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看着满脸错愕的张弗林,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爹,张家肉身靠血脉天赋、世代传承、温泉养脉、纹身增幅。可我的肉身,是渡劫期修为层层淬炼、脱胎换骨洗练出来的道体。”
“你们靠外力加持,我靠自身证道。”
“论自愈、论抗压、论五感、论极限爆发力,我的根基,本就凌驾张家血脉上限。麒麟纹身能给你们的一切增幅,于我而言,不仅无用,反而累赘,会束缚我的道体纯粹性。”
为了让他彻底安心,湄若干脆随手抬手,指尖微凝一丝灵力。
院外百米之外,山间一截粗壮古木,无声无息应声断裂,断面平整如切。
她甚至不需要近身、不需要发力,单凭一丝神识灵力,便可破外物、镇凶险。
这等手段,早已超脱肉体搏杀的范畴,是真正的仙家修行大道。
张弗林怔怔看着远处断木,再看向自家从容淡然的女儿,心底所有残留的执念、顾虑、担忧,瞬间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全然明白。
不是女儿年少逞强、不是她固执任性、不是她不懂家人好意。
是她的世界、她的力量、她的修行层次,早已远远超出了整个张家的认知。
他们视若保命底牌、世代荣光的麒麟纹身,在她的大道面前,真的只是多余之物。
张弗林长叹了一口气,眼底只剩释然与宠溺,彻底松口:
“是爹狭隘了。”
“以后,纹身一事,再也不提了。”
彻底打消了所有执念。
湄若在长白山张家老宅终究没待上几日。
这里岁月安稳、家人温情,白玛的温柔照料、张弗林的妥帖牵挂、张麒麟的纯粹依赖,是她漂泊万载难得的安宁烟火。
可江湖风波未平,俗世棋局未落,悬着的旧案未了,新的任务已然落定,容不得她继续清闲静养。
小院暖阳正好,依依圆滚滚的小黄鸡身子窝在白安怀里,脑袋蹭着对方衣襟,软乎乎腻歪撒娇,乖巧得不行。
白安垂眸看着怀中小家伙,指尖轻轻顺着它蓬松的绒毛,神色恬淡安静。
就在这时,湄若脑海里,冰冷刻板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叮——触发主线新任务。】
【任务内容:辅助张海侠,圆满完成暗线穿珠局。】
【关键提示永久锁定:请谨记,张海侠的心脏,长在右面。】
提示音短促利落,落地便沉,字字清晰刻入神魂。
湄若眸光微顿,指尖轻轻一颤。
黄昏草的连环祸根尚未根除,莫云高的暗势力依旧盘踞暗处,旧案尚且无头无绪,眼下又叠出一桩全新的布局任务。
她暂时没去深究那条诡异的心脏提示暗藏什么玄机,只率先沉吟思索何为暗线穿珠局。
她隐约通晓千门诡局之道,心中瞬间有了大致轮廓。
所谓暗线穿珠,便是以一条无人察觉的隐秘暗线,串联起所有散落的人物、线索、阴谋、棋局。
外人所见皆是零散琐事、偶然变故,实则步步铺垫、环环紧扣,执棋者隐于幕后,不落痕迹操纵全盘,让所有入局者皆以为自己掌控局势,最后尽数沦为棋子,成就最终大局。
张海侠素来多智近妖、擅长隐忍布局,想来这场暗线穿珠局,是他蛰伏许久、假死脱身、隐忍筹谋的终极底牌。
只是其中关节、布局细节、破绽危机,她一概不知。
想要辅助他圆满收官,唯一的办法,便是即刻奔赴长沙,亲眼见到张海侠,看清他布下的整盘棋局。
心念既定,湄若不再迟疑,当即转身去找张麒麟、张弗林与白玛辞别。
听闻她又要即刻远行,三人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不舍。
白玛眉头微蹙,满脸牵挂,反复叮嘱她在外小心、按时歇息、切勿逞强;
张弗林再三嘱咐,若是长沙局势凶险,即刻折返张家,自有家族为她兜底;
就连素来沉稳的张麒麟,也拉着她的袖口,眼神蔫蔫的,满心不愿她独自漂泊涉险。
一家人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惦念,舍不得她孤身奔赴风波诡谲的俗世纷争。
湄若静静看着他们眼底浓烈的牵挂与离愁,心底微微触动。
她行走万古、历经万千世界,早已习惯独行天涯、看淡聚散离合,无牵无挂、随心而行。
这一刻看着家人羁绊缠身的模样,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明悟。
原来这便是凡人的烦恼。
有所牵挂、有所惦念、有所不舍,便有软肋、有羁绊、有放不下的离愁。
她心头温软,耐着性子柔声安抚,一点点抚平众人的担忧。
再三保证定会量力而行、平安归来、遇事绝不硬扛,许诺忙完俗世纷争便即刻返回长白老宅,陪伴家人。
耗费许久,才终于劝服满心不舍的三人,顺利辞别张家老宅。
踏出张家生死线,告别长白山皑皑雪山与松林晚风,湄若不再缓步慢行。
渡劫期修为尽数铺开,身形轻盈掠起,踏风而起,施展绝世轻功,身形化作一道清浅残影,顺着山川走势,一路南下,奔赴千里之外的长沙城。
风掠耳畔,山河飞速倒退,千里路途转瞬即过。
她心底默默盘算时日。
自中秋分道,张海琪、张海楼、张海侠三人先行赶赴长沙,至今已有数日之久。
想来此刻三人早已平安抵城,怕是早已寻到张启山,谈过合作、对接势力、敲定布局,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布局对付莫云高,推进黄昏草旧案。
局势瞬息万变,暗局步步收紧,她不敢有半分耽搁。
必须尽快赶到长沙,找到张海侠,摸清那场暗线穿珠局的全部脉络。
更要牢牢记住那条无人能解的关键伏笔——
张海侠的心脏,在右面。
这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提示,必然是整场死局里,唯一破命、唯一兜底、唯一能保全张海侠性命的终极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