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贝吉塔悬浮在那片破碎的宇宙缝隙中，对视着，笑着。
二十万年。力量大会。大神官的倒下。时魇。这一切，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贝吉塔的破坏能量将时魇彻底轰碎，连渣都不剩。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透支了太多力量后的反应，但他嘴角那抹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卡卡罗特，你说要是让布尔玛知道我刚才干了什么——”贝吉塔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松弛。
“她肯定——”我正要接话，体内的自在极意功突然自动发动了。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思考，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侧身一闪。
一只手从我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手指几乎擦着我的肩膀掠过。
我猛地回头。
毅天。
他站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右手保持着前伸的姿势，那只手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银白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那双原本银色的眼睛——此刻充斥着持续流动的黑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不断翻涌，不断扩散。
“毅天……？”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抓只是不小心没站稳。
但我心中警铃大作。我猛地将感知展开，在刹那间扫过周围——
贝吉塔还在我身后不远处，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他的胸口被一只手臂从背后贯穿，那只手从他的胸膛穿透而出，指尖握着的一团紫红色的光芒正在缓缓跳动，仿佛一颗被活生生掏出来的心脏。
那是贝吉塔的破坏之力。是他在刚才那场战斗中凝聚的全部能量，正在被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吸走。
“贝吉塔——！！！”
我大吼一声，瞬间冲了过去！
但我刚冲出不到十米，一道身影便拦在了我的面前。是刚才在我身后的毅天。他浑身是血，但表情平静，眼睛中翻涌着黑色的雾气。他抬手一挥，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让开！”我怒吼，双手前推，数以百计的气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毅天站在原地，没有闪避，没有格挡。他的身体只是轻微地晃动了几下，那些气弹便全部落空，从他身体周围的空隙中穿过。无我自极的极致闪避，那种绝对到近乎完美的战斗本能，此刻被用在了完全相反的方向上。
我咬紧牙关，打算使用瞬间移动先绕过他。然而下一秒，我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从四面八方压来。一道透明的、刻满古老符文的法阵不知何时已经将我笼罩在其中，那些符文闪烁着幽暗的银光，将我的能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我的感知被切断。我试图触碰贝吉塔的气息，但什么都感应不到。那道法阵如同一口倒扣的钟，将我困在了这里。
“——！”我没有犹豫。法天象地瞬间展开，银白色的巨人身躯从虚空中撑起，猛地将那道法阵撑裂。无数符文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四散飞溅，消融在黑暗中。
我冲出去。
但为时已晚。
贝吉塔和那个偷袭他的毅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那片虚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残留的紫红色能量碎片还在缓缓飘散。那些碎片还带着贝吉塔的气息，却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如同融化的雪。
我站在原地，张开所有的感知，向四面八方延伸。宇宙缝隙中，没有生命的痕迹。废墟中，没有能量波动的踪迹。我甚至试图去感知贝吉塔的气息，他的气息——全都没有了。
他消失了。连带着那个毅天一起，从这片空间中消失了。
我悬浮在虚空中，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在我的胸腔中翻涌。
“贝吉塔……”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回应。
毅天。
那两个毅天。
他们刚才还在和时魇战斗，他们刚才还浑身是血，他们刚才还被我的法天象地护在身后。而现在，他们却对我出手，贯穿了贝吉塔的胸膛，将他带走了。
他们被时魇控制了吗？还是说，从一开始，时魇就没有被完全消灭？那一击确实摧毁了时魇的本体，但那东西存在了那么久，吞噬过那么多宇宙，怎么可能连一丝后手都没有留下？
我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然后，又重新握紧。
就在我愣神的刹那，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自在极意功先于我的意识做出反应，我的身体以一种几乎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侧转，一道银白色的手掌擦着我的肩头掠过，指尖残留的银色光芒甚至还在我外套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我猛地转身。
毅天——刚才那个用法阵阻碍我的毅天——正悬浮在我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他的右臂还维持着偷袭的姿势，指尖有黑气流转。那双染着黑气的眼睛注视着我，嘴角却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在欣赏猎物的反应。
“切！”
体内野兽形态的力量瞬间爆发，银白色的长发猛地炸开，银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我的速度在那一瞬间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层级，身体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直直地朝毅天冲去。视野中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每一个细微的肌肉抽动、每一次能量的微弱波动、每一丝空气的扰动，都被我的身体以超越意识的速度捕捉、分析、预判。
我右拳挥出，直取他的面门。
毅天的身体微微晃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偏移，试图用无我自极的极致闪避来躲开这一击。然而，这一次，他的偏移幅度不够大，或者说，我的拳头太快了，快到了他的闪避还没有完全完成的瞬间，拳锋就已经抵达了他面门之上。
结结实实的一拳。
我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他的身体在这一拳的冲击下向后飞出数百米，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银色的血，那血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黑气，如同一滴被污染了的水银。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张温和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感觉……不错吧。”我悬停在空中，甩了甩手臂，看着远处缓缓稳住身形的毅天，“我还以为你的无我自极能躲开呢。看来，你也没有那么快。”
毅天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看着我。那双染着黑气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如同被黑暗压制的光在挣扎。但那光芒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更加浓郁的黑气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