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病房里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陈小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枚光芒暗淡的琉金晶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仿佛这样就能让里面沉睡的小鱼早点醒来。
已经是小鱼沉睡的第三天了。
那天战斗结束后，陈小胖抱着晶体不肯撒手，李云霄只好让舒文明在医疗区专门布置了一间“愿力温养室”——其实就是个加强版IcU，里面布满了凝聚灵气的阵法，墙上还贴着“静”字，虽然舒文明坚持要在“静”字下面加一行小字：“充电中，勿扰”。
“小胖，吃点东西吧。”林萌萌端着餐盘走进来，上面摆着灵气粥和几样小菜，“你都守了三天了，好歹休息一下。”
“我不饿。”陈小胖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晶体表面。晶体还是温热的，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动，但小鱼的身影再也没有浮现过。
“医生说——哦不，舒工说，愿力阵眼消耗过度，自我修复需要时间。”林萌萌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最短一周，最长可能要一个月。你总不能一个月不吃不喝吧？”
陈小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端起粥碗，机械地往嘴里送。粥是柳若曦亲手熬的，加了安神的灵草，味道清甜，但他尝不出滋味。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鱼最后对我说的话是‘接下来就靠你们了’。她总是这样，觉得自己是愿力阵眼，就应该承担一切……”
林萌萌握住他的手：“她不是一个人啊，我们都在。而且，小鱼一定会醒过来的，你要相信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云霄和秦歌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这几天他们几乎没合眼，一直在分析从阿尔戈斯那里得到的时光之心碎片。
“小胖，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李云霄拉过椅子坐下，表情严肃，“时光之心碎片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秦歌从怀里取出一个特制的密封容器，里面悬浮着那块暗红色的碎片。即使隔着容器，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扭曲时间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碎片。”秦歌的声音低沉，“这是‘时光之心’的‘恶念侧’碎片。完整的时光之心分为‘善念’和‘恶念’两部分，善念主创造与守护，恶念主毁灭与掠夺。三万年前我们封印的是完整形态，但现在看来，深红裂隙不知用什么方法，将恶念侧剥离出来并污染了。”
“恶念侧……”陈小胖盯着那块碎片，“那善念侧呢？”
“应该还在封印里。”秦歌说，“但问题在于，恶念侧碎片就像一个‘钥匙’，深红裂隙可以用它来定位并弱化封印。根据我的计算，最多七天，他们就能用这块碎片打开一个通往封印的临时通道。”
“七天？”林萌萌惊呼。
李云霄点头：“而且，小鱼沉睡期间，愿力阵眼的力量暂时无法调用。这意味着我们少了一个对抗混沌污染的重要武器。”
病房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小胖终于把粥碗放下，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总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李云霄站起身，“苏晚晴协调员已经调动时管局的所有资源，在封印周围布下三重防御。瑶华仙子也联络了天音界本部，一批精锐战歌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还不够。”秦歌苦笑，“时光之心的封印位于地壳与地幔交界处，深度超过三十公里。普通修真者根本无法到达那里，更别说在那种高温高压环境下战斗。”
“三十公里？”陈小胖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怎么下去？挖洞？”
“用这个。”舒文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推着一台看起来像巨型钻孔机的设备进来，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睛放光，“‘地脉穿行者一号’，我联合时管局技术部赶工了三天三夜的成果！原理是用空间折叠技术在地层中制造临时通道，理论上能直达地壳深处！”
那台设备有三米高，外壳银白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管线。最前端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钻头状结构，但不是实体，而是由压缩的空间能量构成。
“它能带几个人？”李云霄问。
“标准配置是五人。”舒文明拍了拍设备侧面的舱门，“内部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灵力循环装置，可以在地底坚持十二小时。但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地壳深处的环境极其不稳定，有岩浆流、高压气穴、还有各种地脉能量乱流。‘地脉穿行者’必须有人实时操控，根据情况调整空间折叠参数，否则随时可能被卡在岩石里，或者掉进岩浆湖。”
“我来操控。”空明举手，“空间操控是我的专长。”
“我也去。”小壮说，“地脉能量本质上也是灵气的一种，我可以布置阵法稳定通道。”
“数据分析需要我。”求知推了推眼镜。
秦歌看向李云霄：“我必须去，只有我知道封印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那还剩一个位置。”李云霄的目光落在陈小胖身上，“小胖，你……”
“我去。”陈小胖站起来，握紧手中的晶体，“小鱼说过，接下来靠我们。我不能让她失望。”
李云霄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那就我们五个。舒文明，设备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明天中午。”舒文明说，“还需要最后的安全测试。对了，瑶华仙子说她想见秦歌，好像有天音界的新消息。”
秦歌点头离开病房。林萌萌看着剩下的四人，小声问：“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你留在上面。”李云霄说，“和柳若曦一起，负责后勤和联络。另外……可能需要你再开一次直播。”
“直播？”林萌萌一愣，“这种时候还要直播？”
“对。”李云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深红裂隙一定在监视我们。如果我们突然停止所有娱乐活动，全部转入备战状态，他们会立刻意识到我们找到了对策。所以，表面上一切照旧——‘修真好声音’总决赛照常筹备，‘道友帮忙吧’继续录制，甚至可以在直播里抱怨‘最近霄哥他们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什么’。”
“示敌以弱，实则暗度陈仓。”小壮明白了。
“没错。”李云霄看向窗外，“这场战斗不仅是武力的较量，也是情报和心理的博弈。”
下午，陈小胖被强制要求休息。他躺在病房里，眼睛盯着天花板，手里依然握着晶体。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小鱼，”他轻声说，“你听到了吗？我们明天就要去地心了。三十公里深，我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兴奋。你知道吗，我以前连过山车都不敢坐，现在居然要去地心探险了。”
晶体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你要快点醒过来啊。”陈小胖把晶体贴在胸口，“等你醒了，我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灵兽烤肉店，听说他们家的烤龙肋排特别好吃。还有，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海吗？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去南海，听说那里的日落特别美……”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到了小鱼。不是晶体形态，而是那个穿着淡金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山坡上，对他微笑。
“小胖，”她说，“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你在沉睡……”
“我的身体在沉睡，但我的意识一部分融入了你的愿力里。”小鱼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金色符文，“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愿力印记’。虽然我暂时无法使用完整力量，但这个印记可以让你在危急时刻，短暂借用我的能力。”
符文飘向陈小胖，融入他的掌心，留下一个淡淡的金色痕迹。
“但只能用一次，”小鱼认真地说，“而且持续时间只有三秒。你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它，明白吗？”
陈小胖用力点头：“我明白。小鱼，谢谢你。”
小鱼笑了，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要继续沉睡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你自己。你已经不是那个普通的大学生了，你是陈小胖，是愿力阵眼的持有者，是守护这个世界的一员。”
“我会的。”陈小胖看着她消失，握紧了拳头。
醒来时已是深夜。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晶体安静地躺在枕边。陈小胖坐起身，看向掌心——那里确实有一个淡淡的金色符文印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下床走到窗边，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明天就要深入地心了，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比起紧张，更多的是一种使命感。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云霄走了进来。
“霄哥？你还没睡？”
“睡不着，来看看你。”李云霄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在想什么？”
“想小鱼，想明天的任务，想……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陈小胖老实说。
“那就再试一次。”李云霄平静地说，“修真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失败是常态。但只要我们还没死，就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转头看着陈小胖：“你知道吗，我当初渡飞升劫失败，肉身尽毁，魂魄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以为自己彻底完了。但你看现在，我不仅活着，还认识了你们这些朋友，找到了新的目标。有时候，失败只是另一种开始。”
陈小胖沉默了一会儿，问：“霄哥，你后悔吗？后悔离开原来的世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曾经后悔过。”李云霄坦诚道，“但后来想通了，每个世界都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在原来的世界，我守护的是宗门和正道；在这个世界，我守护的是你们和这个文明的未来。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他看着窗外的星空：“修真者求长生，但如果长生只是为了活着，那又有什么意义？真正的意义在于，你为何而活，为何而战。”
陈小胖若有所思。
“早点休息吧。”李云霄拍拍他的肩，“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走到门口时，李云霄忽然停下脚步：“对了，舒文明给你的喷气背包升级了，加装了‘岩浆防护罩’和‘高压适应系统’。虽然我希望你用不上，但地心环境……谁也说不准。”
“谢谢霄哥。”
李云霄离开后，陈小胖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他握着晶体，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高楼顶层，瑶华仙子正和秦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天音界的长老会已经批准了支援。”瑶华仙子说，“一百二十名战歌修士，三十套‘定音战甲’，还有三件镇界法宝。但他们要求——如果成功守护时光之心，天音界要获得研究善念侧的权限。”
“可以。”秦歌点头，“只要确保封印不被破坏，研究权限可以共享。毕竟，天音界也是时之歌者的后裔，有资格了解先祖的遗产。”
瑶华仙子松了口气：“谢谢。对了，还有件事……长老会检测到，深红裂隙那边有大规模的能量调动，似乎不止一个据点。他们可能……兵分多路。”
秦歌脸色一沉：“详细情报呢？”
“还在收集中，但可以肯定的是，除了东海市的地心封印，他们至少还有两个目标。”瑶华仙子调出平板上的加密文件，“一个是西山火电站——不对，现在应该叫‘西山灵能枢纽’了；另一个是……北疆风力发电集群。”
“声东击西？”秦歌皱眉，“还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时光之心？”
“都有可能。”瑶华仙子合上平板，“总之，明天你们下去之后，上面也要加强戒备。我已经让战歌修士分三组布防了。”
秦歌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仿佛一片倒悬的星空。
“这场战斗，”他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但我们会赢的。”瑶华仙子坚定地说，“因为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夜色渐深，距离“地脉穿行者一号”出发，还有八小时。
而在城市地下三十公里处，那个沉寂了三万年的封印，正微微颤动。
仿佛感应到了，恶念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