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鼓了鼓掌，动作优雅却处处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傲慢。
“舒月，你的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而且……很有行动力。”陆程序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在宋舒月和周未之间扫过，“没错，那天晚上，我确实去过贵家附近，那辆车，也确实是我名下的。”
他承认了！
宋舒月放在大腿上的手瞬间攥成拳头，他轻描淡写的态度着实令她愤怒。
“至于我去做什么，舒月，有些陈年旧账，时间久了，债主可能自己都淡忘了，但欠债的人，是不是也该偶尔被提醒一下，该还的，迟早要还？”
陆程序塞了一口三分熟的牛排进口中，慢嚼细咽道，“别以为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也别以为，换了身份，抹平了痕迹，就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世上，总有人记性比较好。”
两人听着他的话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他观察着宋舒月骤变的脸色，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你爷爷年纪大了，吃点药，睡个长觉，或许就能避开很多不想面对的事情，你母亲……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好心地，帮他们回忆了一下，毕竟，有些债，拖着不还，利息可是会越滚越大的，你说是吗，舒月？”
陆程序虽然没有承认具体的罪行，嚣张的态度，却把她家人的出事归结为一场简单的提醒。
这……未免过于荒谬了点。
“放你妈的狗屁。”周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陆程序的鼻子就骂，“什么陈年旧账？什么欠债还钱？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血口喷人，我阿姨和爷爷，都是本本分分的人，你少在这里污蔑，还好心帮人回忆？我呸！我看你就是个心理变态的犯罪分子，你等着，我这就报警抓你。”
还债主？我看你像个讨债鬼！
不，是索命鬼！
今天非得让他去局子里喝喝茶。
宋舒月气得拳头抖个不停，但相比周未的暴怒，她心中的疑虑众多。
她不明白家里到底欠了陆程序什么债？
为什么她从未听说过？
还是说他口中的“债”，不是欠钱？
她强行压住怒火，死死盯着陆程序，“什么债？你把话说清楚，我宋家从不欠任何人这种需要拿人命来提醒的债。”
陆程序面对周未的怒骂和宋舒月的逼问，依旧从容，甚至重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是什么债，你不妨回去问问你那位躺在医院里，记得些什么的爷爷，当然，如果他们选择继续遗忘。”
他悠悠抬眼，目光如毒蛇一样缠上宋舒月，“我不介意用更有效的方式，帮助舒月你回忆起来，毕竟，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周未气得脸都白了，抄起手边的水杯就想泼过去，却被宋舒月死死按住。
这一杯水一旦泼出去，反而中了他的计。
对方拥有十足的底气，不似完全空穴来风。
宋舒月不禁怀疑家里难道真的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足以引来如此报复的秘密？
“陆先生，如果你认为我宋家欠了你什么，请拿出证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害我的家人，只会让你自己变成罪犯。”
陆程序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法律途径？宋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有些债，是法律也清算不了的，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证据，恐怕你家里人，比你更不想见到。”
“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陆程序径直起身，拿起一椅背上的外套，转身的刹那，忽地回头。
“另外，提醒你一句，时间不多了，如果不想让回忆的方式变得不愉快，或许，你该抓紧时间，去弄清楚，你们宋家，到底欠了什么。”
陆程序对着她们笑了笑，留下一个优雅，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背影。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宋舒月和骂骂咧咧的周未。
“王八蛋，神经病，月月，我们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周未抓住宋舒月细长的手，安慰道。
宋舒月神情凝重地喝了口水。
虽然对方嚣张狠毒，但笃定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家里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过去？
“未未，我得……问问我妈，还有爷爷。”
她隐隐感觉，自己必须要揭开一个可能远比想象中可怕得多的潘多拉魔盒。
不然前几天的事有可能会重蹈覆辙。
正当她想得入神之际，手机上的一条消息顿时让她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
周未看见她激动的反应，不解的问，“怎么了？”
宋舒月抓起包包，语气快速的解释，“我有点事要处理，先回医院一趟。”
不等周未仔细问清楚，她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上，周忆谦的消息如同一个苍蝇一般，在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
【舒月，你在哪？阿姨和爷爷的事我都听说了。】
【他们还好吧，我今天从国外处理完工作回来，刚好有时间，去医院看看阿姨和爷爷。】
想起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对周忆谦做的事，可能让他有所误解，宋舒月懊悔地捶了一下额头。
彼时的医院里，周忆谦步履匆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些营养品，俊朗的脸上洋溢着兴奋。
之前的发布会他看了，清楚宋舒月是为了应对舆论，迫不得已才说出违心的话。
他不怪她，毕竟解决困难才是首要问题。
这次他必须得好好表现，争取得到宋母和宋爷爷的认可，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周忆谦刚走到宋母病房门口，正准备敲门，房门恰巧这时从里面被人打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率先走出来，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抬头一看，正是贺司衍。
贺司衍脸上夹着一丝疲惫，看到门外的周忆谦，疲惫顿时被警觉取代，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