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道平和齐修远有和他好好告别。
他们也说会一直在这里等他。
于是鸦舟的心再一次安定下来。
他开始有些期待这场旅途了。
下一站会是哪里?
他抱着百合、水晶球和《星星说尽此生美好》,安静地等待下一站的朋友来接他。
原本破碎的脸已经能看得清楚原貌,只有细小的裂痕像未干的泪痕一样纵横。
先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镰刀的图纸。
图纸详细地标注了各种数据,在图纸的不同地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话:
“会不会太复杂了、他拎不动?”
“小孩子适合玩镰刀吗?”
“这里不够帅……”
字迹潦草,像是忙的时候随手一写。
鸦舟把手指放上去,从图纸中拽出一把镰刀。
图纸消散在空中。
随后出现的是一支羽毛笔,羽毛笔在半空书写:
“好久不见,鸦舟。”
风吹起来,在风中隐约出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
男的那个有一头红发,正用靛青色的眼睛打量他。
女的是灰发,黑色的眼睛深沉。
鸦舟盯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女人指了指他的头顶,嘴角笑意明显。
鸦舟下意识抬头,一颗红宝石苹果在天上飘。
亮晶晶的……
他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不行不行,这里还有人在。
可是那是亮晶晶啊……
不行不行。
他瞥了一眼那边并肩站着的男人和女人,见他们在互相交流些什么“救世”、什么“暴君”、什么“懦夫”之类的,并没有过多关注他的活动。
要不就摸一下?
反正都出现在这里了、也没人要!他看见了这宝石不就归他了吗!
苹果内有一条翠绿的蛇,蛇睁开眼睛,绕着果核爬了一圈,盘在上面。
鸦舟握住了苹果。
还没来得及感受宝石的触感,手里的宝石变成了手指。
对面照镜子一样地出现一个人。
对方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绿色眼睛的男人笑着,居然笑出了点爽朗的感觉。
为什么要用居然?
“我不认识你。”鸦舟本能地把手往外拔,却被对方紧紧抓住。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男人不吃压力,连笑意都没变一下。
“我说了——不认识你啊——”手拔不出来,他只能拖着奇怪的人去找另一边同样奇怪的两人。
会帮他吗?
这三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吧,三个人里加起来能拼出来一个好人吗?
音江、老师、两个金毛,家里进鬼了你们知道吗……
见少年过来,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
红毛:“关野。”
灰毛:“我是黎平鹤。”
她看了一眼狗皮膏药一样的方观南,笑得很不礼貌:“抓着你的是方观南。”
“是你的哥哥。”好不容易得到的称呼,结果弟弟失忆了,方观南的微笑有点绷不住了。
“你来晚了,哥哥这个称号已经领完了。”鸦舟学着黎平鹤的笑意,语气轻盈。
关野嘴角一抽,反复上扬下压,好险差点笑出声。
“你们要和我讲什么故事?”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人的套路,一副老玩家的姿态面对三个人。
黎平鹤一挑眉:“你失忆之后倒是更活泼了。”
关野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魔丸本性不减的鸦舟,想起自己被薅光叶子的那天:“稳重一点好。”
方观南摊手:“这么着急把我们送走吗?”
“你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吗?”黎平鹤问他。
鸦舟挠挠头:“知道了就能想起来吗?”
关野:“不能。”
他坦然笑了:“那不就行了?”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三个大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像是连上了蓝牙一样,关野站起来,敲敲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黑板。
黎平鹤给他配音:“关老师课堂开课了。”
孩子叛逆总不好,多半是闲的,上两天课就老实了。
鸦舟一个激灵,蹿起来就要跑。
死了都要学习听起来就很可怕。
等等……死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脸、身体那种状态压根不是正常人类能有的。
一些熟悉又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们还在喊他的名字,一声都不敢少。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他被方观南抓住,按在座位上,他笑得阴森:“也好,我们三个能帮你把所有知识全部补回去。”
黎平鹤点点头:“大概是够的。”
不不不、这三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们不是和我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以可怕的敌人模样出现了!
鸦舟“砰”得一声变成了一只长翅膀的小球,一个扑腾飞起来。
方观南饶有兴趣地看着。
关野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大网,他一个猛扣,把小球抓下来,单手拎着他的翅膀放在黑板前面,另一只手捏着粉笔在他的脸上画了一道印子。
逃课又逃不掉,听又听不下去,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有关世界的一套理论,每个人都固执得不得了,还要问他怎么想。
他能怎么想!他想不起来了!
三个魔鬼的教学模式也是神一会鬼一会的。
神的是看起来脾气最差的关野,完不成任务也只是脸上多一道粉笔印。
鬼的是方观南和黎平鹤。
他们一个说:“学不会就叫哥哥。”
一个不甘示弱:“学不会就叫声姐姐。”
哈哈,真是好方法,什么知识都一学就会了呢。
“怎么一到我这、你就什么都学不会了?”关野捏着粉笔开始自闭。
黎平鹤和方观南在一边拱火:“你让他学不会就叫你哥哥。”
关野将信将疑地捏着小球:“再学不会就叫哥哥。”
小球满不在乎地在他手里用翅膀荡秋千。
“你现在明白了吗、你所做的这一切代表的含义?”
小球张嘴:“哥哥。”
关野猛吸一口气,转头控诉黎平鹤:你骗人?
却在看清黎平鹤的表情之前先看清方观南阴沉的脸。
一生爱拱火的黎平鹤笑得直不起腰。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关野气笑了,他用指关节敲敲小球的脑袋。
“有出息你们能留下吗?”
关野的手指顿住了,他叹了声气,原本要敲的动作变成揉:“笨球。”
“好吧,那我们要开始讲故事了。”黎平鹤把小球从关野手里拎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这是三个不同的选择带来的不同答案。”
“我们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有关到底什么才是正确,但我们能带你见到更多可能性。”
方观南持续对着关野微笑,笑得关野脊背发凉。
其他世界的方观南这么……诡异吗?
有关三位救世主的三种不同选择造就的时代娓娓道来。
那的确是有关人类勇气和智慧的赞歌。
关野:“鸦舟,你做得比我们都好,去吧,去见证新世界。”
黎平鹤补充:“你的新世界。”
方观南只好叹气:“那里有你爱的和爱你的一切。”
鸦舟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
“我也爱你们。”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