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崎萌亚已经在AIb总部的会客室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第三次检查了茶几上的瓶装水和纸杯,又把自己的制服下摆拉平,抬头时正好看见塞纳推门进来。
“人到了。”塞纳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色长外套的男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短发,面色冷白,嘴唇很薄,嘴角带点说不清的笑意,像对周围一切都挺感兴趣,又像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你好,我是石崛光彦。”
他伸出手,和爱崎萌亚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一触即收,掌心凉得让她心里打了个突。
“我是爱崎萌亚,这位是塞纳前辈。感谢您愿意配合AIb的问询。这次会面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我们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以及您本人的一些基本情况。”
“理解。我尽量配合。”
石崛光彦在沙发上坐下,背脊自然挺直,姿态放松,却很得体。
塞纳在旁边坐下,打开随身的记录设备:“我们就不绕弯子了。石崛先生,您不是地球人。”
“对。”石崛光彦回答得干脆:“你们应该也查过我的入境记录,很干净。不过对你们这个层级的机构来说,越干净的履历越可疑。”
“您的坦诚让我有些意外。”塞纳神情不变:“方便透露您的实际种族吗?”
“我不确定你们的情报库里有对应的分类。如果一定要定义,可以归类为‘能量生命体’。但我和这个地球上的人类一样能进食,也能感受温度和情绪,只是构成我的核心并不是碳基物质。”
爱崎萌亚按捺不住:“那您来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游玩。”
石崛光彦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拆开糖纸放进嘴里:“顺便看看,这颗星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没有恶意。当然,这种保证你们可能听多了,所以我不介意你们继续保持监控。事实上,被关注也不是坏事,至少说明我来对地方了。”
塞纳紧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承认,之前几起市区的异常能量波动与你有直接关系?”
“直接关系谈不上。”
石崛光彦慢吞吞地说:“我确实在几个监控点附近出现过,因为我在观察。对你们来说,我是异类,但异类不一定要施暴。就像你们人类进动物园会看狮子老虎,我路过怪兽出没的地方,也想看看它们长什么样。”
他姿态放松,甚至还配合地比了个“请继续问”的手势。
爱崎萌亚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下来一点,她觉得眼前的人比想象中好交流。
“您平时住在哪里?”
“没有固定住所。经费有限,没办法。”
“您也会缺钱吗?”
“当然。我的人类身份没有积蓄,也没有正当职业。不如说,我还在学习怎么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可这件事比想象中难很多。你们AIb招不招文职?”
爱崎萌亚被这句话逗得松懈了些,连塞纳都多看了他两眼。
“文职暂时不缺。不过如果您真的想找份工作,我可以帮您咨询。”爱崎萌亚半开玩笑。
“好啊,那我先谢过了。”石崛光彦笑得人畜无害。
话题从能量波动转向电影、拉面、地铁时刻表,甚至聊到了最近新出的瑟希联名甜品。
石崛光彦似乎对地球文化颇为熟悉,能在各个话题间自然切换,偶尔蹦出一两个有点过时的谐音梗,把爱崎萌亚逗笑。
“其实我最近在看伏井出k的访谈。”
石崛光彦话锋一转:“他提到过一位很有意思的人物,塞勒西斯·耶尔森。听说那位先生以前帮过他很多,也是瑟希电影成功的幕后推手。”
“怎么忽然提到他?”
“我喜欢听人类的故事。尤其喜欢故事里那些‘被留下来的人’。”
爱崎萌亚的笑容淡下去:“耶尔森先生……他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毕竟他是小陆的父亲,他对我们都很好。会记得我每次考试的分数,会给我带宇宙人主题的贴纸,我那时候还觉得他太高太严肃,可每次笑起来,我就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不怕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绞着:“他身体一直不好,后来他去世,小陆整个人都变了。虽然表面上坚强,可他难过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很想帮他,但有些事不是拍拍肩膀就能解决的。现在连怪兽也来捣乱,他肩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重……”
“听起来是位值得纪念的人。”石崛光彦说。
她抬头笑了笑:“我到现在都不太能接受这件事。小陆更不用说了。”
石崛光彦看她的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温和:“如果他还在,看见你现在这样,应该会放心。”
“您真是……”爱崎萌亚吸了吸鼻子:“哪有这么夸人的。”
塞纳轻咳一声,刚想接话,腕间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起身:“日本地区出现高能量反应,正在往市区移动。”
爱崎萌亚跑到操控台前调出实时监控。
画面里,一尊怪兽正在东京湾南岸登陆,它的身体覆盖着厚重的金属状甲壳,双肩各有一个形似装甲的暗色突起,胸腹处纹路发着危险的光。
“佩丹尼姆芝顿……进化体?”爱崎萌亚倒吸一口气:“能量指数比上次记录到的普通种高出一倍多。”
塞纳已经接通了作战频道,正低声下达指令。
石崛光彦不紧不慢地走到监控屏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欣赏着屏幕里那尊怪兽,眼神玩味。
“真壮观。”他轻声说。
爱崎萌亚没空理他,正把现场画面切到空中视角。
监控屏上,另一道光芒从天际急速靠近。
“捷德出现了。”塞纳盯着画面:“萌亚,通知所有地面单位让出战斗区域。”
金红交错的光柱从高空垂直落下,砸在怪兽前方,烟尘之中,一道陌生的巨人身影浮现。
那是捷德的新形态,尊皇形态,头冠高耸,肩甲宽大,披风垂在身后,金光与银光交织。
巨人横臂挡开怪兽喷出的火球,脚下犁出深深沟壑,下一秒,他拔地而起,右掌推出,光弹连续轰在怪兽面门,将佩丹尼姆芝顿进化体的头部打得往后仰起。
怪兽咆哮,双肩装甲向两侧展开,胸前光线开始汇聚,一道交错的光线直轰向捷德。
捷德在空中翻转,右肘展开,光线如雨点般落下,随后利落转身,一脚将怪兽踢翻在地。
整个过程干净快捷。
石崛光彦看得津津有味,像在欣赏舞台剧。
“这个新形态……真不错。他叫什么?”他明知故问。
“捷德。”爱崎萌亚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哦,捷德。”石崛光彦勾起嘴角:“他打得比上次更好。有人在教他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塞纳出声提醒。
石崛光彦耸耸肩,继续看着屏幕。
另一边,捷德已经将佩丹尼姆芝顿进化体的弱点锁定在胸口。
他提起手中的权杖,金色的能量纹路瞬间蔓延全身,接着向前推出,一道裹挟着星光的金色光线贯穿怪兽胸口!
爆炸声震耳欲聋,怪兽上半身轰然炸裂,碎片如流星般坠落在海湾。
捷德缓缓收起招式,确认怪兽已经死亡,才解除变身。
“呼——”爱崎萌亚松了口气:“结束了。还是这么乱来……”
石崛光彦却已经不再看监控。
等爱崎萌亚回过神来,会议室里已经没了石崛光彦的身影。
“石崛先生呢?”
塞纳脸色骤沉,迅速调出走廊监控。
画面里,石崛光彦正沿着AIb总部的内部走廊朝机密区走去,那姿态像在逛自己家。
沿途的安保系统像是集体失明了一样,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他想干什么?”塞纳冲出门,爱崎萌亚紧跟其后。
他们追到第三道安全门前时,只看到两名看守软倒在地,门禁被撕开一道半米高的口子,内层仓库里存放特殊物品的发光柜子已经被强行破解。
石崛光彦站在最里面,手里捏着两枚胶囊。
黑暗路基艾尔。
安培拉皇帝。
他的目光与从门口冲进来的两人对上,眼中含笑:“别摆出这种表情,像看小偷一样。”
“石崛光彦!放下那两枚胶囊!”爱崎萌亚举起配枪,手心已经出汗。
“这个么,我有用处。你们拿着它,也不过是把它供在台子上落灰。有些东西,得摆在合适的位置,才会醒过来。”
“拿下他!”塞纳低喝一声,朝石崛光彦冲去。
石崛光彦侧身避开,挥手甩出一道黑色光弧,正正击中塞纳胸口,把他击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
塞纳落地后挣扎着想爬起来,意识却已模糊。
爱崎萌亚还没扣动扳机,一双手已经拂过她的额头。
她感觉到整个世界像被抽掉了声音,身体很轻,双脚离地,眼前的灯光急速旋转,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石崛光彦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出AIb总部,踏进夜色里。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扭曲,消失不见。
……
伦敦。
兰德集团总部的旋转门安静地转着,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墙上那枚公司标志在灯光下显得锋利而沉静。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前台的姑娘抬头,看见一张陌生面孔,习惯性地开口:“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石崛光彦望着她,眉目间浮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我来见你们董事长。麻烦转告,我叫石崛光彦。他会知道的。”
前台的姑娘还想再说什么,却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像走了个神,随后自然而然地坐回座位。
“董事长,有客来访。石崛光彦先生,没有预约,但……我总觉得该放他上去…”
“陆董说,请他上楼。”她朝石崛光彦露出标准微笑:“您可以搭乘尽头那部电梯,最高层。陆董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侧。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不用了,谢谢。”石崛光彦微微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轿厢内的灯光很亮,映着他侧脸上温和得几乎圣洁的笑容。
数字不断跃升,在到达顶层时,他理了理衣襟,门开了。
他看了眼秘书台后方站着的莉亚,轻轻点头致意,然后径直朝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请进”。
他走了进去。
朝仓陆正低头整理下午会议上要用的简报,听见脚步声不对,抬起头。
他先是习惯性地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在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微笑迅速收了回去。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朝仓陆眉心微皱。
他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莉亚也没有提前通报预约,但他还是礼貌地合上了文件,把钢笔搁回笔座,站了起来。
“石崛光彦。又见面了。”那人笑着伸出手。
“石崛光彦…我们见过吗?”朝仓陆喃喃,与对方轻轻握了下手,指尖碰到时像是被静电刺了一下,他下意识缩回。
“没关系,以后会经常见到。”
石崛光彦并不在意,径自在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了下来,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环顾四周:“你父亲留下的,看样子你打理得很不错。这里……还是熟悉的气息,你在这里还挺自在的,那是好事。”
“你认识我父亲?”朝仓陆重新坐下,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听很多人提起过。一位了不起的人类。”
石崛光彦似是在感叹:“他好像把一生都用在了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上,就是让你活得像个普通孩子。我原本以为那会很无趣,可看到你坐在这里,我又觉得,他做得不错。”
“你到底想说什么?”朝仓陆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但长期和各方人士打交道的经验让他仍旧压着性子。
“送你一样东西。”石崛光彦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胶囊。
正是他从AIb夺来的两枚,胶囊表面隐约浮动着紫与黑的光。
“这是……升华胶囊?”朝仓陆的瞳孔骤缩。
“是的,很特别。”石崛光彦将胶囊往前推了推:“你应该能感觉到它们的不同,核心数据会亲自教你重新认识它们。怎么样,要收下吗?”
“你想用它们换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只是觉得,它们应该由真正有可能走向同一个未来的人保存。你愿意收下,就是对我最好的回答了。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转身走人。决定权在你。”
石崛光彦的微笑温和而真挚。
朝仓陆盯着那两枚胶囊,他本能警惕,却又有模糊的直觉在催促他触碰它们。
那感觉像是黑暗中有双手在轻轻推他的背,让他看见另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他最终伸出手,将两枚胶囊收拢在掌心。
“我只是暂时保管。”他说。
“很好。”石崛光彦笑意加深:“保管什么、怎么保管,都由你决定。不过,我想很快你就会发现,有些选择不是你能完全掌控的。”
石崛光彦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先告辞了。下次见面,希望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说几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给你一个建议。留意你身边那些笑得最温柔的人。”
门轻轻合上。
朝仓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过了许久,他才把胶囊收进贴身衣袋,叫来莉亚送一杯热咖啡。
当晚他便联系了西瑟斯。
他本不想这么着急,但有些东西一旦拿在手上,就再也等不了。
西瑟斯来得不算晚,石刈亚璃依跟在身后,一前一后走进朝仓陆订的餐厅。
包间里点着淡橘色的灯,矮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朝仓陆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门响立刻抬头。
他的视线先落在西瑟斯身上,随后又移到石刈亚璃依身上。
“西瑟斯,石刈小姐。”他招呼道。
“陆。”石刈亚璃依微笑,在西瑟斯旁边落了座。
西瑟斯坐下后先是端起茶抿了一口,才看向朝仓陆。
“你突然找我,有事?”
“嗯。有人来找过我。”朝仓陆从怀里拿出那个小盒子,递到西瑟斯面前:“他给了我这个。”
西瑟斯打开盒子,两枚胶囊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的指尖在胶囊上缓缓滑过,随后合上盖子,重新看向朝仓陆:“那人长什么样?”
“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黑色头发,笑得很温和。他说自己叫石崛光彦。”
朝仓陆说到这里,停下来观察着西瑟斯的表情。
西瑟斯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说什么了?”
“很多。”朝仓陆皱了皱眉:“他说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说我父亲做了件很不划算的事,有些选择由不得我。西瑟斯,石崛光彦是谁?”
西瑟斯也没有隐瞒的打算:“扎基。”
朝仓陆捏着茶杯的手收紧。
“下次见到他,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单独见他。”西瑟斯嘱咐道。
“知道了。”朝仓陆心有余悸:“扎基装成人类的样子,生活在人群里……所以,他给我这两个东西是想干什么?”
“帮你变强。”西瑟斯目光扫过盒子:“顺带让你堕入黑暗。”
“我该还回去吗?”
“已经到你手上了,扎基不会再要回去。”
朝仓陆吐出一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后颈:“他到底想干什么啊。跑来我办公室,自报家门,还让我收下这种东西,还夸我爸爸。这人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了?”
“他一直有病。”西瑟斯想起前几天扎基所说的那些话:“所以,这胶囊不能留。”
“那怎么办?”朝仓陆说完,却没有把盒子收回去,反而又往前推了推,小声说:“先放在你这里。”
西瑟斯点了一下头。
石刈亚璃依从刚开始便低头拨着杯中的茶汤,像是局外人,直到西瑟斯点头,她才放下杯子,缓缓道:“陆,你能主动把它拿出来,说明你没有那么容易被他的话骗过去。”
“他说话太绕了。”朝仓陆反而放松下来:“我一个字也不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完之后,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
石刈亚璃依轻轻垂下眼:“所以你才急着找西瑟斯先生商量。也好,有些事早说比晚说强。”
西瑟斯将盒子收起:“石崛光彦那边,我会处理。这两枚胶囊你不需要再接触。”
“知道了。”朝仓陆老实点头。
之后没有再谈正事。
朝仓陆叫了锅物,汤底滚开后,他一边给西瑟斯夹菜一边抱怨伦敦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古怪,连着下了好几天冷雨。
他说得轻松,偶尔还拿公司里的事开涮,说有个部门总监开会时睡着了,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刚才陆董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石刈亚璃依很给面子地笑了,连西瑟斯都抬了抬嘴角。
饭到中途,石刈亚璃依去洗手间。
朝仓陆凑近西瑟斯,压低声音问:“石崛光彦……不,扎基,他竟然会那样笑着跟我说话吗?我还以为他只会发疯。”
“分情况。”西瑟斯看着近在眼前的脸:“他现在还愿意装成人类,说明他还不想直接动手。但这不意味着他安全。你收下那两枚胶囊,已经如了他的愿。”
“我知道。如果我只是待在办公室里,他也不用费这个劲。他给我这玩意,就是想看我会不会用,会不会变得跟他一样?”
“你害怕吗?”
“说实话,有一点。”朝仓陆含蓄一笑:“但我不会用的。而且你在这,我就更不怕了。”
西瑟斯看了他一会儿,没拆穿。
几分钟后,石刈亚璃依回来,重新坐下,说再坐二十分钟就走。
朝仓陆继续翻手机,随口道:“最近粉丝都在猜,说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形态,因为有人拍到了你在东京湾上空飞过的画面,颜色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还有人说那可能是别的奥特曼,不是瑟希。你说,一个人要被别人记住,是不是必须要不停地改变,否则就会消失?”
石刈亚璃依端着茶杯,目光温柔地看向西瑟斯:“也许不是改变的问题,是有些光,哪怕不出现,别人也愿意等。就像你对陆来说,只要你在,他就会觉得安心。真令人羡慕啊。”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西瑟斯说。
“可你确实把很多人从黑暗里拉了出来。”石刈亚璃依笑道。
朝仓陆觉得她今天的话有点多,但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他只当是气氛使然,便举起杯:“那就为这么让人安心的西瑟斯干杯。虽然你不能喝酒。”
他一口把杯里的果汁喝光。
西瑟斯默默端起自己的茶,和他碰了一下。
……
他们并肩站在车站出口处,灯光把几人的影子映得或长或短。
西瑟斯垂眸看着路基艾尔的胶囊,似在思考什么,没注意到石刈亚璃依的目光正轻轻落在他手中那两枚胶囊上。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石刈亚璃依脚步往西瑟斯身侧一滑。
西瑟斯反手去扣她的腕,她的动作更快一步,像没有骨头一样从他身侧滑出去。
两枚胶囊已经落入石刈亚璃依掌中。
她连退数步,站在几步外笑吟吟地晃了晃手中的胶囊。
“谢谢你亲自送过来,省了我不少事。”
西瑟斯上前一步,她便再退一步,反手握住胶囊,笑得明艳。
“别动啊,希利斯。”她握紧胶囊,收敛了笑意:“这里可不止我们三个。”
“石刈小姐!”朝仓陆震惊地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石刈亚璃依没有回答他,仍然看着西瑟斯:“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