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空被一道橙红色的火光撕开。
异生兽从东京湾的浅水里爬上岸，八条覆盖黏液的触肢碾过防波堤。
它的躯干上嵌着好几颗核心，每一颗都在跳动，绿色的荧光从核心边缘往外渗，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幽绿。
捷德从云层上方垂直落下，脚尖砸在异生兽的头壳上，将那坚硬的外壳踩出一道裂纹。
他借力弹开，在半空中翻身调整姿态，落在港口区的集装箱码头上。
这一脚至少有好几十万吨，换作之前的对手早就被钉进地里了。
但异生兽只是甩了甩头，触肢从四面八方同时刺来。
他切换崇高形态，触肢刺来时他不退反进，一把扣住其中一条触肢的中段，膝盖顶上触肢的关节反向用力，硬生生将它从中间折断！
断口处喷出的腐蚀液溅在臂铠上，烧出细小的凹痕。
他甩掉手上的残液，侧身闪过另一条触肢的穿刺，连续几拳把异生兽逼退了好几步。
触肢断裂处正在往外涌新的组织，异生兽发出嘶哑的尖啸，背后的海面被声波震出一圈圈涟漪。
光线在崇高形态的胸口凝聚，计时器周围浮现出环形光纹。
捷德双手组成十字，从全身能量节点涌出的光粒子在掌心汇聚，光线贯穿异生兽的躯干！
那些跳动的核心在同一瞬间被全部引爆，它在爆炸的火光中碎成无数片，残骸落进东京湾，激起的水柱冲天而起。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暗红色光束从云层裂缝里劈下来！
他翻身闪避，光束擦着他肩甲飞过。
他沿着码头边缘连续翻滚，最后半跪在地，抬头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扎基从黑暗领域的裂缝里走出来，步伐随意，背后是正在燃烧的异生兽残骸和东京湾被映成暗橙色的海面。
他歪头看着捷德，从头看到脚，从那双蓝白色的眼灯看到胸口还在闪红的计时器，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你叫什么来着？捷德？”
捷德站起来摆出格斗姿势，盯着扎基那只正在凝聚下一发光束的左手。
“不想说话？没关系。”扎基消失了。
捷德的感知在那一秒内疯狂示警，他向右闪避，扎基的拳头擦着他左肩砸进地面，把他刚才站的位置打出一个深坑。
他还没站稳，扎基的膝盖已经撞进他腹部。
他倒飞出去，撞穿了港区一整排仓库，钢架在他身下扭曲断裂。
他在废墟中翻滚，用指尖扣住地面刹停，半跪着滑出好几百米才停下来。
“我闻到他了。他来过这里，跟你一起战斗。”
“跟你没关系。”捷德重新摆出起手式。
“没关系？”
扎基停下来：“他身边总有这么多人。他给了你什么？力量？教导？还是那种让人觉得被在乎的错觉？”
他忽然加速，瞬移到捷德面前，抬手劈下来。
捷德抬手格挡，被震得整条手臂发麻，脚下的地面龟裂出一个好几米宽的坑。
他反手一拳砸向扎基的腰侧，被对方轻松扣住手腕。
“你知道他以前怎么对我的吗？他说‘你是诺亚的影子’。影子，你听到没有？我是诺亚的影子，可他不是诺亚。他凭什么用诺亚审判我？！”
他把捷德甩飞出去。
从地面爬起，捷德动作顿住。
扎基正站在废墟边缘，手里捏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异生兽幼体，幼体的触肢缠在他的手腕上，被他像捏气球一样捏爆。
绿色的黏液从指缝里滴下来，他甩掉手上的残液，看向捷德。
“你在日本打的那几头，全是我的试验品。怎么，你很在意？”
扎基跨过废墟边缘的钢梁，朝捷德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还在燃烧的碎屑上：“我在好几个星系都放过，测试它们的适应性。地球的重力、大气成分、人类的恐惧反应，都是不错的实验数据。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掉之后，我可以带着你的核心去找他，他会很生气，然后…”
他的话被迎面砸来的拳头打断了。
捷德撞进他怀里，双拳连续砸向他胸口，毫无保留，全是恨意。
扎基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自己胸甲上被砸出的裂痕，又抬头看着捷德那张被愤怒扭曲的脸。
捷德再次扑上来，每一拳都往死里砸。
扎基左右格挡，被他砸得连连后退。
后退中反手劈在捷德后背上，把拍进地面，然后踩住他的后背。
“那个死掉的人类，叫什么来着？不重要。我只是随手放了几头异生兽，刚好有一头路过你家门口，它就顺便毁了。谁让他挡在异生兽的行动路线上？不过我倒是好奇，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为他这么拼命？他在你身上花的那些心思，又不会让你变得更强。人类的爱，不过是把脆弱包装成美德。”
捷德抓住扎基的脚踝往外一扯，翻身而起，从废墟中重新升起。
光粒子从计时器深处涌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计时器的闪烁频率忽然稳定下来，红光被新的颜色取代，从浅蓝到深蓝，从深蓝到墨蓝，光粒子从核心边缘往外扩散，在肩甲上重新凝聚成新的纹路，银色和黑色交织成流线型，从头冠顶部一路延伸到小腿。
双臂外侧的臂铠上浮现出两把光剑的凹槽，剑刃还未弹出，只有蓝金的光芒沿着凹槽边缘缓缓流转。
他抬起头，光芒从眼角延伸出去，拖出两道细长的光痕。
这就是时虚形态，融合了西瑟斯和希卡利的胶囊而成，兼具时空折叠与高速战斗的能力。
蓝金色光剑延伸而出，剑刃两侧的空间微微扭曲。
他剑尖点地，摆出起手式。
扎基歪头打量着眼前这具新形态，嘴角的弧度从玩味变成了兴趣。
他在那双眼灯里看到了熟悉的能量纹路。
西瑟斯的核心能量，以胶囊的形式，注入了捷德体内。
“西瑟斯把他的力量给了你？”
捷德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扎基身后，光剑劈向他后颈！
扎基转身用臂甲格挡，剑刃在臂甲上切出一道裂口，黑暗粒子从裂口里涌出来。
他反手扫向捷德面门，捷德后仰躲过，指尖擦着眼灯边缘飞过，带起的风压在地面上划出好几道沟壑。
捷德把光剑往地上一插，剑尖刺入地面，以剑柄为支点翻身，一脚踢在扎基的下巴上！
扎基的头往上一仰，还没稳住，捷德已经拔出光剑，连续几剑封住他所有退路，剑光交织成网，把扎基的防御切开。
他在剑光中不断后退，捷德的攻势却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在他铠甲上留下新的裂口。
剑锋劈开空气，连续斩向扎基的防御死角。
每一剑都紧跟着上一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扎基只能不断后退。
退到码头边缘，扎基脚下猛地发力，瞬间加速冲进捷德的剑势，一掌拍向捷德胸口！
捷德来不及收剑格挡，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扭曲，所有正在运动的物体，包括他自己和扎基，都在时间轴上被硬生生往回推了两秒！
扎基的掌击从他胸口移开，他自己的剑也从劈砍姿势回到了起手式。
但这一次，他已经知道了对方会攻击哪里，抬手一剑精准切入扎基的掌势轨迹，把那一掌从中间劈开，黑暗能量在剑刃两侧分裂，从捷德身体两侧滑过去，在他身后炸开两团暗色的光焰。
他的脸被映得半明半暗，眼灯的光芒穿透黑暗，稳稳地锁着扎基的方向。
扎基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还在冒烟的剑痕，又看着捷德那双比刚才更亮了几分的眼灯，忽然仰头笑了起来，肩膀抖动，笑到一半猛地收住，脸上所有表情都碎成阴沉的光影。
“这是什么能力……没见他用过。”
捷德重新摆出起手式，他能感觉到扎基的能量波动正在新一轮攻击中寻找破绽，下一击绝对比之前更快。
扎基消失在原地，捷德来不及闪避，本能驱动下发动空间折叠。
面前的空间被撕裂成两半，裂缝边缘烧灼着光焰，扎基的能量光束正好撞进裂缝里。
光束被裂缝吞噬，消失得干干净净，下一秒从他背后另一道裂缝里射出来，以同样的速度和角度轰向扎基自己的后背！
扎基侧身，光束擦着他背甲飞过，把他身后的仓库炸成碎片。
他没回头看那团爆炸的火光，目光一直钉在捷德身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时间回溯，空间折叠，这两招不是随便哪个奥都能学会的。他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招数？”
捷德握剑的姿势从单手改为双手，剑尖对准扎基。
扎基往前迈了一步，捷德也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光剑与黑暗在虚空中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在夜空中炸开冲击波，港区的建筑残骸被冲击波掀起，碎玻璃和扭曲的钢架在半空中翻滚。
捷德劈向扎基的肩膀，扎基侧身让过剑锋，反手一爪抓向捷德胸口。
捷德发动时间回溯，指尖从他胸前移开，他趁着这个空隙一剑刺进扎基的侧腹。
扎基闷哼一声，不退反进，用手肘砸向捷德面门。
捷德再次发动空间折叠，把扎基的肘击吞进裂缝，从自己头顶的另一道裂缝里还回去，肘击砸在扎基自己的肩上，把他打得往侧面踉跄了好几步。
捷德借着这个空档再次发动攻击，光剑划出弧形斩向扎基的脖颈。
扎基用双爪夹住剑刃，黑暗能量顺着剑身往上蔓延，与剑身上的蓝金色光芒疯狂对撞，两种能量在剑身上炸开无数细小的火花。
剑身从中间崩裂，碎片向四周飞散。
捷德被冲击力往后掀飞，撞穿了港区的最后一座桥墩，摔进废墟里。
计时器开始闪红，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右臂抖得厉害。
“你确实继承了西瑟斯的力量，连他打架时那种拼命的劲头都学得十足。如果他当初肯把一半心思分给我，我也不至于在这等这么久。”
捷德抓起掉在身边的光剑碎片，剑刃重新凝聚，光芒比之前更刺眼。
他撑着剑站起来，重新摆出起手式，剑尖对准扎基。
扎基看着这个站在燃烧废墟中的年轻战士，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些，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抬起手，黑暗在掌心凝聚成一个不断坍缩的球体。
“你可以继续战斗，但你总有撑不住的时候。而我有的是时间。”
他抬手把能量球砸向捷德。
捷德再次发动空间折叠，把能量球吞进裂缝。
但这次扎基在能量球即将被送回来的瞬间自己冲入另一道裂缝，与能量球一起从捷德身后的裂缝里炸出来！
捷德来不及发动时间回溯，扎基的膝盖已经撞进他腹部。
他飞出去，光剑从手中脱落，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重新被他抓回手里。
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沟，火花溅在他腿甲上，灼出细小的焦痕。
“你融合了西瑟斯的力量，那你应该知道，他从来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他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你。这不公平。”
扎基向倒在废墟中的捷德逼近，话语轻柔。
“当我发现自己想见他……这种想法太危险了，所以我决定杀了他。”
捷德看着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吗？他追踪我的黑暗领域追了好几个星系，但每次都停在边缘。他在迟疑，因为他根本不想见到我。”
捷德斩开扎基拍下的手，剑刃撕碎了残存的黑暗，借着冲击波向后弹开，在半空中重新稳住姿态，两尊巨人再次对撞，港区残存的建筑在冲击波中成片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
西瑟斯站在澳大利亚的荒漠中，脚下的红土还在燃烧，那头被他贯穿所有核心的异生兽残骸正缓缓沉入地底岩浆。
他收回光刃，感知忽然被远方东京湾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撞了一下。
伽古拉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东京湾那边有扎基的能量波动，捷德正在跟他打。需要我过去吗？那个小鬼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0520在这时发出提示，系统判定伽古拉的战斗行为触发了任务检测机制。
“伽古拉用的是我的力量。”西瑟斯说。
【你承认他也是奥特战士】
“是。”
【那就没办法了。击败名单是自动生成的，我没办法干涉。另外，迪迦一直在太阳系边缘，他的能量波动已经稳定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你可得看住他，别让他忽然冲进来】
西瑟斯沉默了几秒，重新接通伽古拉的意识‘你去帮捷德，我去处理迪迦。’
‘行，你自己小心。’
通讯切断，西瑟斯转身朝太阳系边缘飞去。
……
东京湾。
捷德被砸进港口区最深处的废墟里，右手还握着只剩下半截的光剑，剑身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快要熄灭。
计时器闪得越来越急，红光映在扎基那张越走越近的脸上。
他刚撑着地面站起来，一道光束从侧面切入扎基和捷德之间，精准击中扎基正要劈下来的斩击，把那记致命攻击打偏了方向。
纳西尔兰从天而降，落在捷德和扎基之间的废墟上。
“是你……”扎基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纳西尔兰看了一眼捷德：“没受伤吧，小子。”
捷德听到那句“小子”，嘴角拉平：“……没有。”
纳西尔兰扫了一眼扎基身上的伤口，然后转头看着捷德的表情，微微侧头，在心里对西瑟斯说：‘你这儿子真不得了，一人就把扎基捅穿了。而且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看起来像在生闷气，又不像完全是因为扎基。’
他抬手拉开弓弦，箭矢对准扎基。
扎基的眼神从沸腾变得阴沉，又暗了几分：“又是你，伽古拉。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每次都是这样，上次在宇宙里就是你拦我，上上次在月球背面也是你。你以为你是谁？他的看门狗？还是他的…”
纳西尔兰的回答是一道箭矢直射他胸口！
扎基侧身躲过，箭矢擦过肩甲，把他身后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部轰飞。
碎石还没落地，纳西尔兰已经挥动弓弦正面劈下，弓刃切进扎基右手。
扎基抬手抓住弓刃，将纳西尔兰甩向一旁。
纳西尔兰在空中翻身，弓刃在空中划出弧线劈向扎基后背。
扎基转身用左臂格挡，捷德从纳西尔兰身后跃出，光剑劈向扎基腰侧。
扎基分神去挡捷德的剑，纳西尔兰趁机抽出弓刃，反手劈在他右肩。
扎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看着眼前一左一右的光之战士。
纳西尔兰抬手光之弓在掌心微微震颤，箭矢尖端的能量已经开始拖出尾焰。
捷德站在他旁边，铠甲的光泽正在消褪，胸口起伏还在加速，但他依然站稳了，光剑横在身前。
扎基看着他，又看向纳西尔兰，笑道：“你们两个。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
“扎基。”纳西尔兰先开口：“你总以为别人跟你争，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不行。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值得他回头看你一眼？”
“我做的事。”
扎基歪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他喜欢打我是他的事，我喜欢纠缠他是我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纳西尔兰再次拉弓，箭矢对准他的胸口：“有。”
箭矢离弦，捷德的光剑同时劈下，光柱砸在扎基胸口，连同光剑的弧刃一起贯穿防御！
两股能量交汇，扎基被击退，腿脚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他低下视线，抬手握拳，往地上狠狠砸了一拳！
“你们拦不住我。他就在这里，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不急。”纳西尔兰将弓竖在身侧，平静宣布：“他已经去见别人了。”
“谁？！”
纳西尔兰垂眼看着他：“迪迦。”
扎基表情扭曲，黑暗能量失控地从他体内炸开！
他脸上的裂痕里烧出猩红的光：“他去找迪迦了？不可能！他不会主动去找他，他讨厌他！你撒谎！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他找我不行，他去找迪迦？！他找迪迦做什么！”
他嘶吼着，光束从掌心射出，一道接一道轰向纳西尔兰。
捷德将那些狂乱的攻击一道一道劈碎：“你想从西瑟斯那里得到什么？你恨他什么？恨他没有给你你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头到尾你想要的就不是他，你只是需要有人来恨。你恨他比恨任何人都轻松。因为他不会报复你，不会因为你恨他就把你当成敌人。”
他放下光剑，眼里全是疲惫的怜悯：“你用恨来解释你所有的行为，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他应该从来没有因为你们的过去就否定你们的现在。你可以恨我，但不要恨他。他不恨任何人，包括你。”
纳西尔兰光弓拉满，箭矢对准扎基的胸口，松开弓弦。
箭矢飞出去，扎基侧身让过，箭矢擦过他胸甲炸开。
捷德趁着扎基被压制的空当，从侧面切入，光剑劈向他后腰。
扎基反手劈开光剑，另一只手抓向捷德的脖颈，被纳西尔兰的下一箭逼退。
两奥在废墟和火光之间来回轮转，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攻击，轮流交替。
……
木星的大红斑在视野中缓缓旋转，太阳系边缘的奥尔特云在星光下泛着银灰的光泽。
迪迦就站在一颗直径不足几公里的冰质小行星上，姿态安静。
他看见西瑟斯从空间裂缝中走出，往前迈了一步。
“你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西瑟斯落在那颗小行星表面，冰层在他脚下裂开几道细纹，他停在离迪迦几步远的位置：“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要来地球。”
“有危险。”
“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会处理。你回原来的地方，或者去别处转转，只要不在太阳系范围。”
迪迦安静听他说完，往前走了几步，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西瑟斯右臂的裂口边缘，光芒从指尖渗出来，沿着裂口的纹路慢慢铺开，那道正在渗光的伤口开始缓缓收拢。
“不用。”西瑟斯想抽回手臂。
迪迦轻轻扣住西瑟斯的手肘，把手臂拉回原位，继续修复。
裂口边缘在柔和的光粒子浸润下慢慢合拢，从深可见底的沟壑变成一道浅淡的细线，最后完全愈合。
西瑟斯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裂口，发现迪迦的指尖正在微微发抖，修复伤口本身并不耗费太多能量，迪迦发抖不是因为能量消耗。
“够了。”西瑟斯说。
“还有一道。”迪迦的指尖已经移向他锁骨下方那道旧的灼痕，能量渗进去，看着那道痂在光芒中慢慢变浅、变淡，最后消失。
然后他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半步。
西瑟斯看着他后退的动作：“怕我赶你走？”
迪迦没有否认。
西瑟斯看着那张脸，在奥尔特云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把自己的耐心一条一条理好，重新道：“不是赶你走。你不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允许有任何变量。你在太阳系边缘徘徊，扎基能感知到你的能量波动，贝利亚的残党也能。你会把他们引过来。”
“我不怕他们。”
“不管你怕不怕。”西瑟斯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缩短距离，抬手。
迪迦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侧脸。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指尖微凉，掌心温热，贴着他侧脸的弧度停留了几秒。
迪迦怔住。
“听话。”西瑟斯说。
迪迦抬起手，轻轻覆在西瑟斯贴在自己脸颊的那只手上，握着他的手背，拇指在他指节上缓缓摩挲，然后松开，往前倾身，一只手环住西瑟斯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西瑟斯感觉到那只手从自己后颈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背甲，把他往怀里又按近了些。
迪迦侧过头，嘴唇贴上西瑟斯的颈侧，很轻，像在用唇瓣感知那层薄薄的光之皮肤底下脉路的跳动。
然后他抬起头，嘴唇从颈侧往上移，划过下颌线，停在唇角，悬在西瑟斯嘴角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西瑟斯抬手扇在他脸上。
迪迦的脸被打偏，转回来时表情不变。
“……行了。”西瑟斯收回手。
迪迦点了下头，向后退开，转身飞离小行星表面，飞出去一段距离，又回头看了一眼。
西瑟斯站在那颗小行星的冰面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刚才扇他的那只。
他收回目光，消失在奥尔特云深处。
西瑟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颈侧，表情恢复平静，然后朝地球的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