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对于活着的麒麟来说,损失一点血,如果是被敌人刻意挖走,这是耻辱,是要拼命追杀到天涯海角。
但实际上,损失几十斤血,甚至是几滴精血,对于壮年的麒麟来说,毫无问题。
不过是萎靡一两月,吃点灵草补补便是,甚至都用不上。
真正厮杀起来,都不止掉这点血。
让麒麟不能接受的,是面子、尊严问题。
当他们能接受,用自己用不着的血,换取资源,同时还能有帮到同族群的自豪感。
这就能在炎黄裔内部,形成一个全新的封闭交易系统。
既能帮到自己修炼,还能帮到别的同族,一举两得。
又比如说,青影雷隼,从三阶灵兽到妖将期间,一共有三次蜕骨。
他蜕下来的骨,视作自己成长的荣誉。
但同时,这个骨头对于炼器的匠师来说,价值不菲。
蜕下来的骨头,既可以当做观赏品, 也可以卖出去,换取丹药吃。
在青影雷隼族群里,卖骨架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代表自己连骨头都保护不了。
但实际上,在人族拍卖会里,青影雷隼的骨架,不在少数,而且有相当部分,都是自己拿来卖的。
面子和里子,总是要一个。
让人族和妖族,乃至其他种族联合。
如果只是从互相不吃来做基础,就太浅泛了。
在没有外界的生死威逼时,共同认可,还需要利益相连,还需要同种族的默契理念。
在姜瀚文构想中,炎黄裔不仅仅是一个种族,而是一种超越种族界限的文明。
这一点,他在前世早已看过完美范本。
他生活的龙国,几十个民族,有不同文字、不同语言。
有不吃猪肉的,有不吃牛肉的……
按理说,早该打成一团,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团结在一起。
就在雷承行同巨犀开心分享未来如何美好时,姜瀚文正站在内阁大殿,看着最近天机阁情况。
总的来说,比起炎黄裔这个词语出来之前,一落千丈。
“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姜瀚文干脆合上册子,不再翻看。
“阁主,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我们所有的渗透,全都会泡汤。
出去的人,已经在外域创建正气仙宗,现在我们是自己左手打右手——”
姜瀚文打断李月寒分析:
“我就一个问题,你们后悔没走吗?”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摇头。
如果他们后悔,就不会在这里发愁了。
可是,自己的挚友离开,徒弟徒孙不解。
他们也是人,也有感情。
这种被人不理解、误会多了,他们内心是煎熬的。
他们也不知道,作为一切计划的最高执行者,他们真的能撑到计划结束吗?
“你们觉得正气仙宗的事,真的是坏事?”
众人一愣,这都自己人和自己人争修炼资源,抢徒弟了,还能是好事?
而且,又不是外人,他们还不好动手。
重情重义,刚好卡在天机阁成员的死穴上。
“他们做的一切,都在播种,以后你们就明白,幸福,是需要对比的。”
姜瀚文轻描淡写说着。
正如他话里那般,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暂时去看,离开的人享受天机阁福利,还不用继续卖命,自由了。
双方会在时间的催化下,发生小小改变,就像火车轨道。
刚开始,是紧紧贴合在一起,每过一段距离,会有小小区别。
随着距离延长,彼此会有分叉。
分叉过后,又有新的分叉。
等再去看两列火车时,早已是分道扬镳,各在一方天地。
止杀阁的杨林峰皱着眉头:
“阁主,他们只要不乱说,就不算犯规矩。
我听说,他们想要组建新的演武阁——”
后面的话,杨林峰没有说,既然演武阁能复刻,其他的,自然也能。
他们天机阁出走的人,完全可以组建新的天机阁,与他们对抗。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是天机阁自从创建以来,除战争外,最大的危机,没有之一。
“不急,等风来。”
任何时候,时间都是姜瀚文最好的武器。
让天机阁的人看见,一个没有阁主的伪天机阁,是如何被正版天机阁比下去,摆在眼前的例子,比任何语言都深刻。
现在,大家在同一起点。
甚至,姜瀚文希望天机阁损失再大点,让正版落后盗版。
那样,以后超越才更有意思。
“那些家族也走了。
我们会不会,代价太大?”李月寒担忧看着姜瀚文。
这次这些人离开,除了人,还有资源。
一些原来在掌控的家族,也脱离控制,这些家族控制的矿产和灵地等,都分了出去。
天机阁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全都是持续进账的海量灵石呐。
“任何改革都要流血,更别说我们在掘根。
做正确的事,别管有多大代价。
现在我们不付代价,后人就要付。
我的要求不变,干净第一!
天塌下来,我顶着。
能解决的就去做,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
现在,还有问题吗?”
听到姜瀚文发言,众人对视一眼。
还能怎么办呢?
阁主都这样说了,自然是再艰难,也要继续办。
不过,在艰难之际。
因为姜瀚文的超然心态,众人心海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离开的那些人,将来比得上他们吗?
炎黄裔,虽然是为了自保才出现的。
但今日不同往时,他们构想的炎黄裔,将来是要参与族战,甚至占领一域的。
对于是否要缓着来,姜瀚文态度就没变过。
既然不是一族人,那自然要分开。
就像一个男人,绝不容许别的同龄男子和自己媳妇睡一张床,这是原则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