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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得过于透彻，反而让沈天明胸口发闷。
竟是如此……这该死的系统，挖了好大一个坑。
助理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努力消化着庞大的信息，迟疑地开口：“那……那我们不靠近他们，是不是就没事了？是不是该躲远点？”
倒没想到，助理在这事上竟有自己的见解，话虽直白，道理却不差。
那么沈天明呢？
杨蜜倏地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他，那视线里满是无声的催促与忧虑。
她在等，等沈天明一个决断。
***
其实何止是一个答案。
倘若能够，杨蜜恨不能亲手为沈天明铺好前路，引他走向最安稳的岔口。
避开风暴，便不会有危险。
聪明人都懂得如何抉择。
沈天明自然也该懂。
毕竟，连助理都明白，应当远离。
沈天明自然不必多言，杨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整个人便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眼里浮起一层明亮的期许。
此刻她只等着沈天明开口。
短暂的安静之后，沈天明站起身来：“当真要听我的想法？说实在的，我倒觉得他们二人未必如外界传言那样不堪。
不如我们先相处一段时日，若日后真有什么不妥，我再抽身也不迟——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杨蜜脚下一顿，几乎要跺出声响。
话一出口，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心头那股憋闷让她来不及细思。
在她看来，明明远离才是上策，沈天明怎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某些关系，到了该断的时候必须干脆。
难道他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不必多问，只看杨蜜拧起的眉心，沈天明就已猜透她此刻的心思。
一旁整理文件的助理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抬眼望向沈天明，目光里交织着困惑与难以置信。
这位老板是不是糊涂了？王羽和张博君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蛊？
难道在病房里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助理猛地冲到沈天明面前，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
“林哥，你清醒一些，千万别冲动做决定！”
沈天明有口难言。
有些 ** 倘若说出口，固然能换来一时轻松，却也可能将身边的人拖入麻烦的漩涡。
比如系统发布的任务——他当然有权选择坦白，但随之而来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望着眼前满脸忧色的杨蜜与助理，沈天明默默下定了决心。
哪怕前路混沌、无人理解，只要能护得周围人平安周全，
一切便都值得。
至于理由——
静了片刻，沈天明心头浮起一个说法。
他将病房里的对话大致转述了一遍，末尾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都答应要请人家吃饭了，总不好食言吧？至少等这顿饭吃完再说，对不对？”
“他们的事我绝不会掺和，你们放心，难道我还会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两人听罢，眼中仍残留着疑虑，却终究点了点头。
助理神情一松，嘴角扬起笑意，望向沈天明时像是重新看见了光亮：“我就知道你不会乱来。”
“那就好……林哥，还是那句话，务必当心王羽。”
“张博君的为人我不了解，不会妄断，可王羽那边你千万要留神。”
“记住了吗？”
为了将方才那番说辞圆过去，沈天明自然是满口应下。
处理文件、筹备节目、提前彩排……
一连串忙碌过后，窗外早已月上中天。
沈天明心里像是缠着一团乱麻，越想越觉得那系统实在恼人。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依旧毫无睡意，白日里的种种仍在脑中纠缠不休。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总也不得劲。
这么做，对不住大家——这念头一冒出来，便缠得人发慌。
正烦乱间，“叮”
的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撞进耳朵。
是系统。
沈天明胸口那股憋闷的火“噌”
地窜了上来。
这时候倒有脸露面，真会挑时候。
可转念一想，路是自己挑的，系统事先也不是没提醒过。
世上的事，想了未必能成，但成了就得认。
人可以抬头望天，脚总得踩在地上。
它这么晚冒出来……莫非有事？
沈天明把话碾在心里，出口时却只剩下干巴巴的三个字：“又怎么了？”
系统浑然不觉他的敷衍，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新任务抵达。
明日赴约，须从两人中择定一名搭档。
任务奖励：难度下调，且可将所行之事告知身边之人。
叮——请宿主尽快决断。”
难度下调？
这四个字像一小簇火苗，忽地点亮了沈天明心里那片阴湿的角落，暖意倏然蔓延开来。
有时候真摸不透这系统的心思。
是忽然通了人性，还是纯粹凑巧？
但无论如何，这任务对眼下的沈天明而言，不啻于一场及时雨。
只要点头，往后种种棘手处便能迎刃而解，担子也能轻大半。
他几乎要脱口答应。
可话抵舌尖的刹那，沈天明猛地刹住了。
世上哪有白送的便宜？倘若真有，这世上便不该还有人挨饿。
“你再说一遍。”
他听见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系统依言重复，一字不差。
两人……择一？
沈天明霎时明白了。
什么降低难度，这分明是换了个法子给他加码。
若非白日里瞥见过那些资料，此刻他或许早已欢天喜地应承下来。
可偏偏他看见了。
有些事，不知道时尚能莽撞向前，一旦知晓内里乾坤，畏惧便如影随形。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是因为它不识虎为何物，更不知背后利爪森然。
即便练就了铁头功，能硬往前撞，后脑勺却仍是血肉之躯，经不起反手一击。
沈天明沉默着，在心里反复掂量。
系统似乎早料到他这般犹豫，竟低低“呵”
了一声，那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倒是学聪明了。
做决定吧，时限一分钟。”
“倒计时结束未选，任务自动撤销。”
“叮——”
冰冷的计数声开始在他脑海中回响。
沈天明左思右想，告知两人，或是继续独自往前？选哪边都像踩进泥沼，哪条路都埋伏着未可知的麻烦。
真够折磨的。
滴答，滴答。
最后几秒掠过耳边，他闭了闭眼，终于做出了选择。
“我同意。”
比起系统任务，沈天明更渴望能卸下心防，与身旁的两人坦然相对。
继续隐瞒下去，那份沉甸甸的愧疚感只会日夜啃噬他的内心。
既然明天尚有余暇，何不趁此机会先行探察一番？他暗自思忖。
“叮。
选项已确认。
晚安，愿你安眠。”
系统提示音依旧不带丝毫情感，可末尾那句关怀却清晰地落入了沈天明耳中。
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临睡前思虑过甚，便难免陷入纷乱的思绪漩涡，沈天明也不例外。
拥有系统又如何？他终究是个会被情感牵绊的普通人。
想到不久后便能向杨蜜和助理倾诉那最后的秘密，一股暖意便悄然漫上心头。
他不再多想，阖眼沉入梦乡。
晨光熹微，转眼已是次日。
沈天明一早便打定了主意，准备将王羽之事向二人和盘托出。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横亘着难以逾越的沟壑。
走到她们近前，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昨日……系统似乎还发布了另一项指令？
他抬手轻拍前额，凝神回忆。
目光掠过杨蜜与助理的面庞时，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是了，今晚的宴席，他需择定一人作为同行者。
这意味着，眼下他面前摆着两个选项：王羽，或是张博君。
二者皆出自王家，沈天明对那个家族并无太多好感。
但就目前情势而言，谨慎观察方为上策。
一丝隐隐的不安已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倘若选错了人，站错了队，届时即便将王羽的底细告知她们，恐怕也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更大的麻烦。
思路一旦清晰，心境也随之明朗。
见他忽然兀自微笑起来，杨蜜眸中泛起关切。
她起身，款步走近。
“想到什么高兴事了？很少见你这样。”
她轻声问，目光柔和。
“是啊，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助理也从旁温言附和。
沈天明摇了摇头，寻了个妥帖的理由：“没什么，只是偶然想起些旧事，觉得有趣。”
他顺势岔开话题，“今天你们各自有什么安排？”
助理那边暂且无事，该处理的事务已告一段落。
杨蜜却显得忙碌许多：节目开播在即，身为导演兼总负责人，选角、定题、协调各方……千头万绪正等着她一一理清。
当无数事务交织在一起，便不再是简单的叠加。
杨蜜这一日行程紧凑，上午需与副导演会面商议细节，中午另有宣传活动待出席，傍晚还得亲自去现场勘查。
沈天明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泛起别样的滋味——她总是这样，将所有担子默默揽到自己肩上，风雨独行。
恰巧今 ** 手头并无要事，从前空闲时也常伴她左右。
此刻见她日程密不透风，他便想，若能分担一二，她或许能轻松些许。
感情本是双向的奔赴。
沈天明唇角微扬，半开玩笑地开口：“看来今天你需要一位临时助理。”
“助理”
二字刚落，立在杨蜜身侧的那位正牌助理脊背一凉，仿佛骤然跌入冰窖。
他本暗自庆幸今日稍得喘息，虽也真心愿为杨蜜减负，可若所有琐碎一并压来，终究令人头皮发麻。
若有旁人能接手……
也罢，既是分内之职，何必计较太多。
助理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交给我吧，反正我现在有空。
难道还信不过我不成？”
话音落下，沈天明与杨蜜却同时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有没有可能，”
沈天明轻缓地说，“我指的是我来当这个助理？”
杨蜜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沈天明也跟着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