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G4当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斯台普斯中心训练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七十五分钟,但湖人队的训练馆里已经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大多数球员在做最后的拉伸,唯独尼克·杨站在左侧肘区,面对着一个新搬来的特殊训练装置——可调节高度防守臂。
三根机械臂从不同角度伸出,最高那根模拟凯文·杜兰特2米26的臂展,中间那根是勒布朗·詹姆斯的尺寸,最矮那根模仿J.R.史密斯的干扰高度。它们以编程好的节奏上下摆动,封锁着尼克·杨的所有常规投篮角度。
“第十组。”训练师卡尔的声音平静得不带感情,“模拟场景:转换进攻,防守人未落位,你有1.2秒处理时间。”
尼克·杨接住传球,面前是模拟杜兰特的那根长臂——它正从斜上方压下,覆盖了所有正常出手空间。
他没有调整脚步,没有下球晃动,甚至没有屈膝蓄力——只是接到球的瞬间,右膝微屈,身体像弹簧般笔直向上拔起,同时右手将球高举过头顶,在机械臂封盖轨迹的最高点之前,手腕轻轻一抖。
球从机械臂指尖上方约五厘米处掠过,划出极高的抛物线。
唰!
空心入网。
“出手高度:3米11。”卡尔看着ipad上的传感器数据,“比昨天训练平均值高出9厘米,但出手速度慢了0.15秒。”
“不够快?”尼克·杨落地后皱眉。
“如果面对的是真实防守者,这个速度会被干扰。”场边传来声音。
科比拄着双拐单腿跳进场内。他已经换上了西装——深紫色,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24”胸针,但脚上还穿着训练用篮球鞋,右脚的鞋带都没系。
“杜兰特的干拔之所以无解,不只是因为高。”科比示意训练师暂停机械臂,“你看过他在雷霆时期的录像吗?”
尼克·杨点头:“看过很多。”
“那你应该注意到,”科比单腿站立,右手做了个模拟投篮的动作,“他不是在跳到最高点时才出手,而是在上升过程中就完成了投篮准备。等防守者反应过来起跳时,他的球已经离开指尖了。”
科比让卡尔重新启动机械臂,这次调快了摆动频率。
“再试一次。这次我要你接到球的瞬间就起跳,不要等到身体完全舒展。”
尼克·杨接球,机械臂同步启动下压。
他按照科比说的——接球,屈膝,起跳几乎同时发生,在身体还在上升时就将球推了出去。
哐!
砸在篮筐前沿。
“力量控制不对。”科比摇头,“上升期出手需要更柔和的手腕力量。再来。”
第二次尝试,球偏左。
第三次,三不沾。
第四次,砸在篮板上沿。
“停。”科比叫停训练。他单腿跳到尼克·杨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问题在哪吗?”
尼克·杨擦了把汗:“节奏不对?”
“不。”科比说,“是你太想模仿杜兰特了。”
训练馆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杜兰特身高2米11,臂展2米26,站立摸高2米79。”科比报出一串数据,“你是1米98,臂展2米03,站立摸高2米54。你不可能完全复制他的投篮方式。”
尼克·杨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事实,但……
“但你可以模仿原理。”科比继续说,“高出手点,快速决策,无视防守——这才是杜兰特干拔的核心。至于具体动作……”
科比突然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他把左拐杖递给助教,然后单用右腿和双拐保持平衡,空出右手拿起一个篮球。
“看好了。”
他单腿站立,右手举球——动作明显变形,因为左腿石膏让他无法屈膝发力。但在机械臂压下来的瞬间,科比用纯粹的上肢力量,将球推了出去。
不是投,是推。像推铅球那样,从胸口位置向上推射。
球在空中划出怪异的弧线,但还是空心入网。
“这……”尼克·杨瞪大眼睛。
“难看吗?”科比问。
“难看。”
“有效吗?”
尼克·杨看着还在篮网里旋转的篮球,点头:“有效。”
“那就够了。”科比把拐杖拿回来,重新撑住身体,“今晚,骑士会给你设计一个‘尼克·杨投篮热区图’——左侧底角,右侧四十五度,弧顶接球三分。他们会在这几个位置重点布防。”
他顿了顿:“所以你要做的,是在非热区出手。在那些他们觉得‘尼克不会在这里投’的位置,用他们觉得‘尼克不会用这种方式’的动作,投进那些他们觉得‘不可能进’的球。”
尼克·杨深吸一口气:“比如?”
“比如,”科比指着刚才他投篮的位置——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而且是在侧翼,“在这里,用我刚刚那个难看的推射。”
“可那是你的即兴动作……”
“所以没人会防。”科比打断他,“勒布朗研究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研究过你所有的训练视频,甚至可能研究过你高中时期的集锦。但他绝对没研究过‘科比单腿推射’,因为那根本就不存在。”
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尼克·杨笑了:“我明白了。我要打的,是一场不存在于任何录像里的比赛。”
“对。”科比点头,“现在,最后半小时。我要你练习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在三分线外两步接球,不管面前有没有人,直接干拔。”
第二根手指:“第二,突破到禁区后不找对抗,用高打板或抛投终结。”
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每次出手后立刻退防,不要看球进没进,不要摆pose,不要说垃圾话。节省每一秒体力,准备下一次进攻。”
尼克·杨点头,重新站到训练位上。
卡尔启动机械臂,这次是复合模式——三根机械臂同时启动,模拟包夹。
---
下午六点十分,全队最后的战术演练。
迈克·德安东尼站在场边,手里没拿战术板,而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骑士G3的防守热点图。
“看这里。”他把平板举起来,“当尼克在左侧肘区接球时,骑士的防守重心会向这边偏移7%。这意味着弱侧底角会出现短暂空位。”
“但G3我们底角空位14投只有3中。”韦斯利低声说。
“所以今晚我们不要底角空位。”德安东尼说,“我们要的是——当尼克吸引防守重心时,内线出现空切机会。”
他在平板上调出新的动画演示:尼克·杨在肘区接球,骑士三人防守注意力被吸引,加索尔从弱侧底线空切,接击地传球上篮。
“保罗,这是你今晚的任务。”德安东尼看向加索尔,“当尼克被重点照顾时,你不要在低位要球了,你要空切。用你的身高和臂展,在篮下完成终结。”
加索尔点头。37岁的老将眼神依然锐利,但他活动了一下左膝盖——那里裹着厚厚的护具。
“还有乔丹。”德安东尼转向克拉克森,“你的任务更简单——把球安全运过半场,然后交给尼克。不要试图组织,不要试图突破分球,你的唯一使命就是:把该死的球传到尼克手里,哪怕要用橄榄球的姿势。”
克拉克森握了点头:“明白。”
“最后,”德安东尼环视所有人,“防守端,我们要做一件疯狂的事。”
他在平板上调出詹姆斯的个人进攻热图——油漆区命中率68%,中距离47%,三分线外34%。
“放他投三分。”德安东尼说。
更衣室里一片哗然。
“教练,这太冒险了……”萨克雷忍不住说。
“听我说完。”德安东尼抬手,“我们要放的,不是完全的空位,而是有干扰的出手。当勒布朗在三分线外接球时,防守人要退一步,给他投篮空间,但手要举起来干扰视线。”
他调出数据:“勒布朗今年季后赛,在完全空位下的三分命中率是41%,但在有轻微干扰下的命中率只有29%。我们要逼他选择——是投那些效率不高的三分,还是突破进来面对我们的收缩防守。”
德安东尼顿了顿:“而如果他选择突破……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看向萨克雷和加索尔:“你们俩,不管谁在场上,当勒布朗杀入禁区时,我要你们像摔跤手一样迎上去。不是恶意犯规,是强硬的、合法的身体对抗。让他每次上篮都像撞墙。”
萨克雷咧嘴笑了:“这个我喜欢。”
“好。”德安东尼关掉平板,“现在,最后十五分钟模拟对抗。A队还是主力,b队给我往死里防。我要看到真正的比赛强度。”
---
对抗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