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却全然没理会钰绯的焦急,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中的战斗。
申屠鹤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北地军人的悍勇,却又在细微之处暗藏谨慎,攻防兼备。
与凌霄教给她的招式风格截然不同,各有千秋。
她暗自思忖,回头倒是要好好向申屠鹤请教一番,也好取长补短。
毕竟凤月宫截杀圣使时,有不少神眷者都是丧命于武者之手,她不能完全依赖神能力自保,打铁还需自身硬,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身手才是根本。
场中的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
申屠鹤与赫连玉本就是死对头,如今一个奉令杀人,一个怒极反击,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的招式都带着浓烈的杀意,钢劲生猛,招招狠辣,没有半分留情。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交击的“锵锵”声,火花四溅,皆是直奔着对方的性命而去。
赫连玉带来的那队骑兵,见自家主子被攻击,顿时急了。
她们纷纷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武器,朝着战斗的核心区域快速包围过来。
阿风一看对方要以多欺少,哪里还顾得上等女主子的吩咐,当即抽出武器冲了过去,挡在申屠鹤身后,摆出备战的架势,怒声喝道:“你们敢过来试试!”
而那队骑兵也只是形成合围之势,脚步停在圈外,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她们心里都清楚,两位头领交手,尚能以“切磋武艺”为由搪塞过去。
可若是她们这些下属贸然加入,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就成了北耀与东陵的正面冲突,牵扯上了两国邦交的事,这后果没人能承担得起。
场中两人的缠斗愈发激烈,火气也越打越旺,招式愈发毫无保留。
就在这时,赫连玉因心绪激荡,招式衔接间不慎露出一个致命破绽。
申屠鹤眼神一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剑锋一沉,直刺赫连玉后心要害,速度快如闪电。
“不要!”
旁观的钰绯脸色骤变,他与赫连玉毕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交情。
情急之下根本顾不上多想,身形一跃便飞扑上前,同时抽出腰间武器,就要硬生生挡下申屠鹤这致命一剑。
几乎就在钰绯动身的同一瞬间,赫连玉的队伍中也有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陡然响起,火花四溅。
申屠鹤的剑砍在了一面骤然浮现的金色护盾上。
原来,赫连玉带来的队伍中,有金系的神眷者,这神眷者护主心切,情急之下催动了神能力,凝结出护盾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呵。”
申屠鹤收剑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名金系神眷者。
“是你们先动用神能力破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不顾规矩情面了!”
话音落,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晕,显然是要催动自己的木系神能力。
“申屠鹤,住手,回来吧。”
百里山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一丝威严。
所有人都没料到,方才还杀红了眼、气势汹汹的北耀镇北侯,听到这声命令后,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动作毫不犹豫地停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赫连玉一眼,收剑入鞘,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回到百里山身侧,垂手侍立,姿态恭顺得仿佛方才那个气势汹汹的人不是他一般。
百里山抬眼,视线扫过场中的赫连玉和钰绯,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钰绯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就想退回百里山身边。
可他的脚步刚抬起来,就被百里山冷冷的声音制止了。
“你就站在那儿。”
钰绯感觉到百里山语气里的疏离与失望,刚要抬起的脚僵在了原地。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血液也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褪去,嘴唇开始微微发颤。
赫连玉捂着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一下险象环生,让他心有余悸。
抬眸看向百里山的眼神中满是怒火与不解。
他死死盯着百里山,过了好半晌,才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悦。
“几日不见,百里山,你倒是招了一条听话好用的狗。”
这话一出,申屠鹤还未表态,他身后的阿风已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怒声喝道。
“放肆!武力上比不过我家主子,就只会逞口舌之能吗?”
“你们东陵人,脸皮当真是厚得很!”
百里山却像是没听见赫连玉的嘲讽,目光像看陌生人一般,红唇微勾。
“这位郎君,我们认识吗?”
那名金系神眷者本就因自己贸然动用神能力、差点酿成大祸而懊恼不已。
听到百里山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不等赫连玉开口,便上前一步怒声质问。
“这位娘子!既然你不认得我家主子,为何要平白无故命人对他动手?!”
百里山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看他不顺眼而已。”
“你!”
赫连玉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怒声道。
“百里山!我知道你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这些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
“但你当真要如此绝情,连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旧情?”
百里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看他。
“都说了不认识你。”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申屠鹤,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走吧。”
说罢,她自然地牵起申屠鹤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妻主!”钰绯惊慌失措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无助与惶恐。
“你就这样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赫连玉怒不可遏的喝问响起,语气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钰绯和赫连玉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百里山却全然无视赫连玉的存在,只转头看向钰绯,眼底翻涌的失望清晰而直白。
“你先回南曌的城区去吧。”
钰绯的脸色霎时惨白一片,身形也踉跄了一下。
而申屠鹤也转身拦住了正要追上来的赫连玉,漫不经心的道。
“怎么?玉王这是还想与在下切磋一番?”
“我倒不在乎把这金阳城搅得天翻地覆,反正我来此本就是凑数的。”
“倒是你……”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语气里带着丝意味深长。
“我想东陵帝很乐意看见你被逐出城,再不得进入的。你确定要再此纠缠吗?”
赫连玉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指节一寸寸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望着百里山与申屠鹤的背影,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却始终沉默着,没再往前挪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