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符器阵,不过是大道的不同侧面,其实,四样东西,是同一个。
好似硬币,一体两面。
一瞬间,不仅仅是丹道,就连炼器与阵法,都像揭开面纱的女子容颜,完整无缺展露在他面前。
丹道所侧重的生字,不仅仅创造生命,创造无有之物。
更是对死的消除,对即将没落之物的挽回、固定、再造价值。
生等同于死,死等同于生。
就好像驻颜丹,是对容貌的挽留,疗伤丹药,是对肉体灵魂的挽留。
同样,毒丹是对生命的消亡,却是对遗体的呼唤。
“咔嚓~”
血红丹丸破碎,化作一道光晕化散,什么都不剩。
姜瀚文看向天空,声声爆鸣在天际发出,一丝丝星光垂降。
那是无尽虚空中,受到他感召而来的“同类。”
“唰!”
姜瀚文消失丹楼,再出现,已经在万米高空。
几次腾挪,他消失大明界限,进入无尽虚空。
再次回到这处没有时间,也没有存在的虚无之地,姜瀚文莫名感到亲切。
说起来,无尽虚空与大明完美融合在一起,虚空也算是大明的一份子。
他身上燃起浅浅血光,《古真咒》催动,加快时间。
无尽虚空中,丝丝紫光遁入他体内,从最开始的丝线,到后面变成拳头大小的涓涓细流,再到广博汪洋涌动。
紫色光流之磅礴,姜瀚文就像一叶孤舟,在跌宕起伏的巨浪里起伏。
脑海中,那些残缺的丹方背后,弥补出一味味灵草。
很快,这些灵草的名字又不断更换,每一次更换都有不同的结果。
七品丹尊是分水岭,从此以后。
不仅仅遵循守旧丹方,照本宣科,更是以一人之力,独创新的丹方。
哪怕是同一种丹药,每一次炼丹,都能在增减中,对丹药进行重演,或是增加药效,或是弥补缺点。
那些残缺的丹方,渐渐在脑海消亡,从灵草的名字,到丹药的名称,最后连丹药的效果都没了。
姜瀚文就像一块透明玻璃,沉入水中,明明确确实实存在,但却看不到,与水融为一体。
他不再纠结丹方丹药,而是变成一个心灵手巧的编织工。
想做什么,就能用手里的竹条,编织出什么。
无论是精致好看的花篮,还是栩栩如生的老虎,又或者是实用的背篓,只要自己想,他就能创造。
不知过去多久,紫色汪流平复,姜瀚文周围不再有星光。
他睁开眼,望着远处无尽星空,终于明白,为何麒麟一族对于无尽虚空如此念念不忘。
就自己刚刚顿悟的当头,他甚至摸到八品圣境的边缘。
若非自己积累太少,盘子只有那么大。
只怕他还能继续向上,甚至触摸到九品丹帝。
无尽虚空就像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广博海洋,而四域不过是海洋上漂浮的一粒芝麻。
这一次,姜瀚文前所未有感受到大明的特殊,既能在虚空乱流下安然无恙,又能进入其中。
以前对无尽虚空的开发,不足万亿分之一。
微风拂过身体,一层稀薄金光附着衣角,抵御住开始刮起的虚空乱流。
姜瀚文看向无尽深处,因为文气道,他曾经到过乱流深处。
让大明变强,或许,还能参照当初镌刻文气道的方法。
举起右手,大概是因为过去时间太久,右手的疼痛,已经消失。
右手骨头吸收那道雷劫,在空间之力磨练上,超级加倍,叠加洗礼。
痊愈后的此刻,变得像女子的手一样细腻, 皮肤白皙,光润如玉。
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红雷纹,刻在骨头深处。
他的身体就像大树顶破楼板,开了一个新口子,他能感受到,因为右手缘故,自己的身体强度再一次拔高。
只是这次拔高的得太高,即使身体其他部位要潜移默化,达到相同程度,也需要很长时间。
“下次再给你拿礼物,走了。”姜瀚文朝虚空乱流招手,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刚刚掀起的虚空乱流就此平复。
好像虚空乱流在这里刮起,就是为了赶走他这个坏人似的。
回到圣地,姜瀚文在丹楼前停住。
陈乐乐在大楼空地前坐着,两手操控丹火腾挪,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曜铁,在丹火上被不断加温,翻转。
四尺高的身躯,已经七尺有余。
白嫩皮肤泛起一层古铜色,宽敞的云纹大氅,已经不拖地,小家伙长大了。
“沙沙沙~”
脚步声轻轻响起。
陈乐乐头也不回喊道:
“长老,您别催我,我也没办法,老师当时留给我的笔记,就是要把黑曜铁全部烫红,我再玩玩。”
“我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嗯?
“咚!”
烧得通红的黑曜铁砸在地上,陈乐乐惊讶转头。
看到姜瀚文瞬间,陈乐乐三步并作两步,杀到姜瀚文面前站定,难以置信看着他,颤抖着嗓音:
“老……老师!”
“怎么,在天机阁还有人欺负你不是?”姜瀚文笑道。
“老师,学生想死你了!”陈乐乐一把抱住姜瀚文,天知道,没有老师的日子,他被长老收拾得有多惨,不是控火就是背书,如今他救星终于来了。
半个时辰后,姜瀚文同陈乐乐站在圣地边缘。
“你出去小心点。”
长老邱旗依依不舍看着姜瀚文,拉住他的手,又往里面塞了一堆符箓。
“好,谢长老。”姜瀚文一副晚辈姿态,悉数收入囊中,朝邱旗摆手:
“长老,五年后见。”
“去吧。”
辞别丹楼邱旗邱长老,姜瀚文带着陈乐乐离开圣地。
最新消息,五年后,稷下学宫有“大佬”讲丹经,召集天下炎黄裔的宗师级丹师前往。
他这次突破花的时间不长,七年。
可若是算上燃烧气血催化的时间,以及无尽虚空的时间流速不同,只怕是五千往上走也不止。
“老师,邱长老说,让我给你找个师娘,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我还是回去了。”姜瀚文转身。
“老师我错了,不找媳妇不找媳妇~”陈乐乐赶紧窜到他前面拦住,两手抱紧求饶。
好不容易从圣地出来,他可不想再回去。
“咚!”
姜瀚文一脚踹出去,被陈乐乐故意用屁股接住。
接完姜瀚文一踹,赶紧装出可怜样:
“老师您都踹我了,就不能再把我带回去,这叫吃人手软,拿人手短。”
“我看,给你找个媳妇管着你还差不多。”姜瀚文没好气道。
“老师我还小。”陈乐乐小脸一红。
一路走,姜瀚文一路教陈乐乐炼丹。
小家伙长达五年,日夜不辍的控火,姜瀚文只是随便提点几次,就能炼出二品丹药。
五年时间,两人用脚丈量大明山河,偶尔就坐灵兽赶路。
陈乐乐就像一块洁白无瑕的海绵,从最基本的药理,到高层次的分心多用,再到形而上的炼丹理论,生生之道的解析,疯狂吸收姜瀚文提出来,关于炼丹的一切。
五年来,他还是凝泉境界,未有寸进。
可炼丹上,进步腾飞。
从一个离开时圣地时还在控火的零实践丹徒,变成熟练三阶灵丹的成熟丹师。
盛夏的夜,陈乐乐在安排的客房里休息,被晚风吹拂,姜瀚文在稷下学宫前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