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绯被他攥得手腕生疼,那质问的语气更是让他的心头升起一阵无名火。
他终于开口回应,只是语气里没了半分往日与赫连玉相处时的熟稔热络,反倒透着几分疏离。
“我跟他现在是……”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实在不想说出和申屠鹤是一家人这让人极不爽的词来。
他皱了皱眉,强行换了个含糊却能界定关系的说法。
“……是伙伴,我们一同来的金阳城。”
“伙伴?”
赫连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灼灼的怒火在翻腾。
“你不知道我跟他是死对头吗?!”
他盯着钰绯,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的死对头称兄道弟做伙伴?你把他当伙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钰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在赫连玉面前向来嘴笨,越是着急越是语塞。
但赫连玉的质问却是让他心里一阵难过与愤懑。
是,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交情匪浅。
但他也是南曌三皇子,是钰绯。
不是他赫连玉的附庸,更不是他的下属!
他凭什么训斥于他?
他交友的权利,什么时候轮到他赫连玉指手画脚、横加置喙了?
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了防线,钰绯猛地甩开赫连玉的手,后退一步与赫连玉拉开距离,怒声回怼。
“那你呢?你算计我的时候,处处防备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
圣徒鹤看着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情形,不自觉的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还在暗自警惕,生怕这两人联手排挤自己,没成想转眼就闹得这般不可开交了?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钰绯这小子,钰绯这小子,一路上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处处与他争锋作对。
没想到内心里其实已经把他归为自己人了?
还真是个别扭又单纯性子的人啊。
“钰绯,回来。”
一声清亮冷冽的女声从铜雀楼大门内传出,瞬间打破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申屠鹤闻言,周身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扭头看向百里山,轻声唤了一句。
“妻主。”
语气里满是恭顺,脸色看不出半点先前对赫连玉的敌意。
赫连玉在看清百里山身影的刹那,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牢牢吸引住,全然忘了方才与钰绯的争执。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就往百里山面前冲了几步,眼底满是欣喜与激动。
钰绯却是比赫连玉更快一步,身形一闪,便跑回到了百里山身侧,紧紧挨着她,也跟着轻声唤了句:“妻主。”
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与宣誓主权的意味。
申屠鹤原本以为,会看到百里山与赫连玉相见欢的场景。
毕竟钰绯口中的赫连玉,是比他自己还受百里山的偏爱的。
可随后,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百里山看向赫连玉的眼神,别说什么温情,那完全连路人都不如的冰冷和疏离。
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不说,周身萦绕的气场更是带着凛冽而浓重的防备之意。
反观赫连玉,却似是完全没察觉到百里山对他的抗拒,脸上依旧挂着难掩的激动与狂喜。
他无视了百里山的冷淡,几步便跨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握百里山的手腕,口中急切地唤道。
“百里山!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我找了你好久!”
“站住!”
一声冷喝响起,申屠鹤几乎是在赫连玉抬手的瞬间,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身横在赫连玉胸前,精准地将赫连玉挡在了百里山的两步之外。
他声音冰冷而强势:“谁允许你靠近我的妻主了?”
赫连玉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诧。
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他猛地瞪向申屠鹤,再将视线调转回百里山身上,语气里满是不悦与质问。
“你为何会和他在一起?他刚刚叫你什么?妻主?你可有什么解释?”
百里山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赫连玉,只是扭头看向申屠鹤。
这人倒是有几分眼力见,不用她多言,便能清楚的感知她的心思与意图。
申屠鹤感受到百里山的目光,亦扭头看向她。
百里山红唇轻启,语气平静的直接向申屠鹤下令。
“杀了他。”
“好!”
申屠鹤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缘由,应和声落下的同时,身形已然动了。
长剑直朝着赫连玉刺去,招式又快又狠,直奔要害,全然是奔着取其性命的架势。
赫连玉猝不及防遭此攻击,慌忙侧身闪避。
长剑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缕劲风,将他的衣料划开一道口子。
赫连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总算拉开了与几人之间的距离,也彻底从看到百里山的狂喜中清醒过来,脸上满是惊怒。
“申屠鹤,你敢在金阳城对我动手?!”
周围的路人原本还在远远观望,见马队的头头竟然和这几位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的人直接动了手,生怕被殃及池鱼,顿时呼啦啦四散奔逃。
只留下几个胆子大的,躲在远处的墙角或店铺门后,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
而一直跟在申屠鹤身后的阿风却是慌了神,要知道,在金阳城内严禁私斗,违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逐出城外!
可转念一想,自家主子如今是北耀城区的最高长官,只要不闹到四国国君面前,又有谁敢真的把主子赶出去?
这般一想,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可另一半依旧满是诧异。
女主子明明知晓金阳城的规矩,一路上闲谈时还特意追问过细节,为何偏偏要让主子在此动手?
钰绯也急得不行,他看看神色平静、无动于衷的百里山,又转头看向场中打得愈发激烈的两人。
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压低声音急切地唤了一句:“妻主——”
他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焦灼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