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赶紧问:“哪三个?”
林教授停了一下。
“黄金谷。”
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这个词一出来,连王瑶敲键盘的手都停住了。
江舒悦喉咙动了动。
“黄金谷……是金矿吗?”
林教授没有急着下结论。
“有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传说称呼。古代很多地名都夸张,什么金山、玉河、银沙,未必真有那么多金银。但也有一种情况,它确实和矿藏、祭祀财物或者古墓群有关。”
楚风摸了摸下巴。
“听着就不是能随便发朋友圈的级别。”
林教授语气很重。
“当然不能。只要黄金谷这三个字传出去,盯上它的人会很多。学术的,发财的,偷挖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王瑶小声说:“还有那种博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美女带队闯无人区,竟发现千年黄金谷。”
楚风看着她。
“你很适合去做标题党。”
王瑶赶紧摆手。
“别,我怕被你开除之后还被网友骂。”
江舒悦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如果真有黄金谷,那赵灵儿岂不是更危险?”
楚风拿起手机看了眼。
“她那边有人盯着,暂时没异常。”
江舒悦还是不放心。
“可是我妈已经知道桃花沟女人这件事了。她要是乱说出去……”
她话没说完,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徐周丽的名字。
江舒悦手指一僵。
楚风看见了,抬手。
“接。”
江舒悦咬了下唇,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徐周丽的嗓门立刻从手机里冲出来。
“江舒悦,你人呢?你昨晚是不是跟楚风在一起?我告诉你,你别被他三句好话哄住了,他现在外面有人,你还替他瞒着?”
江舒悦看了眼林教授,脸上挂不住。
“妈,我在办正事。”
“你能办什么正事?你是不是又跟他去找那个桃花沟女人了?我可告诉你,女人最懂女人,那女的一看就不简单。”
楚风伸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徐周丽。”
电话那头顿时停了半拍。
“楚风?你又拿我女儿手机?”
“我没拿,是她开的免提。”
楚风靠在椅子上。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别绕。绕多了显得你脑子在村口迷路了。”
徐周丽气得嗓门更高。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我问你,那个桃花沟来的女人手里是不是有值钱东西?你是不是想拿江家的钱去贴外人?”
江舒悦急了。
“妈,你别乱说!”
“我乱说?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得真快。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生的!”
楚风忽然笑了下。
“这事儿你天天提醒她,搞得跟发票保修一样。”
王瑶差点喷出来,赶紧低头假装看电脑。
林教授拿着笔,表情也有些微妙。
徐周丽被噎了一下,马上又吼。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我明天就去你店里问清楚,我看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楚风语气没变。
“不用明天,你想来就来。但我提前告诉你,楚大厨不是菜市场,你敢在店里闹,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文明社会的规矩。”
徐周丽冷笑。
“你吓唬谁?我一个当丈母娘的,去女婿店里问两句怎么了?你还能把我赶出来?”
“能。”
楚风回得很干脆。
“而且能赶得很体面,保证你从门口到路边都有人看着,不会让你摔了赖我。”
徐周丽在那边喘了两下。
“江舒悦!你听见没有?他现在都这么对我了,你还不管?”
江舒悦捏紧手机边缘。
她看了楚风一眼,又看向桌上的地图,终于开口。
“妈,你别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徐周丽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说什么?”
江舒悦把话说得很慢。
“我说,你别来楚大厨,也别去找赵灵儿。你听见什么都别掺和,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徐周丽一下炸了。
“跟我没关系?我是你妈!你是不是被楚风灌迷糊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江舒悦闭了闭眼。
“我以前就是太听你的,才把很多事弄得一团糟。”
这句话出来,徐周丽那边的火气更大。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行,你等着,我倒要看看楚风能护你到什么时候!”
电话被挂断。
江舒悦拿着手机,手还在发紧。
楚风没有安慰她,只把手机推回去。
“这次还行,没掉链子。”
江舒悦抬头,眼眶有点红。
“你夸人就不能好好夸?”
“我怕你骄傲。”
江舒悦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低头把手机收起来。
林教授看了看他们,没多问家事。
她把地图往回拉了点。
“家里人这边,你们要处理好。不是我吓你们,黄金谷这三个字,一旦被不该听的人听见,后面会很麻烦。”
楚风看向她。
“教授,按你的判断,这张图有多大概率指向真实地点?”
林教授沉吟片刻。
“六成以上。”
王瑶瞪大眼。
“这么高?”
“因为它的路线逻辑很完整。”林教授用笔顺着地图慢慢划过去,“不是那种写个东南西北就让人去找的民间故事。它有补给点,有禁行标记,有绕路提示,还有危险提醒。”
楚风问:“危险提醒?”
林教授指了指几处黑色符号。
“这里应该代表坍塌区或者流沙带。这里是风口,不能夜行。这里标了火禁,也就是刚才说的别点火。”
江舒悦问:“为什么不能点火?”
林教授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可能是地下气体,也可能是某种祭祀禁忌,也可能是为了避开某些人。”
王瑶忍不住插嘴。
“某些人?古代也有盯梢的?”
林教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夺。古代商路、矿路、墓葬、部族地盘,哪一样不需要防人?”
楚风点了点桌面。
“所以赵成父亲留下这图,不只是为了找地方,还可能是为了避开人。”
林教授看他一眼。
“你反应很快。”
楚风抬眼。
“你这句夸奖比江舒悦昨晚那句顺耳。”
江舒悦立刻脸热。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王瑶眼睛瞬间亮了。
“昨晚?什么夸奖?我能听吗?”
楚风看她。
“不能。”
王瑶撇嘴。
“老板,你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吊胃口,跟短剧卡点一样,烦人。”
林教授把资料册摊开,又拿出几张拓片复印件。
“我现在能破译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要想更准确,需要三天。”
江舒悦立刻问:“三天能完整破译吗?”
“不能保证完整,但能整理出可用路线图,至少能判断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标记和黄金谷有关。”
楚风问:“需要什么?”
林教授说:“安静的地方,扫描设备,拓片数据库,还有尽量不要有人打扰。”
王瑶举手。
“设备我能搞。网我也能拉。村里信号不行,我让人上便携基站。”
林教授有点意外。
“你们准备得挺全。”
楚风道:“我这人不喜欢临时抱佛脚,佛也挺忙的。”
江舒悦小声吐槽。
“你可真会说。”
林教授又看向地图。
“还有一点,我必须说明。这东西如果确定有学术价值,按规矩不能私人随意处理。尤其牵扯古墓、遗址、旧物,你们不能擅自去挖,也不能卖。”
楚风看她。
“我对挖坑没兴趣。”
王瑶在旁边点头。
“老板只对挖别人坑有兴趣。”
楚风慢慢转头。
“你今天工资是按勇气发的吗?”
王瑶立刻低头。
“我错了,我继续干活。”
林教授看着这几个人,嘴角动了动。
“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普通寻宝队。”
楚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教授你这话说得客气。普通寻宝队没我这么帅。”
江舒悦扶额。
“你能不能给专家留点成熟印象?”
楚风回她。
“成熟印象不值钱,能办事就行。”
林教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办事这点,我认。既然你愿意让我研究,那我也把话说在前面。我来,不只是为了帮你们找什么黄金谷。这个图如果能证实,对西域古国文字研究是个很重要的材料。”
楚风点头。
“懂。学术归学术,安全归安全。你破译,我付钱。”
林教授抬头。
“钱的事不急。”
“不急也得说清楚。”楚风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作为这次破译报酬。不管最后有没有黄金谷,只要你给出专业结果,这钱照付。”
江舒悦愣住。
“楚风,你昨天不是给苏婉也说钱不是问题吗?”
楚风看她。
“专家吃饭也要钱。你以为大家都靠热爱充电?”
林教授倒是很坦然。
“我不是冲钱来的,但报酬我收。研究要成本,我团队的人也要生活。”
楚风笑了下。
“这话实在,比那种张口闭口无私奉献听着舒服。”
林教授也不扭捏。
“那就这样。三天时间,我住在村里。你们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别太吵,桌子要大,灯要亮。”
王瑶马上说:“没问题,我安排民宿最好的房间。”
楚风补了一句。
“饭也安排。想吃什么跟王瑶说,别客气。”
林教授说:“简单点就行,我不挑。”
王瑶立刻认真起来。
“那不行,来我们老板地盘说不挑,等于给他营销素材。他能让后厨给您整一套学术套餐。”
林教授愣了下。
“学术套餐是什么?”
楚风一本正经。
“早上吃清醒,午饭吃沉稳,晚上吃灵感。”
江舒悦终于忍不住。
“你是不是开饭店开魔怔了?”
楚风看她。
“这叫跨界融合。”
王瑶在电脑后面小声说:“这叫老板又开始胡说八道。”
楚风没理她,把文件袋里的另一份纸拿出来。
“教授,这里还有赵成父亲留下的一些线索。桃花沟,老木匠,木盒,铜牌,天山墓,老北寻路。”
林教授本来准备收拾资料,听见铜牌两个字,动作停了。
“铜牌?”
楚风看她。
“你对这个有反应?”
林教授把纸拿过去,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西域古国里,铜牌常用作通行信物、身份标记,也可能是祭祀钥符。如果地图和铜牌配套,那就说明这张图原本不该单独使用。”
江舒悦立刻问:“什么意思?”
林教授说:“意思是,只有图未必能找到最后位置。铜牌可能对应某个入口、某个机关,或者某种辨认方式。”
王瑶搓了搓手臂。
“这怎么越来越像游戏副本了?地图有了,还得找钥匙。”
楚风看向她。
“你可以理解为大型现实解谜,不过失败代价比游戏高。”
王瑶立刻缩了下脖子。
“那我还是负责敲键盘吧。”
林教授又问:“铜牌现在在谁手里?”
楚风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江舒悦一眼。
江舒悦也没说话。
林教授立刻明白。
“行,我不追问。涉及安全,你们自己保密。但如果后面要继续破译,我需要看到铜牌的拓片或高清照片。”
楚风点头。
“可以。等我确认安全。”
林教授把资料一页页整理好。
“我上午先做符号分组,下午开始逐段对照。今晚之前,我能把黄金谷相关的片段单独列出来。三天内,给你们初步路线图。”
江舒悦终于露出点轻松。
“太好了。”
楚风看她。
“别高兴太早。知道路不等于能去。无人区不是景区,没有奶茶店,也没有打卡墙。”
江舒悦白了他一眼。
“我又没说现在去。”
王瑶举手。
“老板,我插一句。昨晚查到一条线,三个月前有三辆越野车在干河道附近补过胎,老板说那几个人不是本地口音,还问过桃花沟怎么走。”
楚风立刻转头。
“车牌呢?”
王瑶敲了几下键盘。
“有两个套牌嫌疑,另一个是真牌,但挂在租车公司名下。租车人用了假身份证,不过手机支付留下过痕迹,我还在查。”
林教授皱眉。
“三个月前?”
江舒悦脸色又紧了。
“会不会就是郑北他们?”
王瑶说:“有可能。还有个民宿老板说,那队人里有个中年男人,懂山路,不爱说话,别人都叫他赵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