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孙抗战与齐开顺以及参与了供销社外殴打张富军的其余四家人在派出所的安排之下来到了一间临时调解室内见面商谈起了赔偿医药费的话题。
六家人格外的珍惜这一次能够替儿子擦屁股的机会,也都做足了割肉放血的心理准备,只为求对方放弃追究责任,给自家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见面就哈药点头连连鞠躬的道了歉,更是直白的把自家的赔偿掏了出来。
“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教好孩子。”
“往后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在跟您家孩子起冲突了。”
张富军身旁的一名中年秘书看着面前六沓钱,不为所动的摇了摇头,他今天来的任务压根就不是谈赔偿,而是配合那位坐在一旁抽着烟的冯部长演好这出“善心”的戏码。
他这一举动直接吓得六家人腿肚子一哆嗦,昨儿个派出所可是把话说清楚了,只帮他们牵一次线,如若谈不成,伤者家属予以追究的话,他们家的孩子都得被判伤人罪发配去劳改农场改造。
“领导啊,孩子们都还小啊,都是大好青年啊~您高抬贵手,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孩子们都知道错了,抗战啊,快,快跪下啊,跪下磕头道歉~”孙父与孙母一左一右往孙抗战后脑勺一按,直接把自家儿子压得跪到了地上。
其余五家人有样学样的对着自家孩子就是狠抽一个嘴巴子,一脚踹到腿上,齐齐被踹得跪到了地上。
“停!”
“你们要这么谈,那就没意思了,如果这样,那我们就不谈了,直接走了。”秘书眉头一皱呵斥道:“道歉有这么道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逼着你们下跪磕头呢!”
咚咚咚。
坐在一旁的冯振东挑了挑眉手掌握成拳头叩着桌面轻咳一声:“咳咳~”
闻言,六家人搀扶起被自己逼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脸不知所措,嘴上只能一个劲的诚恳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既然过来当见证方,那么我说两句公道话。”冯振东拿出烟盒从椅子上站起来,散了一圈烟,最后拿着打火机亲手给张富军点燃了嘴里的烟才偏过头,朝着六家家属声音温和的安慰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都缓缓,别再哭哭啼啼的了。”
“冯部长,您说~”
“冯三哥,我听您的。”秘书与脑袋包裹成木乃伊的张富军抽着烟点了头。
六家人在看到冯振东一发话,伤者那边就表态了,心里的紧张感减缓了一些,尤其是那名自称秘书的中年人,对前者的态度十分尊敬,也想说明了他的话,张家人肯定能听得进去。
只要他帮着说句好话,自家儿子的事情就会迎来转机。
“富军呐~”
“挨了打,心里挺不服气的吧?”
“这事儿,三哥也了解了具体情况,就是他们这六个小兔崽子仗着人多故意找茬打了你。”
这话一出口,六家人心头一沉,脸色煞白就要开口说话,冯振东板着脸举起手掌挡在他们面前,制止住了他们开口之后接着说道。
“按理说,这事经公,人全都抓走判刑,一点毛病没有,对吧。”
张富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前些天拿着玻璃瓶子围殴他们四个人的家伙说道:“对~三哥,我这个人谈不上多本分,可也没有主动欺负过他们,他们趁着我带着女同学去溜冰的时候偷袭我,这事儿我心里有气。”
一想起那天在女同学面前被人开瓢,他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了,后来没有报案经公,也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想自个儿把仇给报了。
“三哥也是从你这个岁数过来的。”
“知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在这个年纪,面子比天大的道理。”
“你没经公就是想自个儿把面子挣回来对吧?”
“对!”
“可现在经了公,咋整呢?”
张富军被问得有点懵了,一时语塞,垂眸陷入了思考,父亲昨晚连夜去了医院把今天的事情交代了一遍,明确的告诉他,事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也不允许事后在报复那六家人。
他心里是既窝火又憋屈,只是碍于亲爹的威严,无奈的才参与了这场协商过程,从一进门就板着脸一声不吭,如若不是冯振东主动跟他对话,他估计都得保持沉默直到结束。
正因为如此,冯振东也看出了他心里有怨气,才将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一根烟的时间转瞬即逝,他还是想不出一个既能出气,又能保全面子的法子,抬起头目光看向面前一脸温和笑容的前者,摇了摇头。
“那三哥给你出个主意,让你既有面子,又不落笑话怎么样?”
“好,三哥您说。”
“他们在哪动的手打了你,我让他们在哪给你鞠躬认错,一人一个嘴巴子,让你当众抽回去。”冯振东笑容玩味的拍着对方的肩膀,出了一个馊主意。
“这不成了仗势欺人吗?”张富军直摇头。
“那在这儿让你打他们一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打到出气为止?”冯振东再次问道。
“三哥,您耍我呐?”张富军苦着脸语气抱怨的责怪道:“您一个副部长,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啊?我看您就是想让我丢人吧。”
“哈哈哈~”
“经公,你不经,怕丢人,现在事闹大了,三哥真要把他们全送劳改农场里,外头不得照样笑话你找后台啊?”
“甭管怎么样,现在事都到了这个地步,要不这样吧,今天就权当你卖三哥一个面子。”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往外说今天三哥看他们可怜,让你卖给三哥卖一个面子,这个说法,你够有面子了吧?”冯振东仰头哈哈一笑,转过身看向六家人举起手指指责那六个半打孩子语气格外严厉呵斥道:“今儿个是富军看在我这个当哥的份上不予追究,不代表下回你们还能这么走运,往后再犯事,一律从严处置,机会也就这么一次!”
“三哥的面子.....说起来,我还是真挺有面儿的!”张富军脸上有些喜色,比起其他惩罚或是把人送去劳改农场来说,冯振东的面子,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收获。
后者的名声就不多提了,光是如今身居城区武装部副部长这一点,他都能沾沾自喜的对外跟身边的朋友或是女同学一通吹嘘。
“我三哥现在是东城区武装部副部长,他的面子,我哪能不给啊~不就是一玻璃瓶嘛,比起三哥的面子,这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