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再次进攻的姿态。
我知道他不会停手了。这个毅天，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毅天了。他的身体还在，他的力量还在，甚至他的招式还是无我自极，但那具身体之中，操控它的灵魂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愿意为伙伴付出一切的存在了。
我深吸一口气，野兽形态的气焰在体表缓缓升腾。蓝银色的光晕在周身交织流转，自在极意功与野兽形态的融合在此刻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好，”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宇宙缝隙中回荡，“既然你想打，那就打到底。我倒要看看，时魇在你身上留了多少后手，够不够你跟我抗衡。
“呵呵！”
毅天稳住身形后再次朝我冲来。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银白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与那翻涌的黑气交织成一种诡异的色彩。无我自极的极致身法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限，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难以捕捉的轨迹，如同一缕银色的烟。
我站在原地，野兽形态的气焰在体表缓缓升腾。自在极意功与野兽形态的融合让我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能感知到一切。他的轨迹、他的速度、他即将发力的方向——全部都在我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左前方。
我的身体在毅天拳头抵达前的瞬间侧移了半寸。他的拳锋擦着我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没有迟疑，我的右拳已经挥出，直取他因出拳而暴露出的肋下空档。但毅天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后仰，避开了我那一拳。他的左腿从下方扫来，踢向我的膝盖。
我抬腿格挡，两腿在虚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借力后撤，拉开了一小段距离，随即再次冲上。
我们就这样在虚空中快速交手，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银白与紫红交织的光芒。毅天的无我自极确实厉害，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骼的流水，总能以超越常理的角度避开我的攻击，同时从各种刁钻的方位发起反击。但我的自在极意功同样精妙，融合了野兽形态后，我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每一次他的攻击即将命中时，我的身体就能以与他相当、甚至更快的速度做出反应。
几番交手后，我抓住了一个破绽。毅天在连续闪避我的两次连击后，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也许是他体内的黑气与他的身体出现了某种不协调，也许是他的能量消耗开始显现——我不清楚原因，但我知道那就是机会。
我的右拳从侧面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胛骨上。他闷哼一声，身体横飞出去。我没有停下追击，瞬间跟进了上去，左拳又砸在他的肋下，紧接着一个膝撞顶在他的腹部。银白色的光芒从那几处伤口中逸散出来，如同破碎的星光。
他的眼神微动，终于失去了刚才的那种从容。
我乘胜追击，一连串的拳脚在虚空中炸响，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他的要害。他的防御被打散，他的闪避开始出现失误，他的身体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不断被击飞、又被追上、再次被击飞。最终，我一记重拳砸在他的面门，将他整个人轰向一块漂浮的宇宙残骸，在那块残骸上砸出一个深坑。
我飞到他面前，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我能感觉到那些黑气正在试图反抗，试图从我的掌心中挣脱，但它们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对抗我了。银白色的光芒从我的掌心涌出，如同柔软的蚕丝，一层层地缠绕在毅天身上，将他的身体连同那些黑气一同包裹。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似乎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那是属于毅天本人的、温和的、带着一丝歉意的目光。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瞬，便被再次翻涌的黑气淹没。我没有停留，银白色的封印在他体表迅速成型，如同一枚透明的茧，将他整个人封在其中。
他不再动弹，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沉睡。
我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击败一个被时魇控制的无我自极分身，并不比与一个真正的无我自极强者战斗要容易多少。我的胸口剧烈起伏，野兽形态的光芒正在缓缓消退。
就在这时，我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波动。那不是能量波动的震动，不是神力的共鸣，而是——气息。是贝吉塔的气息。
我猛地抬起头，循着那个方向望去。那股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着，正在不断地削弱，仿佛随时可能消失。
但还在。
我没有犹豫，身体周围浮现出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移动发动。我的身影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消散，出现在一片我从未见过的地方。
没有宇宙缝隙那种破碎的虚空，没有飘浮的残骸和扭曲的光线。这里像是一个完整的、被精心构筑的空间——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平滑的透明平面，倒映着无数星辰的微光，仿佛踩在一片凝固的星海上。头顶是深邃的紫色穹顶，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边缘处有银色的光芒在缓慢流动，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星河。
而在那片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他浑身散发着极致的紫色与银色气焰，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既不是紫中带银，也不是银中泛紫，而是同时存在于同一片光芒中，如同白天与黑夜在同一时刻共存。那气息中蕴含着极其纯粹的神性，纯粹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我甚至不需要去感知他的实力，光是站在这里，光是看着他，就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他的存在而让步。
他的左手控制着贝吉塔，右手控制着那个被时魇控制的毅天。两人都被一层厚重的紫银色光芒包裹着，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标本，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