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巷口那台自动贩卖机，伽古拉站在路灯下，背靠灯柱，正仰头看着夜空。
朝仓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几颗被城市灯光映得暗淡的星。
他知道伽古拉在等他们，便加快脚步走上去，夜风从港口方向灌进巷子，西瑟斯走在他身后。
他正想问伽古拉是不是喝多了需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视线越过伽古拉的肩膀，看到了巷子尽头那个拄着手杖的身影。
“伏井出老师！”朝仓陆下意识叫出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迎上去。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伏井出k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日本的书店里。
伏井出k站在巷口的路灯边缘，手杖点在石板路面上，穿了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从朝仓陆脸上掠过，在后方并肩走来的西瑟斯和伽古拉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姿态端正：“陆少爷，好久不见。刚才的战斗我看到了，你的表现非常出色。”
“伏井出老师，你今天也在附近？刚才的战斗没波及到你吧？”朝仓陆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对伏井出k的态度一直不错，对方写的瑟希陪伴了自己整个童年，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西瑟斯是真的尊敬，那种尊敬甚至超过了一般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我刚好在这边有事。”伏井出k答得简洁，目光越过朝仓陆的肩头，落在他身后正朝这边走来的西瑟斯身上。
他握紧手杖柄，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低头鞠躬，维持了好几秒才直起身。
西瑟斯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伽古拉。
伽古拉靠在路灯柱上，双臂交叉，正歪头看着这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对伏井出k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知道这个作家写了不少关于西瑟斯的书，笔下全是狂热的崇拜与仰慕。
他看过几段，文笔不错，感情太充沛了些。
不过他并不在意，此刻醉意还在血管里缓缓流淌，脑子有点昏沉，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温水。
西瑟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伏井出k：“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伏井出k抬眼，嘴角挂着体面的微笑：“贝利亚大人的能量波动消失之后，我循着您的能量痕迹找过来。只是想确认您没事，现在看到了。”
他在这里停下来，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眼睫微垂：“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吃饭了吗？”朝仓陆忽然问。
伏井出k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朝仓陆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都这个点了，你该不会一直没吃东西吧？上次在书店你也是，签售会结束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这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面店，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伏井出k看着朝仓陆，沉默了好一阵才道：“……陆少爷怎么会想邀请我。”
朝仓陆眨了眨眼，把手机放回口袋：“你写完了瑟希的结局，而且写得很好。我爸说过，愿意认真对待故事的人，值得被认真对待。”
伏井出k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西瑟斯，似乎在征求同意。
西瑟斯朝巷口的方向侧了侧身。
“拉面店在那边。”朝仓陆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他们招手：“伏井出老师，你喜欢硬面还是软面？那家店的叉烧是炭烤的，溏心蛋也卤得刚好。”
“……硬面。”伏井出k回答，跟了上去。
伽古拉从路灯柱上直起身，走了几步，西瑟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伽古拉甩开他的手：“没醉，用不着你扶。”
“你刚才在酒吧里喝了三瓶。”
“那是我自己愿意喝的，跟你没关系。”他往前走了一大步，脚步踉跄了一下，这次西瑟斯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
“你管我干什么？”伽古拉被他拽着手腕，没挣开，压低话语带着些许醉意：“你不是还要管那个写小说的吗？他刚才给你鞠躬，腰弯得都快折了。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家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另一只手在空中朝伏井出k的方向随便挥了挥：“看了他写的书，通篇都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么多人围着你转？那个写书的，见你都跟朝圣一样。他知道你的身份，对吧？”
他把被拽着的手腕往回抽了抽，没抽动，也就不挣扎了。
西瑟斯松开他的手腕：“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就差把‘我是您的信徒’写在脸上了。”
他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伏井出k正站在拉面店门口：“不过还算有分寸，没有冲上来跪着亲你的手。”
“你评价别人的时候倒是很清醒。”
“我一直都很清醒。”他往前走了几步，步伐越来越稳，快到巷口时停下来：“你要是觉得他辛苦，就给他个笑脸。别每次都跟审犯人一样。他虽然写东西有点肉麻，但至少是真的在乎你。”
西瑟斯看着伽古拉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一丝：“你在替他说话？”
“我只是看不惯你那张没表情的脸。”
他头也没回，抬手朝伏井出k的方向摆了摆：“走吧，吃面。”
拉面店只有吧台前一圈座位，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看见四个人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继续低头切叉烧。
朝仓陆熟练地点了四碗拉面，加溏心蛋，给伽古拉多加一份叉烧，给自己多加一份海苔。
西瑟斯什么都没要。
伏井出k在他旁边坐下，手杖靠在吧台边缘。
伽古拉坐在外侧，把椅子往外拖了半寸，翘起二郎腿。
“伏井出老师，你上次说新书要写一个关于超古代文明的故事，进度怎么样了？”朝仓陆掰开一次性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初稿已经写完了，正在改第二遍。”伏井出k将筷子横搁在碗沿上：“你对超古代文明感兴趣？”
“我对一切跟光之巨人有关的传说都感兴趣。”朝仓陆扬起笑：“我爸以前经常带我去看博物馆的特展，每次看到那些雕刻在石板上的巨人像，我都会问他说这会不会就是瑟希留下的痕迹。他总是说，也许吧。”
伏井出k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应该觉得这画面很温馨，但此刻他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梗着。
他放下杯子：“耶尔森先生是个很好的父亲。”
朝仓陆低声应了句谢谢，低头吃了几口面，然后把筷子放下，转向伏井出k：“伏井出老师，你以前见过西瑟斯对吗？我的意思是，在你写瑟希之前。”
伏井出k的手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他侧头看向西瑟斯，西瑟斯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朝他微微点头。
他可以回答。
伏井出k垂下眼睫，每个字都斟酌过：“见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的故乡刚刚毁灭，是他把我救了出来。那次相遇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朝仓陆点点头，确认伏井出k是宇宙人，没追问细节：“所以你才把瑟希写得那么好。”
“他比我写的更好。”伏井出k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叉烧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朝仓陆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与此同时，西瑟斯端起面前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伽古拉斜靠在吧台边缘，指尖在酒杯杯沿上慢慢画圈，目光从伏井出k脸上扫过，又转回来看着自己杯子里晃动的暗色液体。
‘你说，那个写小说的到底在图什么？’他在心里问西瑟斯：‘写了几百万字，全是关于你。他明明知道你永远不会给他想要的东西，但他还是写，比谁都认真。’
‘他不需要我给什么。’西瑟斯在心里回答：‘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倒是懂。’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在吧台上：“这家伙看起来死心眼，而且，他是贝利亚的旧部吧。”
西瑟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伽古拉搭在吧台边缘的那只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伽古拉转头看他。
西瑟斯没说话，依旧握着他的手。
伽古拉把手抽回来，重新搭在吧台上：“拉面快凉了，赶紧吃。”
他低头继续喝酒，伏井出k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来时他刚把酒杯放下。
那双斯特鲁姆星人的眼睛在吧台灯光下泛着丝丝红光，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也看到了西瑟斯看伽古拉的眼神，自然而然的亲近。
他握紧手杖柄站起身。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把手杖握在手里，转身离开。
伽古拉在他离开后抬起眼，轻哼一声，朝西瑟斯偏了偏头：“知道他怎么了吗？”
“知道。”西瑟斯端起茶杯。
“你知道还让他站在那？”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告诉他不要继续？”
“算了。”伽古拉把空杯放在吧台上：“你的事我不掺和。反正那家伙看起来也打不过我。”
他补充了一句：“他连凯都打不过。”
然后起身往外走。
朝仓陆正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
“伏井出老师还在洗手间里，好像不太舒服。他说让我们先走，不用等他。”他走到西瑟斯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把剩下的面吃完。
然后他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伽古拉先生怎么了？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醉了。”西瑟斯把茶杯放在吧台上。
朝仓陆把面咽下去，又喝了口汤：“我去结账。”
他从吧台上拿起账单，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但他没有进去打扰。
深夜的神户港，海风裹着盐味从码头方向吹过来。
伽古拉走在最前面，把空了的酒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回收箱里，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因特诺西，握在手里掂了掂，偏头看向朝仓陆。
“我要走了。”
朝仓陆往前迈了一步，郑重地伸出手：“谢谢你今天来帮忙。谢谢你救了赛罗。谢谢你一直站在西瑟斯身边。”
伽古拉低头看着那只手，伸手握住晃了两下，松开后往后退了几步，举起因特诺西。
光芒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西瑟斯一眼。
西瑟斯微微点头，他便收回目光，在光芒中消失在天际。
朝仓陆看着那道光芒飞远，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西瑟斯：“我能加你的联系方式吗？不是要打扰你，就是如果有战斗需要联络的话……”
“可以。”
朝仓陆把手机递过去，拿回来后在通讯录里认认真真地输入“西瑟斯”，后缀加了个星星符号。
“那我先回去了。”他往前迈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西瑟斯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星云庄传送电梯跑去。
……
第二天，兰德集团总部。
纳西尔兰解除变身时的一段模糊画面在凌晨被传上了社交平台，伽古拉的背影被截图放大，旁边配文说瑟希融合后现身，神秘新形态引热议。
帖子刚热起来就被AIb删了，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各大超话，有人翻出几个月前东京湾港区的高清抓拍，发现伽古拉的背影和巨人出现的时机完全吻合，又有人说新出现的巨人战斗力惊人，猜测是瑟希的战友，还有人说伽古拉可以同时变身光之巨人和黑暗魔人，怀疑他是多重身份。
技术派迅速跟进，有人做了逐帧分析视频，把纳西尔兰从天而降的镜头和上次在东京湾出现的画面并排对比，结论是头冠和铠甲细节完全一致，帖主说这是有长期合作关系的。
朝仓陆把社交媒体上所有讨论纳西尔兰的帖子都截了图，保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他知道这些帖子大多会被删，但他想留着。
结束战斗后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养伤一边处理公司事务，还会对着手机屏幕纠结整天。
西瑟斯给了他一个通讯频段，朝仓陆把这个频段存在加密通讯录里，又手写备份了两张纸条，一张放办公桌抽屉，一张放枕头下面，然后对着空白的消息输入框反复打字反复删除。
他编了几十条完全不重样的草稿。
太过正式的不行，显得像写给上级的工作汇报；太随意的也不行，毕竟是跟偶像第一次发消息。
他写了删、删了写，最后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叹息。
旁边的莉亚端着咖啡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默默把咖啡放在他手边，退了出去，在走廊里跟艾瑞克小声说：“陆少爷最近状态不错，就是好像有点相思病。”
艾瑞克沉默良久：“……对象是谁？”
莉亚：“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公司里的人，不然不会抱着手机发呆。”
艾瑞克又问：“会不会是伏井出k？”
莉亚摇头：“伏井出先生上次来公司还是签售会的事，再说陆少爷对伏井出先生是尊敬，不是这种反应。”
艾瑞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办公室内。
朝仓陆不知道发什么消息才不会让自己像个过度热情的粉丝，又不想完全公事公办，因为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合作关系。
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西瑟斯了，怎么能还用粉丝心态对待他，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多靠近一点。
纠结了好几天后他终于发了第一条消息：“你的伤好了吗？”
过了十几分钟，回复来了。
“正在好转。”
朝仓陆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往上翘起来一点。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签文件。
签了大概十分钟，又拿出来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向后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滑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给西瑟斯准备生日礼物”。
写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把这条备忘录移到“待确认”文件夹里，继续看下周董事会要用的文件。
敲门声响起。
朝仓陆抬头，莉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欲言又止：“楼下有两位访客，没有预约。一位黑色头发，绿眼睛，另一位卷发，蓝眼睛。绿眼睛那位英俊的先生说他是您父亲的朋友。”
他从办公椅上弹起来，西装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几步绕过办公桌就往门口走。
莉亚跟在他身后快步穿过走廊，一边走一边汇报：“我已经让前台安排他们在A会客室等，但两位没有进会客室，就站在大堂中央。安保那边问需不需要加强警戒。另外，大堂的同事说这两位一进来就引起了围观，员工都在讨论。”
朝仓陆已经开始跑了，边跑边回头喊：“不用警戒！水可以多倒几杯！”
他冲进电梯，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次领带，又用手梳了两下头发。
大堂中央，伽古拉正仰头看着那盏意大利进口的水晶吊灯。
他今天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站姿懒散。
西瑟斯站在他旁边，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短发梳得整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正看着大堂墙上挂着的集团标志。
大堂里所有假装路过的员工都至少走错了两次方向，茶水间里更是挤了好几个人。
伽古拉把视线从吊灯上收回来：‘这公司是你一手建起来的，现在你儿子当家，你进来还得让人通报。在自己家门口被拦在外面，感觉怎么样？’
有两个人抱着文件走进来，其中一个不停回头看，另一个直接停下脚步。
有人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几个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文员同时收住了脚步。
伽古拉的视线在那些偷看的员工脸上随意扫了一圈，那些人立刻低头假装自己在忙，对着黑屏的手机疯狂滑动。
‘新奇。’西瑟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伽古拉的领口，将那颗被他自己拽歪的扣子重新系好，然后掌心落在他的胸口，轻轻拍了两下。
“你…”
电梯门打开，朝仓陆从里面冲出来，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滑了一下，扶住前台边缘才稳住。
他快步走到西瑟斯和伽古拉面前，气还没喘匀就先开口：“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们。这边走，这边，电梯在这边。你们吃早饭了吗？食堂的煎蛋三明治还不错，咖啡也还行。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伽古拉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那你们是来…”
“闲逛。”伽古拉靠在电梯内壁上：“我想看看人类世界里万亿资产的企业长什么样。至于他……”
他朝西瑟斯抬了抬下巴：“他是陪我的。”
朝仓陆把他们带进自己的办公室，让莉亚倒两杯咖啡，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放在茶几上。
他在西瑟斯对面坐下来，背挺得笔直，余光扫过茶几表面，确认没有灰尘。
然后站起来把茶几上那盆绿萝转了半圈，让最好看的那面对着西瑟斯。
“今天的日程已经处理完了。没有会议，没有文件，没有必须要出席的活动。”
伽古拉端起咖啡杯靠在窗边，从落地窗俯瞰整个伦敦金融区：“视野不错。”
他在心里问西瑟斯：‘是不是比你在的那时候更气派了？’
西瑟斯正站在朝仓陆的办公桌前：‘差不多。’
桌上有一张朝仓陆和耶尔森的合影，照片里朝仓陆看起来很小，坐在耶尔森臂弯里，背景是庄园的银杏树。
他拿起相框看了一眼，放回原处。
朝仓陆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个相框：“那时候我六岁，那天爸爸陪我骑了一下午自行车，晚上我们吃了火锅。”
他把相框放回原来的位置，角度调了好几次才和之前一模一样。
走廊里，莉亚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会议资料，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发呆的艾瑞克，便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朝仓陆正站在窗前，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她把资料放在走廊的边柜上，然后小声说：“从大堂到这里，有同事统计了，蓝眼睛那位一共被偷拍了好几次，但没有一张拍到正脸。艾瑞克先生，你见过他们两个吗？你刚才来这么晚，不会是又去量血脂了吧？”
“董事长说你血脂偏高，你终于开始注意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蓝眼睛先生也是董事长的熟人？我记得以前董事长身边总是出现各种长得很漂亮的人。”
她在那自言自语了半天，也没听见艾瑞克的回答。
“年轻真好。”艾瑞克收回目光，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那两位我没见过。不过既然少爷亲自下去接的，那就不是普通客人。”
“您不知道，前台为了看清他的脸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我问她看清了没有，她说没有，但光看背影就够她记一辈子了。还有市场部的小林，假装送文件在茶水间绕了好几圈，每次回来都端着不一样的杯子，有一次还端了个空杯。”
“再这么八卦下去，供应商的价格谈判你去谈吧。”他低下头开始翻公文包，从外侧夹层里抽出那份体检报告。
报告上印着一排数字，其中一栏旁边盖了个红章，写着“血脂偏高，建议继续控制饮食”。
他把报告重新折好塞回夹层里。
门内，朝仓陆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又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走吧，我换便装。”
他解开领带挂在衣帽架上，脱下西装外套，从休息间里换了件深蓝休闲外套。
伦敦的周末，街头艺人在广场上弹着不走调的吉他。
他们从特拉法加广场走到考文特花园，伽古拉对街头魔术师的扑克牌把戏嗤之以鼻，但还是站着看完了整场表演，并且在魔术师讨赏钱时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丢进帽子里。
他们在莱斯特广场附近买了三杯奶茶，朝仓陆坚持要请客，说这是尽地主之谊。
西瑟斯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觉得太甜，但还是把整杯喝完了。
伽古拉选了三分糖，喝了一口之后开始质疑人类为什么要把茶和牛奶和糖搅在一起，然后一口气喝掉了半杯。
他们走到泰晤士河边，暮色把河水染成深蓝。
伽古拉靠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灯火。
朝仓陆举着奶茶杯，正要继续讲网络上最近火爆的话题，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在几秒内变了。
伽古拉放下奶茶杯。
朝仓陆挂断电话，快速说：“美国、日本、澳大利亚，同时出现异生兽。AIb发了紧急通告，三头异生兽的能量波动一致，可能是协同行动。莱姆已经确认了坐标，分别在西海岸、东京湾和悉尼港。”
伽古拉靠着的栏杆已经直起身，拿出因特诺西，光芒在指间亮起来。
西瑟斯把手里的奶茶杯放在栏杆上，转回身来。
朝仓陆放下奶茶杯，双手在身侧握成拳：“我去日本。”
伽古拉手中的因特诺西已经举起，光芒从变身器核心涌出来，裹住他的身体：“美国。”
西瑟斯从风衣内袋拿出融合卡：“澳大利亚。”
三道光芒同时从泰晤士河畔升起，划破伦敦的夜空，朝三个不同的大陆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