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飞来横财
周一的阳光带着雨后的清润,斜斜地钻进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毛利小五郎盘腿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叠赛马报,手指在“海盗之酒”的名字上敲得咚咚响——这匹马上周在东京赛马场跑出了冷门冠军,而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彩票,赫然印着这匹马的编号。
“一百万!整整一百万日元!”毛利小五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啤酒罐叮当作响,“本侦探的运气来了!兰,今晚去米花伊吕波寿司店,爸爸请客!”
毛利兰正在厨房洗碗,闻言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泡沫:“真的吗?可是爸爸你上周不是说要省钱给柯南买新书包吗?”
“那是上周的事了!”毛利小五郎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衬衫内袋,“一百万呢!别说书包,买十套都够了!”
柯南蹲在沙发旁拼积木,闻言翻了个白眼——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钱最后八成会变成啤酒和赛马报。不过寿司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伊吕波寿司的特级海胆卷,想想就让人胃口大开。
他正想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灰原哀发来的消息:“夜一约了去伊吕波寿司,说是新出的金枪鱼很新鲜,你去不去?”
柯南挑眉,回了个“当然”,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拽起来:“走了柯南!去晚了特级寿司就被抢光了!”
“等一下爸爸,我还没换衣服呢!”毛利兰笑着追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手巾。
三人锁好门下楼时,刚好撞见工藤夜一和灰原哀站在路边。夜一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本推理小说,灰原哀则抱着一杯热可可,眼神在看到毛利小五郎时多了几分审视——这位大叔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多半是又遇到了什么“好事”。
“好巧啊夜一,灰原。”毛利兰笑着打招呼,“我们正要去伊吕波寿司店,你们要一起吗?”
夜一合上书,嘴角弯了弯:“正有此意。听说今天有刚到的大腹金枪鱼。”他的目光扫过毛利小五郎攥紧口袋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灰原哀点点头,视线在柯南身上停留了半秒:“刚好尝尝新厨师的手艺。”
五人结伴往米花町的商业街走,午后的街道格外热闹。小学生背着书包放学回家,老奶奶提着菜篮在路边讨价还价,卖章鱼小丸子的摊贩前围满了人,香气顺着风飘出老远。
毛利小五郎一路哼着跑调的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路过书店时,他还特意停下来,对着橱窗里自己的海报理了理领带——上周解决的美术馆盗窃案让他又小火了一把,海报上的他正摆出标志性的推理姿势,只是眼神里的得意怎么看都有点傻气。
“爸爸,快走啦,再不去寿司店就要排队了。”毛利兰无奈地拉着他往前走。
柯南凑到夜一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伊吕波有新厨师?”
“上周路过时看到的招聘启事。”夜一翻着书,漫不经心地说,“据说以前在银座的三星寿司店待过,手法很厉害。”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老板说,新厨师还很擅长推理,经常能猜到客人想吃什么。”
灰原哀轻嗤一声:“听起来像是噱头。”
说话间,伊吕波寿司店的木质招牌已经出现在街角。暖黄色的灯笼挂在门檐下,随风轻轻摇晃,玻璃门上贴着“今日特供:北海道金枪鱼”的红色海报,字里行间仿佛都透着海鲜的鲜甜。
二、神秘厨师
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不大,只有六张吧台座位和两张小桌,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空气中弥漫着醋饭和芥末的清香。一个戴着白色高帽的厨师正站在吧台后,手里的刀“唰唰”几下,就把一块金枪鱼切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动作利落得像在表演。
“欢迎光临!”厨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亲和。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领口系着藏青色的带子,左手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手表,表盘上的划痕显示有些年头了。
“这位就是新来的胁田师傅吧?”毛利兰笑着打招呼,“我们要五个座位。”
“正是在下!”胁田兼则麻利地擦了擦吧台,“快请坐!今天的金枪鱼是早上刚从北海道空运来的,要不要尝尝特级套餐?”
毛利小五郎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转椅上,拍着桌子说:“必须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都上来!对了,再来三瓶啤酒!”
“爸爸,你少喝点吧。”毛利兰无奈地坐下,柯南和夜一、灰原哀则挨着她坐成一排。
胁田兼则一边准备食材,一边余光打量着几人。他的目光在毛利小五郎兴奋的脸上停了停,又扫过柯南若有所思的眼神,最后落在夜一和灰原哀身上——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异常沉静,尤其是那个女孩,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已看穿了什么。
“这位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啊。”胁田兼则拿起醋饭,手指灵活地捏成小团,“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毛利小五郎正要开口,就被柯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他愣了愣,想起彩票的事不宜声张,便含糊道:“没什么,就是……解决了个小案子。”
胁田兼则笑了笑,没追问,转而拿起一片金枪鱼大腹,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说到喜事,今早的新闻你们看了吗?东京赛马场的‘海盗之酒’爆冷夺冠,听说有人中了一百万呢。”
毛利小五郎的眼睛瞬间亮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内袋:“你也看赛马啊?”
“偶尔看看。”胁田兼则把捏好的寿司放在盘里,推到毛利小五郎面前,“不过能押中‘海盗之酒’的人可不多,那匹马之前的成绩一直平平,这次能夺冠,全靠最后一百米的爆发力。”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说起来,先生您刚才进门时,脚步轻快,呼吸急促,左手一直攥着衬衫口袋,而且您点的特级套餐加上三瓶啤酒,刚好是一万日元左右——这对于平时总说‘要省钱’的您来说,未免太大方了点。”
毛利小五郎的嘴张成了o型:“你……你怎么知道我平时说要省钱?”
“上周路过事务所时,听到您跟这位小姐这么说的。”胁田兼则笑得像只狐狸,“而且您刚才摸口袋的动作,和新闻里那些中了奖的人一模一样。再加上您对‘海盗之酒’的反应……”他把一盘海胆寿司推过来,“恕我大胆猜测,您手里的彩票,是不是正好押中了这匹马?”
毛利小五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下大腿:“厉害!太厉害了!你这推理能力,比那些所谓的侦探强多了!”
柯南在一旁默默扶额——这位大叔还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他注意到夜一和灰原哀的表情有些微妙,夜一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灰原哀则轻轻抿了口茶,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只是瞎猜罢了。”胁田兼则谦虚地笑了笑,开始给其他人做寿司,“这位小朋友看起来很喜欢鳗鱼,对吧?”他把一盘蒲烧鳗鱼寿司推到柯南面前,酱汁浓稠得刚好裹住鱼肉。
柯南眨眨眼,没说话,心里却提高了警惕——这个厨师不仅观察力敏锐,似乎还对他们的喜好有所了解,这可有点不寻常。
三、不速之客
特级寿司很快摆满了吧台。厚切的金枪鱼泛着玛瑙般的光泽,海胆像融化的黄金,入口即化,三文鱼腩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奶香。毛利小五郎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吃!比上次来的时候好吃多了!”
“那是因为胁田师傅的手艺好。”毛利兰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夜一正专注地对付一块金枪鱼大腹,刀工精准得不像个学生,灰原哀则小口吃着鲷鱼寿司,眼神偶尔扫过胁田兼则的动作——他握刀的姿势很特别,食指微微翘起,这在传统寿司师傅里并不常见。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作响。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欢迎光临。”胁田兼则抬头笑了笑,“请问几位?”
“一位。”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选了个离吧台最远的角落坐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
“请问需要点什么?”胁田兼则拿起菜单。
“特级寿司套餐,再来一杯清酒。”男人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时停顿了半秒,随即移开,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柯南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刚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过。
没过几分钟,店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休闲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扎着高马尾,背着个帆布包,脸上带着墨镜,嘴角却挂着笑意。
“老板娘在吗?”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眼角有颗小小的痣。
“老板娘今天休息,我是新来的厨师胁田。”胁田兼则笑着说,“请问想吃点什么?”
“那就来份金枪鱼套餐吧,多加芥末。”女人走到吧台前,刚好坐在柯南旁边,放下帆布包时,包里露出半截瑜伽垫的边角。
她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指甲涂成了裸粉色,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戒痕,像是刚摘了戒指不久。
“好嘞。”胁田兼则开始准备食材,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均匀。
第三个客人进来时,店里已经快坐满了。那是个穿着蓝色衬衫的上班族,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刚加完班。
“给我来份最便宜的寿司拼盘,再来瓶啤酒。”他一屁股坐在吧台前,长长地舒了口气,掏出钱包时,一张游乐园的门票从钱包里掉了出来,他慌忙捡起来塞回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胁田兼则很快把啤酒递过去:“刚下班?”
“是啊,连续加班三天了。”上班族灌了口啤酒,打了个满足的嗝,“还是这里的啤酒解乏。”
他的袖口沾着点油渍,右手手腕上戴着个红色的幸运绳,绳子有些磨损,显然戴了很久。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金枪鱼的鲜甜、清酒的醇香和芥末的辛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烟火气。毛利小五郎已经喝得半醉,正拉着胁田兼则讨论赛马,夜一则和灰原哀低声说着什么,柯南的目光却在三个客人之间来回移动——这三个人看似普通,却都带着点说不出的违和感。
四、失窃的手包
就在众人酒足饭饱,准备起身离开时,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巾。
“我的手包!谁偷了我的手包!”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里面有一张中了奖的万马彩!一百万!”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脸上还带着泪痕,左手贴着块创可贴,边缘渗出淡淡的血迹,显然是刚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毛利小五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内袋,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张彩票也是捡来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女人丢的吧?
“你先别激动,慢慢说。”毛利兰走上前,扶着女人的胳膊,“手包是怎么丢的?”
女人深吸一口气,哽咽着说:“我刚才在电车上,突然发现手包不见了,就回头去找,刚好看到一个人拿着我的包往车门跑。我冲上去抓住了他的右边袖口,结果他用力一挣,我的手被他的袖口划破了,创可贴都渗血了!”她举起左手,创可贴果然是红色的,“我跟着他下了车,一路追到这里,看到他冲进了这家店!”
胁田兼则放下手里的刀,皱着眉说:“您确定是冲进了这里?”
“确定!我亲眼看到的!”女人肯定地说,“他穿着深色的衣服,个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袖口上一定有血迹,我的创可贴被蹭破了!”
毛利小五郎的脸瞬间白了——他今天穿的就是深色外套,而且身高也差不多……难道这个女人说的小偷是自己?可他这彩票是捡来的,不是偷的啊!
“那我们检查一下大家的袖口吧。”毛利兰提议道,“这样就能知道谁是小偷了。”
女人点点头:“对!快检查!”
柯南的目光在三个客人身上转了一圈。穿西装的男人袖口干净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休闲装女人的袖口是卷起来的,露出白皙的小臂,没有任何痕迹;上班族的袖口沾着油渍,但也看不到血迹。
“没有啊……”毛利兰有些困惑,“难道小偷已经跑了?”
女人急得快哭了:“不可能!我一直守在门口,没人出去过!”
就在这时,胁田兼则突然开口了:“这位小姐,您的手包是在电车上丢的,电车的扶手和吊环上通常会有很多细菌,对吧?”
女人愣了愣:“是啊,怎么了?”
“所以小偷如果偷了您的包,很可能会想办法清理痕迹。”胁田兼则拿起一块擦手巾,慢悠悠地说,“比如……用店里的东西擦掉袖口上的血迹。”
他的目光扫过料理台,上面摆着切好的萝卜、生姜和柠檬,都是常见的去腥食材。
“擦掉血迹?”毛利小五郎挠挠头,“可是用什么擦能不留痕迹呢?”
“生姜擦过会留下辛辣味,柠檬会有酸味,只有萝卜……”胁田兼则拿起一块白萝卜,在砧板上擦了擦,“既能擦掉血迹,又不会留下特别的味道,而且水分充足,很快就会干。”
柯南眼睛一亮——对了!萝卜的纤维细腻,含水量高,确实是清理血迹的好东西,而且寿司店的料理台上随时都有现成的萝卜,小偷完全可以趁机拿来用。
他下意识地看向料理台,发现角落里的萝卜块上,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像是沾过什么东西。
“而且,”胁田兼则继续说,“我们店里的毛巾是搭在料理台边的,只要随手拿起一条,裹着萝卜擦袖口,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清理掉血迹。”他指了指挂在旁边的白色毛巾,“刚才那位穿西装的先生,是不是用过这条毛巾擦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穿西装的男人。他正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只是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是吗?”柯南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虽然干净,但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擦过,而且他放在桌上的左手,食指关节处有一小块红肿,像是刚用力攥过什么。
毛利小五郎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柯南耳边低声说:“柯南,我这彩票……真的是捡来的,在车站的长椅上,不是偷的……”
柯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悄悄走到毛利小五郎身后,按下了手表上的麻醉针发射按钮。
“唔……”毛利小五郎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他下意识地扶住吧台,脑袋微微垂下,几秒钟后,又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严肃——沉睡的小五郎,上线了。
五、精彩推理
“各位,我已经知道小偷是谁了。”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位小姐丢失的手包,就在这家店里。”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吗?毛利先生!”
“当然。”毛利小五郎(柯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最终定格在穿西装的男人身上,“小偷就是你,宗近先生。”
穿西装的男人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我的袖口上根本没有血迹,你凭什么说是我?”
“因为你用萝卜擦掉了血迹。”毛利小五郎(柯南)指着料理台上的萝卜块,“那里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虽然肉眼看起来不明显,但只要送去化验,一定能检测出人类的血迹,而且和这位小姐的血型一致。”
男人的脸色微微发白:“那又怎么样?店里这么多人,谁都可能碰过萝卜。”
“没错,但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只有你。”毛利小五郎(柯南)继续说,“你坐在角落,离料理台最近,假装看手机的时候,完全可以伸手拿到萝卜。而且你用店里的毛巾裹着萝卜擦袖口,既不会弄脏手,又能擦掉血迹,刚才胁田师傅也提到你用过那条毛巾。更关键的是,你右手食指的划痕与手包拉链的锯齿形状吻合,定是偷包时被拉链所伤。至于手包,想必就藏在你公文包的夹层里。”男人脸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公文包应声滑落,手包掉了出来。就在宗近先生的公文包掉落在地,手包从中滑出的瞬间,柯南悄悄朝工藤夜一递了个眼神。夜一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拉链齿片——那是他刚才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宗近身上时,在料理台角落发现的。
“这是在料理台底下找到的。”夜一将证物袋放在吧台上,声音清亮,“上面沾着的纤维,和宗近先生西装袖口的布料完全一致。而且齿片内侧的划痕,与手包拉链的磨损痕迹能完美嵌合。”
宗近先生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夜一拿出的第二样东西堵了回去——那是一张便利店的购物小票,时间显示就在一小时前,购物清单里赫然列着“强效清洁剂”和“医用酒精棉”。“您在进店前先去了便利店,对吧?”夜一目光锐利,“用萝卜擦掉血迹只是第一步,您怕留下痕迹,又用清洁剂二次清理,可惜酒精棉的味道太特殊,胁田师傅的料理台上还残留着一点呢。”
胁田兼则闻言,抽了抽鼻子,点头附和:“确实,刚才就觉得有点怪味,原来是酒精。”
灰原哀这时也补充道:“我刚才注意到,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比指节细了一圈,戒痕新鲜,显然是近期才频繁取下。想必是怕偷东西时戒指勾到布料,露出破绽吧?”她顿了顿,看向那位丢包的女士,“您的手包内侧应该有个小口袋,里面缝着您的名字缩写?”
女士愣了愣,连忙捡起手包翻看,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一行细密的绣字。“对!有我的名字!”
“这就更巧了。”柯南的声音透过毛利小五郎的嘴传出,“宗近先生的公文包夹层里,除了手包,还有一张去银座精品店的账单,日期就在昨天,买的是一条价值三十万日元的领带。以您刚才透露的‘工资不够用’来看,这笔开销显然超出了能力范围。”
宗近先生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是……是我做的。”他声音嘶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我妻子她……她从小锦衣玉食,嫁给我之后也改不了花钱的习惯。上周她看中了一块手表,要五十万,我这个月奖金还没发,实在没办法……”
他低着头,手指抠着西装裤缝:“在电车上听到那位女士打电话说中了一百万,脑子一热就……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丢包的女士看着他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什么——毕竟钱没丢,人也抓到了,再多的指责似乎也没了意义。
这时,店门被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是宗近先生吧?跟我们走一趟。”警察出示证件时,宗近先生没有反抗,只是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吧台上的手包,眼神复杂。
胁田兼则看着警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冲毛利小五郎抱了抱拳:“毛利先生,今天可算见识到您的厉害了!我从小就爱读推理小说,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的书翻了个遍,一直想亲眼看看真正的推理是什么样的,今天算是如愿了!”
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扬起下巴,手一挥:“小意思!你要是想学,以后尽管来找我,本侦探倾囊相授!”
柯南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叔怕是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担心彩票被认成赃物,现在倒摆起架子了。
夜一突然碰了碰柯南的胳膊,朝门口努嘴。只见毛利兰正站在寿司店门口,对着手机讲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爸说他捡到的彩票要交给警察……对,就是中了一百万的那张……嗯,我知道,他就是好面子……”
挂了电话,毛利兰走进来,笑着对众人说:“警察局那边说,会帮着寻找彩票的失主。如果三个月没人认领,就按规定充公。”
“充公?”毛利小五郎顿时急了,“那可是我捡的!”
“爸爸!”毛利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钱啊。”
灰原哀淡淡道:“说不定失主正急着找呢。上次我在医院看到一个老奶奶,说自己丢了张马票,哭了一下午。”
毛利小五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被柯南用眼神制止了——再闹下去,怕是又要被兰数落。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吧行吧,交就交……”
胁田兼则见气氛缓和,笑着端出一盘刚做好的海胆寿司:“来来来,尝尝这个,就当庆祝案件解决!”
金黄的海胆卧在醋饭上,泛着诱人的光泽。毛利小五郎一看,顿时把彩票的事抛到了脑后,抓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唔……好吃!还是胁田师傅手艺好!”
夜一和灰原哀也拿起筷子,柯南趁机凑到夜一耳边:“刚才谢了。”夜一挑眉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记得请我吃鳗鱼饭。”
夕阳透过寿司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金枪鱼的油脂香、芥末的辛辣味,还有毛利小五郎的呼噜声、胁田兼则切鱼的“唰唰”声,混在一起,竟有种格外温暖的烟火气。
吃完后大家离开了寿司店,在柯南、工藤夜一、灰原哀和毛利兰催促下毛利小五郎拿着捡到的马票交给了警察局目暮警官,夕阳把街道染成蜂蜜色时,五个人终于走出了警察局。毛利小五郎手里捏着那张刚交完证物的回执单,嘴里还在嘟囔:“真是的,一百万呢……”
“爸!”毛利兰无奈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别念叨了,夜一还在等我们呢。”
工藤夜一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下,指尖转着车钥匙,黑色外套被晚风掀起一角。“走吧,星见酒店的包间留到八点,再磨蹭就赶不上开胃菜了。”他说话时眼睛弯了弯,余光扫过柯南——刚才在警局做笔录时,这小鬼偷偷塞给他一块口香糖,包装纸上画着只吐舌头的侦探狗,倒是和他那副严肃的小大人模样反差得可爱。
“星见酒店?”毛利小五郎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彩票的事,“那地方可贵了!上次我跟客户去,一道海鲜拼盘就要三万日元!”
“我入股了点股份,算内部价。”夜一拉开停在路边的车后门,“兰姐和灰原坐后面,柯南跟我前排。”
柯南刚要钻后车座,被夜一一把按住肩膀。“你坐副驾,正好帮我看看导航。”夜一的手指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揉一只炸毛的猫,“别让你毛利叔叔又指路绕到秋叶原去。”
“喂!我上次那是故意带你们去看限量版手办!”毛利小五郎愤愤地坐进驾驶座,却乖乖系上了安全带——谁让夜一这小子总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模糊,柯南趴在副驾窗口看夜景。新宿的霓虹灯像打翻的调色盘,把灰原哀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正低头玩手机,屏幕光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
“在看什么?”柯南回头问。
“酒厂的股价又跌了。”灰原哀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次我们捣毁的那个据点,连累他们损失了三个海外仓库,董事会正在扯皮。”
夜一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看了灰原一眼:“贝尔摩德没动静?”
“她上周在巴黎出了次任务,失败了。”灰原哀收起手机,“琴酒把她骂得挺狠,估计近期不会来日本。”
前排的柯南皱起眉——这些名字像淬了毒的针,每次听到都让人脊背发寒。夜一突然伸手关掉了车内广播,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别想了。”夜一的声音很轻,“今天只准想寿司和酒。”
柯南抬头时,正撞见夜一盯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平时的锐利,倒有点像藏了颗糖的温柔。他赶紧转回头,假装研究导航:“快到了!前面路口右转!”
星见酒店的旋转门像镀了层星光,穿燕尾服的侍者熟稔地朝夜一点头:“夜一少爷,包间在顶楼‘观星阁’,您订的清酒和威士忌已经冰好了。”
“观星阁?”毛利小五郎吹了声口哨,“这包间我上次预定了半个月都没排上!”
顶楼的包间果然对得起名字——整面墙是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东京的夜景。东京塔的灯光像根发光的魔法棒,车流在马路上织成金色的丝带。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冰镇的青花鱼刺身泛着银光,海胆军舰寿司堆成小山,还有一碟炸得金黄的鳕鱼片,旁边摆着三只细颈酒瓶,标签上写着“十四代”“山崎”“响”。
“哇,这清酒是十四代!”毛利小五郎一把抓起酒瓶,眼睛瞪得像铜铃,“夜一你太够意思了!”
“先别喝。”夜一按下他的手,从消毒柜里拿出五只杯子,“等兰姐倒酒。”
毛利兰笑着拿起酒瓶:“我可不会像我爸那样牛饮,慢慢来。”她给每个人倒了小半杯清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弧线,“今天也算……解决了件大事,干杯吧?”
“干杯!”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柯南举着果汁杯凑了个热闹,杯沿撞到夜一的杯子时,对方刻意收了点力气,生怕碰洒他的饮料。
开胃菜刚过,毛利小五郎就开始滔滔不绝。他讲起年轻时当警察的事,说自己抓过一个偷钻石的惯犯,那家伙把钻石藏在鱼肚子里,结果被他一眼识破。“你们猜怎么着?那鱼是冷冻的,钻石冻在冰里,我用手电筒一照就看见闪光点了!”他拍着桌子大笑,清酒洒了点在衬衫上也不在意。
兰一边给他擦衣服一边笑:“爸,你这话讲了八遍了。”
“哪有!”毛利小五郎梗着脖子反驳,却偷偷往兰的盘子里夹了块烤鳗鱼,“多吃点,你最近总加班。”
柯南咬着蟹肉棒,看夜一正在给灰原夹她爱吃的芥末章鱼。灰原皱着眉推开:“太辣。”夜一居然没收回手,反而把章鱼放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说:“确实有点,下次让厨房少放芥末。”
柯南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上次在博士家吃火锅,灰原嫌海带芽太咸,他也是这么默默吃掉的。他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打算明天发给博士。
“对了夜一,”兰突然想起什么,“你入股酒店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麻烦?上次听园子说,有人故意在你签合同那天举报消防问题?”
夜一正给柯南剥虾,闻言动作顿了顿:“是有这事。一个竞争对手搞的鬼,后来查出来他自己酒店的消防栓全是摆设。”他把剥好的虾仁放进柯南碗里,“小事,已经解决了。”
“什么小事啊!”毛利小五郎突然凑过来,酒气喷了夜一脸,“我听说那家伙还雇了人堵你!要不是你身手好……”
“爸!”兰赶紧捂住他的嘴。
夜一笑了笑,拿起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兰姐别担心,那些人连我的车尾灯都没追上。”他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倒是柯南,上次在电玩城帮我抓了个扒手,比毛利叔叔当年还敏锐。”
“喂!”毛利小五郎不满地嚷嚷,却在看到柯南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时,突然笑了,“这小鬼确实机灵,跟我年轻时候一样!”
柯南差点被虾噎住——这位大叔的脸皮厚度果然无人能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东京塔的灯光换成了暖黄色。桌上的菜换了一轮又一轮,清酒瓶见了底,毛利小五郎已经趴在桌上打盹,嘴里还嘟囔着“一百万……我的一百万……”
兰把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对夜一说:“今晚真的谢谢你,不仅请我们吃饭,还……”她看了眼柯南和灰原,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感激很明显——有些危险,总有人在悄悄替他们挡掉。
“应该的。”夜一拿起账单,“我去结账,你们等我十分钟。”
柯南跟着他走出包间,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刚才为什么帮我说话?”柯南仰头问。
夜一低头看他,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因为你本来就很敏锐。”他蹲下身,平视着柯南的眼睛,“还有,别总自己扛着。”
柯南愣住了。他总觉得自己是“江户川柯南”,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可夜一的眼神像在说——我知道你是哥哥工藤新一,我知道你的难处。
“走吧,”夜一牵起他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兰姐该着急了。”
回到包间时,灰原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柯南和夜一牵着的手上顿了顿,又移开了。
“结完账了?”她问。
“嗯,”夜一松开手,“服务员说楼下有卖鲷鱼烧,要不要带几个当夜宵?”
“要红豆馅的!”柯南立刻举手。
“我要抹茶的。”灰原说。
兰笑着摇头:“我不用啦,要扶我爸回家了。”
下楼时,毛利小五郎已经醒了,只是脚步虚浮,被兰半扶半搀着。夜一拎着打包好的鲷鱼烧,走在最后面,突然对柯南说:“明天早上来我家,给你做鳗鱼饭。”
柯南刚咬了口红豆鲷鱼烧,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突然请我?”
“欠你的。”夜一笑了笑,“上次你帮我抓扒手,说好请你吃饭。”
夜风从酒店门口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香味。柯南看着夜一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此刻,身边有能并肩的人,有温热的鲷鱼烧,还有一句“别总自己扛着”。
毛利小五郎突然打了个酒嗝,指着天上的月亮嚷嚷:“快看!那月亮像不像我丢的一百万!”
兰无奈地叹气,灰原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弧度,柯南笑得差点把鲷鱼烧掉在地上。夜一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拎着打包盒,看着这三个吵吵闹闹的人,眼底的锐利彻底化成了柔软的光。
星见酒店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亮起,像一串温暖的省略号,把这一夜的烟火气,轻轻拉长,直到融入东京的万家灯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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