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老庙出来,两人沿原路慢慢往回走。
经过街角那家糕点铺子时,顾渊又买了一包桂花糕。
忽然在他们身后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带着三分惊喜、三分矜持。
“顾神医?真的是你!”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粉色绣蕊襦裙的女子正站在几步开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是殷欣欣。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云髻高绾,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珠步摇,妆容精致,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顾渊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语气疏淡:“殷姑娘。”
殷欣欣快步上前,目光在顾渊身侧的染染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面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真巧,竟能在街上遇到顾神医。”
她轻轻福了福身,姿态端庄,“三年前若非神医出手相救,小女这条命早就没了。
神医是小女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殷家上下一直铭记于心。”
顾渊神色淡淡:“殷姑娘言重了,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
殷欣欣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的目光转向染染,像是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笑盈盈地开口:“这位姑娘是?”
顾渊握着染染的手,十指相扣,坦荡直白:“我的未婚妻。”
染染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隔着一层薄纱,眉眼弯了弯,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
殷欣欣脸上精心维持的温婉笑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她垂下眼帘,很快又抬起来,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只是攥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原来是顾神医的未婚妻。”
她笑着看向染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姑娘看着眼生,不像是青州本地人?”
染染隔着面纱看她,眸光平静:“路过青州,暂住几日。”
殷欣欣立刻接过话头,转向顾渊,语气愈发恳切,
“原来如此,顾神医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到了青州便是殷家的贵客。
府中院落宽敞,客房早已收拾妥当,还请神医与姑娘移步府中居住,也好让家父与小女略尽地主之谊,报答当日恩情。”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报恩的诚意,又不显得刻意。
若是寻常人,即便推辞也要客套几句,可顾渊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客栈住着自在,多谢殷姑娘好意。”
殷欣欣没料到他拒绝得这般干脆,脸上的笑意又僵了一瞬。
“可是——”
“殷姑娘。”
顾渊打断她,语调依旧是温和的,但那份温和里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牵着染染的手,绕过殷欣欣,径直往街市另一头走去。
殷欣欣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嫉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冷意。
不急,只要蛊虫种下,他迟早会回到她身边。
而另一边,染染被顾渊牵着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偏头看他,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笑意,轻声打趣:
“顾神医倒是魅力不小,人家姑娘特意在街上撞见,诚心邀你回府小住呢。”
顾渊脚步顿住,侧过头望向她,眉宇间透着几分无奈:“就知道打趣我。”
“我说的是实话,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染染笑意不减。
话音未落,顾渊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上她。
染染没料到他骤然回身,身子没收住,径直撞进他怀里。
顾渊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圈在身前,低头垂眸看向她,目光认真:
“旁人如何与我毫无干系,我这一生认准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他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福来客栈顾渊将今日买的药材一一分拣归类,又将配好的安神香囊放在染染枕边。
那香囊用素色锦缎缝制,绣着几株淡雅的兰草,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药香,清冽安神。
染染倚在床头,看着他将一切收拾妥当,忽然开口:“阿渊。”
“嗯?”顾渊回过头。
“你过来。”
顾渊放下手中动作,走到床边坐下。
染染伸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顾渊呼吸微顿,手臂收紧将她揽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怎么忽然……”
染染弯起眉眼,“想亲你,不行么?”
顾渊眸色一暗,再次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纱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遮住了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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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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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殷府后宅闺房之内,殷欣欣独坐妆台前,脸上再无半分温婉笑意。
“情蛊要用他的血为引……”
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妆台上那个小小的锦盒。
如何才能取到他的血?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戴上帷帽遮住面容,只带了两个心腹护卫,从殷府后门出去。
穿过两条暗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匾额,只在门框边刻了一个极小的罗刹鬼面。
罗刹楼是最隐秘的暗杀组织,只要出得起银子,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护卫上前叩门,三短一长。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殷欣欣压低声音,“有桩生意,要跟你们谈。”
那人打量了她几眼,侧身让开。
殷欣欣示意护卫守在门外,独自踏进了那扇门。
屋内烛火昏暗,一个脸上横着刀疤的男人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匕。
他抬眼扫了殷欣欣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说吧,要杀谁?”
殷欣欣在他对面坐下,将一锭金子搁在桌上,简单交代了顾渊的情况,“不必取人性命,我只要他一小瓶鲜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