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坐落于南荒有名的大江,沧沄江中段岸边。
临江而建,故有此名。
而沧沄江,从南荒北部发源,直至西部入海,横跨大半个南荒。
江面宽广,两岸之间竟达数百里。此江九曲蜿蜒,绵延数十万里之遥。
江水表面看似平缓无波,水下却暗藏着无数漩涡与看不见的急流,寻常舟船根本无法通行。
这条大江,亦是南荒水族的一大聚集地。
不少修习水法的修士,也乐于在沧沄江附近开辟洞府,借水势修行。
临江城更是一处修士往来的繁华所在。此地城主与附近水族交好,许多水下独有的宝材,都经由临江城代为发售。
毕竟寻常修士若想下水寻宝,并非易事。
不仅要抵御深水的重压,更要提防被水族遇见,身处水中,水族的优势实在太大了,这也让沧沄江中不少地方都被水族瓜分了,普通修士也不可随意下水。
赵景立于遁光之上,望着眼前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沧沄江,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震撼。
这也能称之为江?分明就是一片内陆海。
宽阔的江面极为平缓,只有微风拂过时,才会带起层层细密的波涛。
不远处,一座气势恢宏的城池轮廓显现。
整座临江城依着江岸而建,城郭狭长,宛若一条巨龙伏卧于江畔。
这般建城,显然也是为了能有更多区域立在水边。
自彤云山脉出发,至今已过去了四个多月。
按照与潇潇子当初的约定,自己已是迟到了许久。
这也怪不得他,如今赶路全凭自身法力催动遁光,这般速度,已是极限。
收敛心神,赵景驾着遁光,朝着临江城的方向飞去。
他寻了一处人烟颇为热闹的入口,缓缓落下。
此地的管控还算松弛,入口处设有一道阵法,来者只需从中走过,阵法扫过一遍,摄取气机,确认并非修习至邪之法便可放行。
甚至连入城的灵石都未曾收取。
一入城中,赵景便看到了许多新奇的面孔。
街上往来的,有不少是半人半妖的模样,顶着鱼头,或是长着蟹钳,身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的鳞片。
这些水族妖魔大都未曾完全化形,就这么行走在城中。
赵景先前,还真没见过这般景象。
他这么些年来,遇见过水族,可未化形的倒没过几个。
不过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他随便寻了个路边的地摊,摊主是个壮硕的蟹妖,两只大钳子在胸前挥舞,叫卖着一些水草模样的灵材。
赵景上前,拱了拱手。
在与那蟹妖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他便打听到了那“卧澜府”的所在。
原来这卧澜府,并非寻常府邸,而是临江城北边最为繁华之处的一座高山。
整座山上遍布着由临江城官方开辟的洞府,专门用于对外租用。
洞府之内灵气充盈,景致不凡,自然价格也是不菲。
若按前世的说法,这便是市中心的独栋庭院,一等一的高档住宅区。
就连这个府字,也是得了真传......
赵景心中暗自咂舌,潇潇子这家伙,竟还真舍得下本钱,在这临江城置办了这等产业。
他没有耽搁,问明了方向,便径直朝着卧澜府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城中明令禁绝飞行,只能徒步。
等他走到卧澜府山脚下时,天色都已有些昏暗。
赵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路,他竟走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这临江城也太大了些,还不让飞,当真是有些折腾人。
只见一座极为气派的白玉牌坊立在山脚之下,牌坊正中,龙飞凤舞地刻着“卧澜府”三个大字。
赵景站在门口,抬头打量着那门匾。
还未等他看上几眼,旁边便走来一个穿着守卫服饰的鲤鱼精,顶着个大鱼头,语气不善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你在这儿瞧什么呢?”
赵景闻声,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虽衣着简朴,可身上的气息终究是化形大妖,这连人形都未曾修全的小妖,是哪里来的胆子敢上前来驱赶自己。
不过他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是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这位兄弟,我想问一下,若要拜访府内之人,可需要走什么章程?”
那鲤鱼精斜着眼睛将赵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真认识里面的前辈?”
赵景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这是自然,否则我问你作甚?”
“那你过来。”鲤鱼精撇了撇嘴,转身便朝着旁边的一座小亭子走去。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从门内缓步走出,那鲤鱼精见状,先是身子一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随后恭敬地躬身行礼,目送那男子离去。
赵景在后面瞧着这一幕,心中愈发觉得有趣,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待那男子走远之后,赵景这才跟了上去,走到亭子前,笑着搭话:“兄弟你这活儿看起来也不好干啊,俸禄应该不少吧。”
鲤鱼精回头冷笑一声,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真是来寻人的?”他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最好还是打消那个念头吧,这份差事,你若是没些关系可捞不着。”
赵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也怕惹恼了这条鱼,耽误正事,只得赔笑道:“兄弟说笑了,我是真来寻人的,哪有那等好命。”
听他这么说,鲤鱼精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哼!此地出入的,不少皆是千年修为以上的前辈,你真以为就是纯粹看个大门啊!这其中,可都是机缘!”
鲤鱼精觉得赵景先前话里有话,但人家既然是来拜访的,他也不好发作,便只能扯出这话,好让自己面上好看一些。
他带着赵景走入亭子,随后一屁股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
“姓名,要拜访谁,住在哪?”鲤鱼精拿起一枚玉牌,看向赵景,公事公办地问道。
“我叫赵景,要拜访那梳雨洞的主人。”赵景如实答道。
鲤鱼精一听,顿时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主人是谁?”
赵景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迟疑了,按照潇潇子的性子,在此地置办产业,定然会用个化名。
可自己哪知道他会用啥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