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人，他没有让他们送死，也没有让他们毁家纾难，他要的，只是一份大是大非面前的绝对忠诚。
或许这会让天机阁元气大伤，程度超过上次。
但大浪淘沙，愈是能抗住一次次洗礼的，对天机阁的忠诚，就会越深。
这种东西，在炎黄裔的认同下，会超过代际，变成血脉里的重量，传递到子孙身上，让后人的忠诚，远超旁人。
在李月寒众人眼里，天机阁不断流血。
在姜瀚文眼里不然，天机阁，正在经历一场神圣洗礼。
“既然其他域的人已经换回来，三个月内，我要所有人都结束。
三个月后，炎黄裔第一战。”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哑口。
三个月。
天机阁的人可不是几万，加上军队，可是超过两百万。
原本他们想着，三到五年内能结束，都算是速度快的。
现在却只给三个月时间，太急了吧。
但现在阁主说第一战，一切又不一样。
“我止杀阁一个月就够了。”杨林峰抱拳，眼里迸出一丝冷光。
止杀阁是所有部门中，离开得最少的。
作为游离在生死线上的杀手，他们见过太多肮脏，对于人族二字的认同最轻。
“演武阁两个月足矣。”
……
在战争两个猩红大字的威压下，刚刚还难如登天的取舍，瞬间变得轻松。
“看吧，其实还是很轻松的。”轻笑一声，像调戏完良家的青皮，姜瀚文一步踏出，离开天机阁。
笑？
都这个时候了，阁主为何发笑？
众人面面相觑。
不对——
有人猛然转头，有人落后半拍。
望着空悠悠的殿台，众人这才后知后觉。
他们为什么会弄出炎黄裔？
根本原因是皇庭不认他们，要杀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活下来，他们逼不得已，才愿意接受，同部分妖族合而为一。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来。
简而言之，只要阁主没有欺骗他们，此刻他们虽然很不舍与旧友徒孙分别，可就像阁主说的，他们是在做正确的事。
反之，那些离开的人，将来会是什么下场？
这一刻，他们好像看到这些旧友门生的下场。
如果自己能活，那些出走的人就会死。
一瞬间，众人心里的感受完全不同，从之前的不舍，变成一种涩于开口的悲意。
“良言难劝该死鬼，自己选的不后悔。”杨林峰缓缓说着。
“先走了，各位！”
一阵劲风刮过，杨林峰闪出大殿。
……
陷仙海，黑如浓墨的水边，一滩火堆散发着丝丝灼热，扭曲空气。
在火堆上方，两片刷好酱汁的羊排缓缓旋转。
肉质肥美，骨架匀实，羊肉紧紧贴合羊骨，滋滋冒油。
“滋~”
油水滴落到炭火上，瞬间炸出一团火光。
“老师，我觉得光一个炎黄裔，杯水车薪。”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七八岁模样的孩子说着，漆黑眼里射出幽深冷光。
在孩子旁边，墨云川轻笑一声：
“考研的又有话说了。”
考研一词，还是老师教的。
还别说，怪顺口的。
“哦？
研究生有何高见？”姜瀚文好奇看向冥渊。
北方玄武，主水、主智。
这个小家伙，少年老成，是几个学生里最能沉得住气，也最能看的长远的。
这次来，除了看看他们，也是想问关于炎黄裔的事，还有没有纰漏。
只是，自己这个学生，三句不离成语，不考研真可惜了。
以前不知道考研是什么意思，老师解释后，冥渊他们都明白。
被老师一说，刚刚还少年老成的小孩，脸颊不自觉浮起一团红晕。
“炎黄裔没有问题，但是在炎黄裔之外，补充一个亚裔，老师你觉得如何？”
“亚裔？”姜瀚文眯着眼，还别说，真是个好补丁。
冥渊继续解释道：
“以我对老师你的了解，以后大明凡是轻松又钱多的差事和地盘，都是炎黄裔的。
到时候，无论是人还是妖族，都有想加入的。
有重大贡献的，可以封为炎黄亚裔，能和炎黄裔有差不多的竞争资格。
持续十代以上亚裔，再有大贡献的，就有可能成为炎黄裔。”
“那你说，怎样才算有大贡献？”
“……”
墨云川在旁边静静听着，挥手把烤得差不多的羊排切好，一人一份。
夕阳西下，火光在海面上泛起彤红晕彩。
“啪~啪~”
微风吹拂下，碎浪轻拍沿岸。
姜瀚文同冥渊靠在摇椅上，闲聊这些年发生的事。
在两人远处，墨云川皱着眉头，盘坐在蒲团上。
在他肩膀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印记。
除了查缺补漏，让墨云川验证印记，这才是姜瀚文主要目的。
如果辛辛苦苦凝刻在血脉里的印记，能够被轻松抹除，那炎黄裔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大笑话。
妖族的血脉里，流淌着历史记忆、传承。
尽管他留下的印记，有造化之气和无尽虚空的星光加持，是永久存在。
可耐不住一些妖族自身血脉强大，会霸道除掉血脉里的所有异类，哪怕这种抹除会伤到自身也不管。
能用顶级神兽，纯血麒麟来配合做实验的，在大明，只有姜瀚文一人。
待到夕阳慢慢落山，墨云川一口逆血吐出。
“老师，除非我死，不然除不了。”
“我看看。”
姜瀚文身上那股造物主气势外泄，风停水静，周围一切，就像时间静止一般。
他握着墨云川的手，仔细查探。
半刻钟后收回，姜瀚文摇头。
确实如墨云川说的那般，没法清除干净，但那枚镌刻在血脉里的印记，淡化了一丝。
别看只是一丝，微不足道。
任何一座大厦的崩溃，都源于这微不足道的一丝。
千里堤坝溃于蚁穴，他要的是百分百。
连法相境的墨云川都能消融一丝，那洞虚境的妖尊，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更何况，在大明还有血脉层次超过麒麟的青桐他们。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得吃点骨头了。”
姜瀚文遗憾道。
话音刚落，冥渊马上贱兮兮笑着：
“老师，他吃苦头，我就能独善其身了吧？”
墨云川马上反应过来，既然老师说吃骨头，肯定是要受罪。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老邻居。
“老师，考研不能我一个考吧，你最少得配个伴读的书童。”
姜瀚文眉毛扬起，表示赞同。
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
眼看二比一，自己是铁定跑不了。
冥渊小眼睛一转：
“老师，要不把青桐他们也喊过来吧，我们都想你了。”
“哈哈哈~”
墨云川同姜瀚文笑出声。
那叫想吗？
都不好意思戳穿，分明是想拉大家下水。
冥渊倒是个厚脸皮的，脸不红心不跳。
“不能就我一个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