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一架从北京直飞广州白云机场的专机稳稳降落在了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南国温润的海风便迎面扑了过来。
停机坪外头,早就被闻讯赶来的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手里举着长枪短炮一样的照相机,镁光灯闪烁成了一片耀眼的白光。
阿诺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卡其色工装棉服,怀里紧紧抱着用红色绸布包裹着的纯金奖杯,跟在林啸身后走下了舷梯。
小姑娘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记者和闪光灯。
阿诺眨了眨眼睛,小手下意识地拉住了林啸的衣角。
林大哥身上那股子沉稳的劲头一点都没变,哪怕面对着这么多激动的记者,脚步依然迈得平稳得很,自己跟在他身后,心里头那点紧张一下子全跑光了呢!
“林啸先生!请问您作为唯一坚持到最后的冠军队伍,是如何在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绝境中,带领搭档生存了整整四十多天的?!”
一名来自香港《大公报》的特派记者拼命挤到前排,把话筒伸到了林啸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发颤。
林啸停下脚步,神情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众多镜头。
“我们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顺应自然、因地制宜的智慧。荒野从来不是用来征服的敌人,只要你懂得尊重它、懂得合理利用每一根木头和每一条鱼,大自然就会给你留下一条活路。我们不是去展现蛮力的,我们只是把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道理,认认真真做了一遍。”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周围的记者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当林啸带着阿诺坐上回深圳的黑色防弹轿车时,车座后排已经摆满了当天的各大早报。
坐在旁边的秦沐雪把一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人民日报》摊开在林啸膝盖上,那张漂亮的脸庞上满是遮掩不住的自豪。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大红标题赫然写着:
《华夏儿女勇夺国际极地求生挑战赛总冠军!用智慧与坚毅书写东方传奇!》
整整两个版面的深度报道,配上了林啸在雪地里制作熊掌雪鞋、阿诺在半地穴木屋前熬制热鱼汤的大幅高清照片。
不仅是国内报纸。
梁安琪手里拿着几份刚从香港空运过来的外文报纸,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着念了起来。
“英国《泰晤士报》今天在头版刊登了整版的公开致歉声明。此前撰文嘲讽中国人没有体魄和胆识的那位专栏作家,已经被报社无限期停职。他们在社论里承认,中国参赛者展现出的生存技巧和心理素质,给所有西方现代探险家上了一堂生动的大师课。”
梁安琪放下报纸,转头看着林啸,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你这次不仅把那五百万美元的大奖拿回来了,更是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给整个西方舆论场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全香港的资本圈和商会都在疯传你的名字,青石集团的国际声誉直接被推到了顶峰。”
林啸把报纸随手合上,靠在真皮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名声只是虚的,能让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老老实实闭上嘴,这趟苦就没白吃。”
车队一路疾驰,穿过深南大道,开进了蛇口林家庄园的大铁门。
庄园前院的草坪上,早就摆开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两旁的椰子树上,老班长、陈瞎子、白秀珠、柳如烟、苏晚晴、陆雪瑶、叶岚、何婉秋……全家人一个不落地站在大门两侧,脸上挂满了灿烂的笑容。
车刚停稳,叶岚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拉开车门,狠狠给了林啸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你在雪地里打狍子的照片我都看到了!太解气了!咱们安保基地那五百个老兵今天早上把报纸买空了,每人都在营房里挂了一张呢!”
白秀珠和柳如烟走上前,拉过阿诺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小姑娘的脸庞和身子。
“快让我瞧瞧,有没有冻坏了哪里?脸上这皮肉看着倒是没怎么瘦,就是手上生了两个小冻疮。”白秀珠眼圈微红,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苏晚晴配好的紫金藤药膏,小心地涂在阿诺的手指头上。
阿诺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白秀珠怀里,开心地笑出了声。
“秀珠姐,我一点都不冷!林大哥每天晚上都把火生得旺旺的,我们天天在屋里喝大鱼骨头汤呢!”
正厅里的大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乡菜。
白秀珠炖了一大锅软烂入味的黄豆猪手汤,柳如烟用新鲜海虾炒了年糕,苏晚晴准备好了温补气血的药膳清汤,整座庄园里洋溢着浓浓的团圆气氛。
林啸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棉麻长衫,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和老班长、陈瞎子重重地碰了一杯。
“老班长,陈叔,这杯酒我敬您二老。家里有你们坐镇,我们在北边才能踏踏实实办成事情。”
老班长端着酒盅,那只独手里攥得紧紧的,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小林啊,你给咱们中国人争了天大的脸面!今天这酒,老头子我喝得痛快!”
晚饭过后,秦沐雪和何婉秋在偏厅的红木长桌上摊开了那张五百万美元的金色支票。
林啸拿着钢笔,在支票背面的转账授权书上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会计,明天一早,通过香港汇丰银行的结算通道,把这笔款子全额兑换成人民币,直接划入‘青石之心’慈善基金会的专项账户。”
林啸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偏远山区。
“这笔钱分成两块。三百万用于在贵州、云南和四川的贫困山区新建一百所带暖气的高标准希望小学;剩下的两百万,全部采购成江浙分厂生产的厚款白鹅绒防寒服和羽绒睡袋,在入冬前发放到西藏和新疆边防哨所的每一个执勤战士手里。”
何婉秋点了点头,手里的印章重重盖在了转账凭证上。
偏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夜风吹过椰树林,带起一阵阵沙沙的声响,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座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