过会儿就能醒。”
就在这时,冷库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口石英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恩田辉明!你给我出来!”
众人冲出去,只见口石英吾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正指着刚被叫醒、踉跄走出冷库的恩田辉明。“我父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诬陷他入狱!”他的眼睛通红,刀刃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经营餐厅快撑不下去了,你却每个月来这里炫耀,用我父亲最喜欢的红酒庆祝你的‘成功’!”
恩田辉明扶着墙,脸色惨白:“口石兄吾本来就不干净!那笔钱是他自己贪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口石英吾冷笑,“你用那笔钱买通了法官,让我父亲在牢里受尽折磨!我今天就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住手!”毛利小五郎想上前,被夜一拉住。
“等等。”夜一低声说,“他手里的刀没开刃。”
柯南也注意到了——刀刃的边缘很钝,显然是故意磨过的。他悄悄走到毛利小五郎身后,按下手表上的麻醉针发射按钮。
“唔……”毛利小五郎晃了晃,靠在墙上闭上眼。几秒钟后,他直起身子,眼神变得锐利,正是柯南的“沉睡的小五郎”模式。
“口石英吾,你的戏该演完了。”柯南用变声器模仿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你根本没想伤害恩田辉明,只是想逼他承认陷害你父亲的事,对吗?”
口石英吾愣住了:“你……你在说什么?”
“你先是在红酒和甜点里加了安眠药,迷晕了恩田辉明他们,把他们藏进冷藏库。”柯南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清晰而有力,“然后你自己假装被袭击,制造客人失踪的假象,再用提前准备好的鞋子和‘咒’字纸条,把事情伪装成灵异事件。最后你假装自己也失踪,其实是躲在暗处观察,等我们发现冷藏库的人,再出来‘挟持’恩田辉明,逼他说出真相。”
灰原哀适时拿出证据:“这是我们在你厨房的柜子里找到的安眠药瓶,上面只有你的指纹。还有这双41码的厨师鞋,鞋盒上的购买记录显示是你三天前买的。”
夜一补充道:“湖边的脚印步幅一致,都是右脚深左脚浅,和你走路的习惯完全一样,说明是你一个人来回踩出来的。”
口石英吾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我只是想为我父亲报仇……”他蹲在地上,声音哽咽,“他在牢里得了重病,上个月去世了,到死都在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五、陈年旧怨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拿着化验报告跑过来:“目暮警官!化验结果出来了!桌上的红酒和甜点里都有安眠药,而且……我们在餐厅的仓库里找到了这个!”他手里拿着一瓶开封的红酒,标签上印着“83年拉菲”,瓶底残留的酒液化验后,也检测出安眠药成分。“仓库里还有十几瓶同款酒,每瓶都被动过手脚,标签边缘的划痕和酒柜上的一致!”
高木警官的话音刚落,餐厅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恩田辉明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他死死盯着那瓶83年的拉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口石英吾则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明明只在今天的酒里加了药,仓库里的酒怎么会……
“这不是我做的。”口石英吾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从没碰过仓库里的酒。”
“确实不是他。”一个冷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工藤夜一不知何时走到了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这些酒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和恩田辉明黑账上的记录时间完全吻合。”
他走到目暮警官面前,将档案袋递过去:“这里面是恩田辉明陷害口石兄吾的证据。三年前,恩田辉明挪用了两家公司的合作资金填补自己的亏空,为了嫁祸给当时负责对接的口石兄吾,他伪造了转账记录,还买通了银行的职员做伪证。这些是我刚才在冷藏库的夹层里找到的,应该是恩田辉明藏在那里,打算事成后销毁的。”
档案袋里装着一叠泛黄的银行流水和录音笔。高木警官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里面传出恩田辉明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那笔钱必须让口石兄吾背锅,不然我们都得进去……对,伪证我已经准备好了,保证天衣无缝……”
恩田辉明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这个……”
口石英吾怔怔地听着录音,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想起父亲在探监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吾儿,爹没贪那笔钱,你一定要相信爹……”当时他还以为是父亲老糊涂了,此刻才明白,那是一个含冤者最后的挣扎。
“原来……原来爹说的是真的……”口石英吾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里混杂着释然和悲痛,“我早该相信他的……”
毛利兰递给他一张纸巾,轻声说:“现在真相大白了,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目暮警官看着恩田辉明,脸色凝重地对千叶警官说:“把他和另外五个人都带回警局,彻查他们的非法交易。”他又转向口石英吾,语气缓和了些,“你虽然用了错误的方式,但初衷是为了洗刷父亲的冤屈,后续我们会根据情况从轻处理。”
口石英吾点点头,擦干眼泪站起身:“谢谢警官……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这时,柯南注意到夜一正盯着仓库里的红酒发呆,便走过去轻声问:“你早就知道仓库里有问题?”
夜一挑眉:“恩田辉明每个月都来喝同一款酒,太刻意了。要么是这酒里有秘密,要么是他在用喝酒掩饰什么。刚才在冷藏库看到黑账上的日期,正好和仓库里酒的开封时间对得上,就猜他可能用酒下药控制过其他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餐厅打工时,见过恩田辉明的助理偷偷往酒里加东西,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安眠药。”
灰原哀走过来,看着被警察带走的恩田辉明,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用来害人的手段,最后会成为指证自己的证据。”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的餐桌上。奶油炖菜的热气已经散尽,红酒杯里的酒液蒙上了一层灰,只有那碗味噌汤里的葱花,还保持着最初的形状,像是在无声地见证这场迟到三年的正义。
六、别墅夜宴
警局的人离开时,天色已经擦黑。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揉着肚子抱怨:“搞了半天,饭还没吃呢!我的库奇纳英吾招牌套餐啊……”
“爸爸,别抱怨了。”毛利兰笑着说,“夜一刚才说,他知道附近有栋别墅可以借住,还说要露一手给我们尝尝。”
柯南挑眉看向夜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夜一耸耸肩:“那是我亲戚的别墅,正好空着。再说,在库奇纳英吾待了两年,总不能让你们真饿着肚子回去。”
别墅离餐厅不远,坐落在一片樱花林里,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像块温润的玉。推开铁门时,院子里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廊下的灯笼自动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纸罩洒在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树影。
“哇,这里好漂亮!”毛利兰惊叹着走进客厅,里面的装修是复古的和式风格,墙角的壁炉里堆着木柴,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比酒店还舒服呢!”
夜一径直走向厨房:“我去准备晚饭,你们随意。”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相连,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甚至还放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灰原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夜一系上围裙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
“不然在餐厅当学徒喝西北风吗?”夜一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和牛,刀工利落得不像话,“去坐着吧,别捣乱。”
柯南凑过来,盯着案板上的食材:“你打算做什么?”
“库奇纳英吾的招牌菜。”夜一拿起平底锅,“奶油炖菜、红酒烩牛肉、鲷鱼茶泡饭,再弄个水果挞当甜点。”他顿了顿,看向灰原哀,“对了,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挞底我会做脆一点,少放糖。”
灰原哀的耳根微微发烫,转身走到客厅:“谁要吃你的甜点。”话虽如此,脚步却慢了许多。
毛利小五郎已经霸占了沙发,正拿着遥控器研究电视节目,嘴里念叨着:“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冰箱里有。”夜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在冷藏室最下面一层,自己拿。”
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翻冰箱,果然找到几罐冰镇啤酒,还有一瓶标签看起来很古老的红酒。“这是什么?”他举着红酒瓶问。
“83年的拉菲。”夜一正在煎牛肉,头也不抬地说,“我亲戚收藏的,说是放了很多年了,正好拿来给你尝尝。”
“83年的拉菲?!”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可是天价啊!你居然拿来给我喝?”
“放着也是放着。”夜一将煎好的牛肉盛进盘子,“再说,今天破案有功,值得庆祝。”
柯南看着夜一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在库奇纳英吾打工、知道别墅的位置、连冰箱里的食材都刚好够五个人吃……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他凑到灰原哀身边,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夜一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灰原哀端着一杯茶,眼神落在厨房的方向:“他做事一向有目的。不过……”她抿了口茶,“至少现在,他没打算害我们。”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摆满了整整一桌。奶油炖菜冒着热气,金黄的汤汁里浮着胡萝卜和土豆;红酒烩牛肉的香气混着果香,色泽红亮得像块宝石;鲷鱼茶泡饭上撒着海苔碎,茶汤清澈得能看见碗底;水果挞上摆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挞皮的边缘烤得金黄。
“看起来好好吃!”毛利兰拿起筷子,却被夜一拦住。
“等等。”夜一打开那瓶83年的拉菲,倒进醒酒器里,“先尝尝这个。”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醒酒器里晃出涟漪,香气像羽毛一样挠着人的鼻尖。
毛利小五郎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酒!比餐厅里那瓶83年的强多了!”
柯南拿起勺子舀了口奶油炖菜,眼睛也亮了——味道和库奇纳英吾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浓郁些,奶香味里带着淡淡的香草气息,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怎么样?”夜一看着他,嘴角带着点得意。
“还行吧。”柯南嘴硬道,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手艺确实没话说。
吃饭时,夜一的动作格外“贴心”。灰原哀刚夹起一块牛肉,他就把装着芥末的小碟子推到她面前——知道她吃牛肉喜欢蘸点芥末;水果挞端上来时,他不动声色地把最边缘的一块推给她,那里的挞底最脆;甚至连茶泡饭里的鲷鱼,他都挑了刺最少的部分夹到她碗里。
毛利兰看得直笑:“夜一,你对灰原也太好了吧?”
夜一的耳朵红了红,低头扒着饭:“顺手而已。”
灰原哀没说话,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些,偶尔抬眼看向夜一,目光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柯南在一旁看得牙酸,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这两人拍了张照,相册名改成“工藤夜一的追妻日常”,然后迅速关掉屏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晚饭过后,毛利小五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毛利兰收拾着碗筷,夜一则在壁炉里生了火,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
柯南和灰原哀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发呆。
“你说,口石英吾会被判刑吗?”灰原哀突然问。
“应该会,但不会太重。”柯南说,“他的初衷是为了洗刷父亲的冤屈,法官应该会酌情考虑。”他顿了顿,“而且,恩田辉明他们的案子牵扯出这么多黑幕,说不定还能翻出更多旧案,到时候口石先生的名誉也能彻底恢复。”
灰原哀点点头,拿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夜一的手艺确实不错。”
“也就那样吧。”柯南嘴硬道,心里却想起刚才夜一煎牛肉时的样子——专注得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连额前的碎发掉下来都没察觉。
夜一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几本书:“我找到几本推理小说,你们要看吗?”
“什么书?”柯南凑过去,看到最上面一本是《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是珍藏版。
“我亲戚收藏的,说是第一版。”夜一把书放在地毯上,“慢慢看,我去煮点茶。”
等夜一煮好抹茶回来时,柯南和灰原哀正头凑在一起看同一本书,壁炉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温柔。他把茶碗放在两人中间,悄悄退到客厅的角落,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面存满了今天的照片:柯南皱眉推理的样子,灰原哀检查证据的侧脸,毛利兰担心的表情,甚至还有毛利小五郎打哈欠的蠢样。
最后一张是刚才拍的,柯南和灰原哀靠在壁炉前看书,背景里的火苗像串起来的星星。夜一看着照片,突然觉得,这趟原本只是想“蹭饭”的行程,好像变得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七、月下樱花
深夜的樱花林格外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像谁在低声哼唱。柯南被尿憋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上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经过夜一的房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柯南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只听见夜一在打电话:“……恩田辉明的案子已经结了……对,证据都交给警方了……口石先生的冤屈能洗清就好……我知道,不会暴露身份的……”
柯南心里一动——夜一认识口石兄吾?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突然被拉开,夜一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起夜。”柯南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你在打电话?”
“嗯,跟亲戚说一声我们住在这里。”夜一的表情没什么异常,“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柯南点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心里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夜一的语气太冷静了,不像是在跟亲戚说话,更像是在汇报工作。而且,他提到口石兄吾时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就像……早就认识一样。
回到房间时,灰原哀还没睡,正坐在窗边看月亮。“醒了?”她指着窗外,“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
柯南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轮满月挂在樱花树的枝桠间,清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张银色的网。“确实很圆。”他顿了顿,“刚才听到夜一打电话,好像提到了口石先生。”
灰原哀的眼神闪了闪:“你怀疑他?”
“有点。”柯南靠在墙上,“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好像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在库奇纳英吾打工、知道别墅的位置、甚至连恩田辉明藏证据的地方都清楚……”
“或许他只是碰巧。”灰原哀的声音很轻,“至少,他帮口石先生洗清了冤屈,也没伤害我们。”她转过头,看着柯南的眼睛,“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柯南沉默了。他知道灰原哀说的是对的,就像他自己,不也藏着工藤新一的身份吗?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那些秘密不会带来伤害,又何必非要拆穿呢?
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像一场温柔的雪。月光落在灰原哀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看什么?”灰原哀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问道。
“没什么。”柯南转过头,耳根微微发烫,“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挺好看的。”
灰原哀轻笑一声,没再追问,重新看向窗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听着风拂过樱花树的声音,直到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
八、离别与重逢
第二天早上,毛利小五郎是被香味馋醒的。他冲进厨房时,夜一正在做早餐,煎蛋的香气混着咖啡的醇厚,让人瞬间清醒。
“早啊,大叔。”夜一把煎蛋盛进盘子,“今天做了西式早餐,尝尝?”
“好好好!”毛利小五郎毫不客气地拿起吐司,抹上厚厚的草莓酱,“没想到你这小子不仅会做日料,西餐也这么拿手!”
“在餐厅什么都得学。”夜一给每个人倒了杯咖啡,特意给灰原哀的那杯加了双倍的奶,“吃完早饭我们就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事。”
毛利兰点点头:“也好,出来两天了,该回家了。”
早餐的气氛很轻松,没人再提昨天的案子,仿佛那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柯南看着夜一和灰原哀互动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离开别墅时,樱花林里的晨露还没干,踩在石板路上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夜一锁门时,柯南注意到门柱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石”字,和口石兄吾的“石”一模一样。
“这是……”柯南刚想问,就被夜一打断。
“我亲戚姓石,所以刻了个记号。”夜一的语气很自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问,“走吧,再不走赶不上新干线了。”
回去的路上,毛利小五郎靠在座椅上睡得口水直流,毛利兰戴着耳机听歌,灰原哀在看一本推理小说,夜一则望着窗外发呆,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长长的。
柯南拿出手机,翻到昨晚拍的那张照片——他和灰原哀靠在壁炉前看书,背景是跳跃的火苗。他犹豫了一下,把照片设成了屏保,然后悄悄看向灰原哀,发现她正偷偷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新干线抵达东京站时,已经是下午。毛利小五郎伸着懒腰说:“终于回来了!还是家里舒服!”
“夜一,谢谢你的招待。”毛利兰笑着说,“有空来事务所玩啊。”
“会的。”夜一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灰原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说:“他好像忘了拿那个红酒瓶。”昨天剩下的半瓶82年拉菲,还放在别墅的餐桌上。
柯南挑眉:“或许他是故意留下的。”
“或许吧。”灰原哀转过身,“走吧,该回博士家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站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柯南看着灰原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始于空宴的迷踪,虽然充满了谎言和算计,却也藏着许多温柔的瞬间——口石英吾对父亲的执念,夜一不动声色的帮助,甚至连恩田辉明的贪婪,都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人性的复杂与真实。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的照片,突然笑了。或许,推理的意义从来都不只是揭开真相,更是在层层迷雾里,看清那些藏在谎言背后的人心。就像夜一藏在厨艺里的细心,灰原哀藏在清冷下的在意,还有口石英吾藏在极端手段里的孝心——这些细碎的温暖,才是比真相更动人的存在。
柯南收起手机,快步跟上灰原哀的脚步。站台的风掀起她的衣角,阳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突然想起昨晚樱花树下的月光,温柔得像是谁在心底埋下的种子,正悄悄发着芽。
“喂,”他故意加快脚步,和她并肩而行,“下次夜一要是再做饭,记得叫上我。”
灰原哀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不是说他手艺也就那样吗?”
“那是……那是没尝够。”柯南挠了挠头,耳尖又开始发烫。
远处,毛利兰正挥手催促他们:“快点啦,博士说要做鳗鱼饭等我们呢!”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铺在铁轨旁。柯南看着前方喧闹的背影,突然觉得,无论未来还会遇到多少谜题,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再棘手的案件,也会藏着值得期待的答案。
而那个刻着“石”字的门柱,那个留在别墅餐桌上的红酒瓶,还有夜一转身时藏在袖口的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口石兄吾正笑着揉一个少年的头发,少年眉眼间,有着和夜一如出一辙的倔强与温柔——这些没说出口的秘密,就像樱花林里的晨露,终将在阳光下,折射出属于它们的光芒。
只是那时,柯南或许会明白,有些真相不必说破,有些温柔,本就该藏在时光里,慢慢发酵成最动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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