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废墟上空，纳西尔兰的长弓在指尖散成光点。
那把弓用了大半场战斗，新鲜劲儿过了，他右手往虚空中一探，蛇心剑落入掌心。
对面废墟上，捷德从碎石堆里拔出自己的腿。
时虚形态的铠甲边缘正在往外渗光粒子，计时器闪红的频率越来越快，每次以为下一秒就会熄灭，但蓝银交织的光泽就是不退。
他挥动只剩半截的光剑，剑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形残影，被扎基侧身避开。
扎基反手一掌拍在他肩上，把他拍飞出去。
捷德从崩塌的楼体里摔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半跪着滑出去很远，剑尖在路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他撑着剑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挺着站直了：“我还能打。”
“能打个鬼。”伽古拉扫了他一眼：“腿从膝盖往下都在抖，能量漏得跟筛子一样。再撑下去核心就该报废。”
捷德将断剑重新举到胸前：“我还能再撑一轮。他刚才那招空间折叠的反噬我摸到规律了，下次用的时候把时间回溯的窗口缩短零点几秒就行。”
伽古拉看着这个小辈，想起自己在o-50爬战士之巅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凯在旁边拉都拉不住。
他把蛇心剑往肩上一搁：“你们这些被西瑟斯教过的，个个都一个毛病。他只教你战斗技巧，没教你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跑吗？”
“教了。”捷德很诚实：“但我学得不太好。”
扎基站在废墟最高处，身上被光剑切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暗粒子，脚边散落着几块从他自己身上被削下来的铠甲碎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最深的那道剑痕，捷德用时间回溯配合空间折叠捅进去的那一剑，边缘参差不齐还在冒烟。
他抬头看向捷德，表情说不上是欣赏还是恼怒：“这一剑比刚才那几下像样多了。你学得很快，跟西瑟斯一样，前几招还在试探，后面就开始往死里捅。”
“你想杀了他。”捷德握紧剑柄。
“想杀他，和想跟他打架，冲突吗？”
扎基抬起手，黑暗在掌心重新凝聚：“你不知道被他的光线正面击中的感觉，全身上下每一条能量脉路都在灼烧，核心被冲击波震得快要散架，但他不会停手，从来不会对敌人手软，不管挡在他面前的是谁。你体会过吗？那种被他的光贯穿的瞬间。”
捷德的回答是双手握剑摆出起手式，剑尖对准扎基的胸口：“那就再来。”
扎基消失在原地。
捷德下意识发动时间回溯，但反噬比他预想中来得快，时空扭曲的余波还没散去，他的身体已经在强行回溯中僵直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扎基已经踩到他头顶。
伽古拉从侧面切入，剑芒在黑暗中亮起光轨，剑尖精准刺向扎基膝盖后侧！
扎基收腿转身，暗黑能量在脚底炸开，冲击力将他弹起，翻身落在几千米外的废墟上，踩碎了一截歪斜的钢梁。
捷德从僵直中挣脱，断剑撑地喘气。
他抬头看向扎基的方向，却见伽古拉的蛇心剑已经在半空中划出了七八道紫色剑气。
扎基将剑气一一打碎，被打散的剑气碎片在周围炸开，在废墟间烧出无数细小的光点，映得三尊巨人的影子在断裂的楼体上交错晃动。
扎基看着那尊紫金色的巨人，眼灯暗了半分：“伽古拉，你是他的眼，他的耳，他身体的一部分。你感受过他核心的脉动，你知道他能量最弱的时候是什么频率。他信任你。他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你觉得这是爱吗？”
“用他的标准……”伽古拉将剑重新指向他：“你问我也没用。他选谁当人间体是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的问题不是他不信任你，你只是不甘心。”
扎基嘴角微抽，两发光束从掌心轰出，一左一右封死退路。
伽古拉挥剑劈开第一发，捷德发动空间折叠把第二发吞进裂缝从扎基背后还回去。
扎基头也没回，反手打飞那道反弹光束，身形一闪出现在捷德面前。
捷德横剑格挡，剑身被击中，碎片飞溅，他被冲击力钉进地面十几米。
他从坑底翻身而起，用半截断剑再次发动时间回溯，但这次只回溯了零点三秒，刚好够让他从扎基的爪尖和伽古拉劈下的剑气之间钻过去。
两股力量在他身后对撞炸开，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满脸都是灰。
“你还要打？”伽古拉难得有些无奈。
“他还没倒下。”捷德回答。
扎基嘴角勾起来：“这个固执倒也有点像他。他教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很严格？一个动作不到位就让你重复几十次？还是说从头到尾都不说话，做对了就点头，做错了就用那种眼神看着你？”
“你是这样想他的？”捷德的手在发抖：“他不会这样，一直很有耐心，只要我还在努力，他就在那里。”
“说这些，是想让我嫉妒？还是想让我感动？他教你是因为贝利亚，是因为别的什么？”扎基的语调反而变得更低了。
捷德直视他：“不管原因是什么，他来了，教了我，不会丢下我。而你……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不来找你？因为你是诺亚的影子？因为你是黑暗破坏神？都不是。因为你让他看到的只有这些。”
扎基的表情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裂开了，笑容和阴鸷同时在脸上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他的目光越过捷德，越过这片还在燃烧的废墟，望向云层之上。
一道熟悉的能量波动正从大气层外高速逼近，轨迹笔直地切开云层，朝这片废墟坠落。
扎基脸上的阴沉在那一瞬间全部碎成狂喜。
他从废墟边缘往前迈了一步，双臂微张，狼狈与恼怒全都被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光芒覆盖了。
“终于来了……”他转向那道光芒坠落的方向：“我找了你好久…这次你不能再走了。”
黑暗形态的西瑟斯从烟尘中走出来。
墨蓝的体肤被残火的光勾出轮廓，鎏金纹路从锁骨往下延伸，银色臂甲在腕骨收拢。
他停在被削平的地基边缘，目光从高处落下来，落在废墟中央的扎基身上。
扎基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加速，瞬息间撞进西瑟斯怀里，额头抵着西瑟斯的胸甲，十指扣在西瑟斯腰后。
他把脸埋在冰冷的铠甲上：“你终于肯来了，我在地球闹了这么久，你都不来。那些怪兽你都打了，就是不肯来找我。”
西瑟斯沉默。
扎基抬起脸，裂纹里的猩红忽明忽暗：“……你是为了他们。对不对？你来不是为了我。”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回头看伽古拉和捷德，又转回来看着西瑟斯，唇角扯出一道歪斜的弧：“没关系，你来了就好。”
伽古拉手里蛇心剑的剑尖往下沉了半寸，往前走了一步，剑身转了个角度，刃口对准扎基的背。
西瑟斯让开半个身位，把扎基的注意力从身后那两奥身上引到自己这边来。
他抬起手，指尖在扎基胸甲上轻轻一点：“收手吧，扎基。”
扎基握住西瑟斯的手腕，把那根点在自己胸口的指尖压在自己掌心里：“为什么是我收手？他们不用收手？那些被你放过的人，有谁像我一样，每次都要被你推开？我只要你停下来看我一次。”
“扎基，你在隔壁大陆放的那头异生兽，毁掉的庄园里住着一个人类，是我的……”西瑟斯收住了后半句。
扎基等了一阵，没等到下文。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想了数种可能，松开了西瑟斯的手腕，后退一步，望着西瑟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歪头低低地笑起来。
“所以你是来找我算账的？为了一个人类？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那个人类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没来得及救他？哦，对——你在光之国。你又为了别人把我扔在一边，让我找不到你，然后你回过头来责问我为什么杀他？”
他脸上的裂痕里烧出猩红的光：“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从来不当回事。这次不一样？因为他不一样？他对你来说……所以他特殊。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配得到你的特殊？是不是死了才算？”
他的声调越来越高亢，黑暗能量从他体内失控地向外翻涌。
西瑟斯抬手，一道光束从掌心射出，直击扎基胸口正中！
扎基被冲击力推得往后滑出几步，卡进废墟里一根断裂的钢梁，他抬脚把钢梁踩进碎石堆里，稳住身体。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片还在冒烟的焦痕：“这就对了，至少说明你在看着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废墟被黑暗能量侵蚀成粉末，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东京湾的水面炸开一圈圈波纹。
异生兽从黑暗中涌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覆盖骨刺，有的长着对称的翼膜在空中盘旋，有的像腐烂的巨兽从海水中爬上来。
伽古拉斜握剑柄迎向兽群，蛇心剑的紫色剑芒将两头异生兽同时逼退。
捷德从坑底拔出自己，光剑碎片重新凝聚，忍着全身上下每一道裂口都在叫嚣的疼痛重新站起来，没有后退半步。
扎基扫了一眼那两个已经被兽群缠住的战士，转向西瑟斯，展开双臂，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他：“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话音还未落地，他已经出现在西瑟斯面前，手刀撕裂空间劈下来。
西瑟斯侧身，反手扣住扎基的手腕，借力转身，膝盖撞进扎基腹部。
扎基弓身，以同样的姿势反制，两尊巨人的膝盖撞在一起，冲击波把周围的废墟全部震碎，港区的地面龟裂出一道好几公里的裂口。
西瑟斯手肘砸向扎基的侧脸。
扎基硬接了这一肘，头被打偏，转回来时抬手还了一拳。
西瑟斯扣住他的拳头，指尖插进指缝翻转手腕，把他的手臂拧向身后。
扎基顺势卸掉关节处的力道，借反拧之势撞向西瑟斯面门。
两奥在极近距离内以快打快，每一次出招都被对方预判并反制。
西瑟斯脚下变向，从扎基腋下滑过去，手刀劈向膝窝，扎基收腿肘击，关节撞击在西瑟斯的臂甲上，冲击波尚未散去，他们的下一招已同时递出。
拳锋对撞，铠甲碎片在气浪中飞溅。
“你在别人身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西瑟斯。”扎基抓住他的手腕：“你对他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恶心。那个家伙有什么值得你这样？他不过是个从培养皿里爬出来的克隆体。”
“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西瑟斯的腕甲裂缝中渗出光粒子：“他为自己的存在负责，即便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那我呢？”扎基逼近：“我从被造出来的那天起，就只有一个目的，我做到了。然后你说我是影子。”
他说出“影子”这个词时脸上剩下一层干涸的平静，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沸腾起来。
“那个该死的文明创造了我，要我成为祂，我偏不。你说我是诺亚的影子。没错，我就是。但影子也是有重量的，你懂吗？”
西瑟斯抬起手，五指张开，光从指缝间涌出来。
他把鲁格赛特的融合卡插进胸口，卡片在接触核心的一瞬间亮起红蓝金三色纠缠的光芒。
龙翼从肩胛骨后方轰然展开，遮住了半边燃烧的天空，龙尾从脊柱末端延伸出来，鳞甲一片一片翻开又合拢，发出金属咬合的脆响。
头冠根部被新生的铠甲覆盖，边缘锋利如刀刃，计时器被铠甲包裹，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条都像活着的光脉。
扎基仰头看着这一切，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这个形态……我终于又看到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它？你宁可把能量借给别人，也不肯给我！你是我的！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西瑟斯龙翼一振，原地消失。
扎基转身，西瑟斯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右手五指成爪，指尖裹着鲁格赛特的分解能量，这一招足以将任何物质分解成基本粒子。
分解能量的边缘擦过扎基的胸甲，把外层铠甲分解成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正在消散的铠甲，抬起手扣住西瑟斯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你这招只用过几次，被分解的感觉和别的不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成粒子，然后被风吹散，什么也不剩。”
他把西瑟斯拉得更近，两奥的能量核心几乎贴上，黑暗能量从接触面往外翻涌，裹住西瑟斯的手臂往上蔓延。
“你不会真的分解我。”
西瑟斯抽回手，分解能量在指尖散去。
他反手一掌拍在扎基胸口，把他打退了好几步，然后龙尾甩过去卷住扎基的腰，把他整个拎起来砸向地面！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扎基躺在坑底，西瑟斯俯身，拳头裹着龙翼的光泽砸在扎基脸侧，把坑又拓宽了好几十米：“少废话。”
扎基从坑底翻身而起。
黑暗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移到西瑟斯面前，膝盖顶进他腹部。
龙尾从侧面抽向扎基后脑。
扎基低头躲过，龙尾扫过的路径上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抬手抓住龙尾中段，黑暗从五指渗出侵蚀鳞甲，龙尾猛地一甩把他抽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稳住身形后重新加速冲回来。
两尊巨人从港区废墟打到海面上空，又从海面打上云层。
西瑟斯的光线贯穿了扎基的右肩，炸开的黑暗能量在云层上方形成短暂的日蚀。
扎基的光束擦过西瑟斯腰侧，留下一道还在燃烧的焦痕。
他们在战斗中升入宇宙，地球的蓝色弧线在他们脚下缓缓退远。
扎基抓住西瑟斯的小臂将他甩向月球，反手劈向他胸口。
西瑟斯抬手格挡，冲击波从接触面炸开，两奥各退了一段距离，在虚空中重新稳住。
地球在他们身下缓缓旋转，木星从战场边缘露出一角。
扎基抬手抹掉嘴角渗出的粒子：“你可以用分解光线直接把我打成基本粒子，让我从这个宇宙里消失，但是没有。为什么？”
“杀你要消耗太多能量。”西瑟斯看向他的双眼平静无波：“不划算。”
扎基被这句话逗得浑身发笑，笑得肩胛上的伤口迸出更多黑暗：“不划算……你说得对。诺亚追杀我那次，他从第三维度追到超空间，又追到地球，退化成了奈克瑟斯，杀一个扎基换诺亚沉睡好几十年，确实不划算。”
扎基收起笑，抬起手，黑暗在掌心凝聚：“但问题是我还会回来。你知道我会回来，还是没有下死手。你不杀我，又不肯放过我，每次出现都在告诉我我不值得，但每次都没有真的离开。你到底要我怎样？”
西瑟斯没回答这个问题：“你一直在做同样的事。入侵、破坏、纠缠。你把自己困在黑暗领域里，用对诺亚的恨和对我的执念维持存在。你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没有结果，但你还是选这条路。”
“因为没有别的路！”扎基脱口而出：“我从诞生那天起就只有一条路。创造我的人给我的是使命，也是笼子。我打碎了笼子，可我还在里面。你懂不懂那种感觉？你以为你是自由的，后来发现你的自由是别人的设计，你的愤怒、你的野心、你所有以为属于自己的感情，全都被写在那个创造者的图纸上！！”
他往前飘了半寸，缩短距离：“但你不一样。你碰我的时候，我知道那不是任何人的设计。你没有义务，没有任务，没有谁命令你。我恨你，恨到想把你撕碎。可我也想……”
他的话在这里断开了，那短暂的空白后，他嗓音嘶哑：“……让你留下。”
西瑟斯注视着他。
那注视里，扎基找不到任何厌恶、怜悯或者妥协。
“我留下，你能得到什么？”他只是这样问。
扎基被撕开的胸口中，那搏动的能量核心上闪过一抹蓝光，他低头看着那抹光，然后抬起头，脸上短暂出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表情。
下一秒他撕碎了所有情绪，重新扑向西瑟斯。
黑暗从他全身每个裂缝里涌出来，从地球轨道打到月球轨道，从月球轨道打上火星外层。
他们在谷神星的陨石带里对轰，西瑟斯的光线贯穿了好几颗直径好几公里的小行星，扎基的暗能量波紧随其后将碎屑震成更细的粉末。
他们的战斗痕迹从太阳系这头延伸到那头，木星的大红斑被冲击波搅得翻涌不止。
西瑟斯的分解光线击中扎基的侧腹，他翻身龙翼展开，从超空间折跃到扎基身后，龙尾缠住腰将他甩向火星。
扎基砸穿火星极冠，冰层下的玄武岩炸开一个环形坑。
他从坑底爬起来，笑容和张狂继续在脸上扩大。
扎基瞬移出现在西瑟斯面前。
西瑟斯抬手格开扎基的爪击，龙尾甩过去再次缠住扎基的腰，把他抡起来砸向另一侧的小行星。
扎基在碎石雨中翻身，双手抓住龙尾中段往上猛地一拽，把西瑟斯拉向自己。
两奥在极近的距离内面对面，扎基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灯，话语压低到近乎呢喃：“你说过烦我，说过我是影子，说过我消耗了你太多时间……但没有‘恨’。你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我不一样，我对你……”
他的话顿住了，看着那双眼灯里倒映的自己：“我对你什么都有。”
扎基说这句话时看起来冷静了不少：“恨、嫉妒、毁灭……所有我能想到的词，都在你身上。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我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我想把你留在这里，让你知道被打碎然后重新拼起来是什么感觉。然后我再把你拼回去。我会很小心，每一条裂缝都用最细的能量丝封边，不会让你漏光。”
西瑟斯抬手。
扎基以为他要打他，以为接下来一定会有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但那只手落在他肩甲边缘，轻轻按住那道裂口，把那片快要脱落的碎片按回原位。
“说完了？”
扎基低头看着自己肩上那片被按回原位的碎片：“没有，还有一句。”
西瑟斯忍着没叹气：“你这次是真的有点烦了。”
扎基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暴怒在眼底酝酿。
西瑟斯收回手：“你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同样的事。你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你明知道我不会改变答案，但你还是来问我。你说你累不累。”
扎基仰头看着西瑟斯，眼里的光从疯狂变成介于困惑和被触动之间的复杂神色：“你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说过这些话。”
他扣住西瑟斯的手腕：“我不恨你了。你听见了吗？我不恨你，我只是想……”
他抬起头：“想让你也看着我。”
西瑟斯正要回应，地球方向忽然传来一股扭曲的时间波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颗蓝色行星。
扎基也感觉到了，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趁扎基愣神，西瑟斯已经抽回手，龙翼振开，朝地球的方向飞去。
扎基从他背后撕开空间，拦住他去路：“你又要走，你不能每次都是这样，听那个小鬼的求救信号，追他的能量波动，连他快不行了都能比我更早感觉到。我在这里，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地球方向，扭曲的时间波动再次撞来。
西瑟斯的龙翼在虚空中擦出暗色的弧光。
扎基挡在他面前：“你敢去我就杀了那小子。”
西瑟斯甩开他的手。
地球战场。
捷德的时虚形态失去了控制，所有被压抑、被计算、被小心分配在每招之间的时空能量在这一刻全部失控释放，他的身体正在被自己最强大的武器反噬。
左边是时间，右边是空间，它们在核心深处互相撕咬。
一道时间断层从他脚下开始向外蔓延，把周围好几百米的战场反复拉回几秒前的状态。
异生兽的残骸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碎裂，扬起的尘土再次扬起。
废墟上的火焰熄了又燃，燃了又熄。
捷德全身每一道裂口都在同时往外喷涌时空能量和光粒子。
异生兽在闪烁不定的时空中被扭曲成怪诞的残影，伽古拉挥剑劈开空间断层朝他冲来，被空间碎片阻断无法靠近。
他的身体已经崩成了筛子，光粒子混着时空能量往外喷涌，每一道都带走一部分意识，最后只剩下疼痛和意志，还在撑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