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神之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每一秒钟的闪避都在燃烧着大量的能量。自在极意功本就是高消耗的招式,进入这种“无限闪避”的状态更是成倍地透支着我的储备。如果不是那二十万年的淬炼让我的灵魂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恐怕我已经撑不住了。
但我没有停。
因为贝吉塔还在蓄力。
他双掌之间那团紫色的光球已经膨胀到了头颅大小,内部翻涌的光芒不再狂暴,反而开始变得稳定、厚重,如同正在凝聚成某种固态的存在。
时魇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正在逼近。那片黑紫色的能量云开始更加剧烈地翻涌,更多的黑色缝隙裂开,更多的激光倾泻而下,密集到几乎将整片空间填满。那些黑光交织成一张极其稠密的巨网,不留任何空隙。
我不能停。
“贝吉塔,”我在闪避的间隙中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喘息,“你还没好吗?”
贝吉塔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中,紫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他依旧没有回答,但他双掌之间那团紫色的光球,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终于,在不到一分钟后,贝吉塔表示完成了!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被银白色的光芒完全吞没。
我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直接开启了瞬间移动。他的手腕还在我掌中,那团紫色的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内部的毁灭能量如同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表面不断翻涌着暗紫色的电弧,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我感知到时魇的本体所在,那是高空深处那片黑紫色能量云的核心,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存在。
我带着贝吉塔出现在时魇的正前方。
最近的一道黑色激光距离我们不到三米,正在急速逼近。我没有时间思考,甚至没有时间闪避。我只是将体内剩余的神之力全部注入银白色的光芒中,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护住我们周身。那层光罩在那道激光面前只撑了不到零点几秒,但足够。
贝吉塔双掌前推——将那团紫色的光球推了出去,正正轰在时魇那张巨大的笑脸中央。
那一刻,时间和空间仿佛都静止了。
然后,光。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纯粹的破坏,是贝吉塔花了那么久蓄力凝聚出来的、究极的毁灭能量。它在时魇体内炸开,从内部撕裂了那张巨大的笑脸,撕裂了那片黑紫色的能量云,撕裂了整片天空。
爆炸。连续的、不断叠加的爆炸。紫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时魇庞大的身躯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分解、湮灭、归于虚无。那团曾经覆盖了半个宇宙那么大的黑紫色能量云,在那紫色光芒的冲击下开始崩解、碎裂、消散。
但破坏的余波也在扩散。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向四周蔓延,朝着第七宇宙的方向涌去。如果让它波及到第七宇宙,即使有屏障保护,那层屏障也很难完全抵挡这种层级的破坏。
“——!”我瞬间展开法天象地,银白色的巨人虚影再次浮现,双手撑开一片巨大的屏障,挡在第七宇宙和那股紫色余波之间。我的身体如同承受着一颗行星的重量,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双臂在剧烈颤抖,神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体内涌出。
那余波的撞击比我预想的更加猛烈。我的法天象地在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我咬紧牙关,将更多力量注入屏障,但那裂纹还在扩散。不够,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一道温暖而厚重的神之力从身后涌来,如同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我的后背。大神官、维斯、比鲁斯、所有天使、剩下的破坏神——他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层更加厚实的光芒,与我的法天象地融合,填补了那些裂纹,让屏障变得更加坚固。
我感觉到压力骤然减轻。
余波的冲击持续了很久。紫色与银白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激发出无数道耀眼的闪电,将这片宇宙缝隙照得如同白昼。那片吞噬了无数宇宙的黑紫色能量云,在那紫色光芒的持续冲击下不断缩小、溃散,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雾气,一点一点地消散。
终于,在长达半小时的毁灭余波结束后,世界变得清明。
那片覆盖了半个天空的黑紫色能量云彻底消失了。无数碎裂的空间碎片飘散在宇宙缝隙中,如同破碎的镜子,折射着远处仅剩的微光。时魇的气息,已经感知不到了。
我缓缓收回法天象地,银白色的光芒从体表褪去,化为点点星光消散。我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在半空中凝结成晶莹的水珠。
“终于……”我舒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结束了。”
我正要放松,忽然想起来:两个毅天!
他们刚才还在战斗,身上都带着伤。我刚才忙于防御,完全没有顾及到他们。那种层级的冲击波,他们能撑住吗?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迅速放开感知,朝他们之前的位置探去。熟悉的气息还在,没有消散,没有消失。
两个毅天悬浮在不远处,浑身是血,却安然无恙。看到我的目光投来,其中一人微微点头,指了指我法天象地原本的方向:“多亏了你。我们一直躲在你的法天象地后面。”
我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自己的法天象地当成了盾牌,这感觉还不赖。
“没事就好。”
我转身,朝贝吉塔的方向飞去。
贝吉塔还悬浮在原来释放攻击的位置。他依旧维持着紫红色气焰的形态,双掌保持着前推的姿势,微微颤抖。紫色的破坏气焰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那两团紫色的火焰如同找到了归宿,稳定地燃烧着。
我飞到他面前,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双手,看着那片已经空空荡荡的宇宙缝隙,沉默良久。
“这感觉,还不赖。”他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