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留几人在门口等候,她自己则独自抬脚走进了铜雀楼分部。
百里山的背影刚一消失在视线里,申屠鹤便立刻转头看向钰绯。
先前对百里山的温柔尽数褪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钰三皇子,我一会儿会带妻主回我的别院里休养。你是南曌的皇子,入住我的私人别院,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刻意加重了“私人别院”四个字,意有所指。
“我看你还是尽快去南曌城区那边找好你的住宿之地才是,免得回头露宿街头。”
钰绯岂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当即梗着脖子呛回去。
“怎么?就你有别院啊?谁稀罕住你的破地方!”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申屠鹤,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我看你就是想赶我走,好独自霸占妻主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一会儿等妻主出来,我就带她去我们南曌的地盘,让她入住南曌的皇家别院!那里可比你的私人宅院气派多了,住得也舒服,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炫耀!”
申屠鹤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回怼。
“气派有什么用?你还未开府吧?我的私人宅院里,我说了算,妻主住进去,没人敢给她添半分不痛快。”
他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讥讽地看着钰绯。
“你那南曌的皇家别院,你确定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别到时候,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到妻主面前,给她找不痛快,那可就有失你皇子的脸面了。”
“谁敢!”
钰绯下意识地低吼出声,可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眨巴了两下眼睛,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迟疑和懊恼。
他本欲脱口而出的是“谁敢给我的妻主不痛快,我饶不了他”,可脑海中却骤然浮现出在云城赫连玉府上的场景。
二姐玉瑶素来看百里山不顺眼,如今祭天大典在即,二姐定然已经抵达了南曌的皇家别院内。
若是他真的带百里山住进皇家别院,以二姐的性子,定然会处处找茬,想方设法地刁难百里山。
虽说他可以护着百里山,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可那又如何,那些不痛快又不是说他拦下来就不存在,妻主心中定是会有诸多不愉的。
可他如今尚未开府,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宅院,总不能委屈百里山,带着她在外面随便找个宅院或客栈落脚吧?
这般一琢磨,钰绯不得不承认,眼下让妻主住到申屠鹤的别院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他心里就是不甘心。
明明是自己先跟着妻主的,凭什么什么便宜都让申屠鹤给占了先?
他瞪着申屠鹤,腮帮子鼓鼓的,却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可惜,圣使的队伍还没到。
若是圣使的队伍已经抵达,百里山能随圣使入住中心大殿,他倒也能接受,至少不会有太多怨言和心理不平衡。
偏偏是让百里山单独和申屠鹤住在一起,想到两人要朝夕相处,他心里就别扭得厉害,
“那我也住到你的别院里。”
钰绯咬了咬牙,彻底抛了规矩礼法。
管它合不合时宜、符不符合身份,反正百里山去哪儿,他就必须去哪儿,绝不能让申屠鹤单独霸占妻主。
申屠鹤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钰绯却像是突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猛地朝着一个方向挥了挥手,脚步已经抢先迈了出去几步。
申屠鹤心头一紧,顺着钰绯挥手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竟然是他!
只听远处马蹄声阵阵,一队身着亮银色铠甲的骑兵正由远及近而来,铠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气势逼人。
队伍最前方,一名男子面容俊美无俦,身姿挺拔如松,正是东陵玉王赫连玉!
赫连玉本是例行巡查这一带,忽然瞥见有人朝自己挥手,下意识便勒住缰绳放缓了速度,目光望过去。
当他看清挥手之人是钰绯时,掌心骤然收紧缰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稳稳停下。
他随即翻身下马,长腿迈开,大步流星地朝着钰绯的方向走来,眼底难掩急切与欣喜。
钰绯在看清赫连玉的瞬间,身体先于理智动了。
从小一同长大的习惯早已刻入骨髓,他下意识地往前跑了几步,抬手便想呼唤对方的名字。
可话音刚要冲破喉咙,却又猛地顿住,脚步也硬生生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厉害,初见旧友的本能欣喜,很快便被浓重的懊恼取代。
钰绯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那一瞬间的欣喜过后,他心底竟然涌起了几分抗拒。
他竟然不想见到赫连玉!
可此时,赫连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才一靠近,赫连玉便一把抓住钰绯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急切。
“阿绯,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钰绯回过神来回答,他又紧接着追问,目光急切地在钰绯身后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百里山呢?你定然已经找到她了,对不对?”
申屠鹤见两人交握的手,脸色冷凝,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差点忘了,这南曌三皇子和东陵玉王本就是自幼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交情匪浅。
若是这两人联手,一同排挤自己,日后在百里山身边,他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虽说他早就料到,此行必定会遇上赫连玉这个死对头。
可真当两人面对面站着时,申屠鹤还是忍不住心头窜起怒火,一阵莫名的不爽。
连带着刚刚看钰绯的那点不耐,也瞬间升级成了浓烈的不顺眼,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面对赫连玉接连的追问,钰绯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手腕被攥得发紧,心里乱糟糟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赫连玉见钰绯迟迟不答,心中愈发急切,目光下意识地往四周扫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申屠鹤。
在看清申屠鹤的面容时,他抓着钰绯手腕的力道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的欣喜与急切尽数被冷意取代,眉峰紧蹙,明显带着不悦。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钰绯身上,语气里满是质问,带着一贯的强势。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