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冷笑一声,五指如铁钳,直接抓起那青袍男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
一股漆黑的魔气自他掌心汹涌而出,毫不迟疑地顺着青袍男子的天灵盖灌了进去。
那青袍男子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双眼便瞬间翻白,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仿佛神魂正被万千蚂蚁啃噬。
不远处的苏灵儿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犯难的神色。
这血腥气如此浓重,满地狼藉,打扫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
片刻之后,赵景松开手,那青袍男子便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空洞无神。
赵景从他混乱中,问出了事情的真相。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青袍男子的背后,确然是临江城中的一位大人物。那人先前在拍卖会上与周珊争夺金云竹幼苗未果,心中一直怀恨。
如今见周珊久久未归,便动了歪心思。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他故意将金云竹的消息悄悄散播出去,引来各路心怀不轨的妖魔窥伺此地,好一招借刀杀人。
而这青袍男子,便是他安排的最后一着棋,待所有人都被洞内阵法耗得精疲力竭,或是两败俱伤之后,再由他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那该怎么办嘞?赵大人。”苏灵儿一边让孽骸清理血迹,一边也听着赵景的审讯,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景神色严肃,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尸体上,沉声讲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他说着,体内猩红的血丝悄然渗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灵蛇,无声无息地钻入了那瘫软在地的青袍男子体内。
只听得一阵压抑的、由高到低的惨叫声响起,那青袍男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再无半点生机。
至此,所有闯入洞府的贼人,已尽数被赵景处理干净。
只有几只小小的孽骸,正伸着舌头将地面的血迹舔舐干净。
这地儿可是秘密的接头场所,若是将事情闹大,引来临江城的盘查,恐怕会多生事端。
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过,让那位躲在幕后的谋划之人摸不着头脑,心中举棋不定,才是眼下最好的应对之法。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赵景处理完手尾,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向苏灵儿,“潇潇子和屠兄呢?”
一提到这个,苏灵儿那张小脸上便写满了纳闷与不解。
“不见嘞。他们之前让我在一处洞内唤出秽渊,说进去躲躲,等他们回来。”
“可是我等了一个多月,都不见他们的人影。潇潇子前辈走之前交代过,若是他们迟迟不归,就让我先走,不要管他们。”
“我看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心里着急,就自己先跑过来了。”
赵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苏灵儿都不在潇潇子和屠彪的身边了,这岂不是乱了套?
没有秽渊可以藏身,他们两人要如何躲过一位六劫大能的追踪?
赵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眼下除了等待,似乎也别无他法。
随后,赵景与苏灵儿花了足足半日功夫,才将整个洞府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血迹。
在打扫的间隙,赵景也问了苏灵儿,可知晓周珊的去向。
苏灵儿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表示,周珊好像一直在寻找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所以才会经常到处乱跑,她也不甚清楚。
赵景心中微动,接着询问:“那周珊当真将那金云竹,栽种在了这洞府之中?”
苏灵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有哦,就在最里面的静室里。”
说罢,苏灵儿便在前头带路,领着赵景来到了洞府最深处的一间静室。
推开石门,只见这房间不大,布置却极为雅致。一处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着清澈的灵泉,泉水汇聚成一个径长数尺的小水潭,潭水清冽,灵气氤氲。
而在那水潭不远处,一株通体灿金,约莫三尺来高的竹子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竹身之上布满了天然的云形纹路,流光溢彩,看上去便知不是凡物。
“此处的洞府租期也快到了。”赵景看着那株金云竹,沉吟道,“我在下面租了一个新的洞府,品阶虽不如这里,但胜在便宜。届时,我们得想办法将这金云竹移植过去。”
他摇了摇头,这梳雨洞一年的租金便要近千灵石,他可租不起。
苏灵儿闻言,眨了眨眼,开口道:“周珊应该会回来吧?先前这洞里的大阵被触动,她那边定然会有感应的。”
赵景挑了挑眉:“那便更好,能省下不少功夫。”
之后几日,赵景也没有再回到自己原先租住的洞府。
毕竟梳雨洞的品阶更高,灵气也更为浓郁,对炼化体内剑气大有裨益。况且苏灵儿进来的时候并未带上他,此刻若有一个大活人突然从上层区域走出去,本身就是一件惹人怀疑的事情。
两人便在这梳雨洞内安顿下来,赵景每日静坐炼化剑气,苏灵儿则百无聊赖地在洞府里打瞌睡。
就这样安稳地待了数日,一日午后,一道传讯灵光忽然在梳雨洞的厅堂内亮起,那洞中的闭关牌,已经被赵景取了下来,所以讯息也传得进来了。
苏灵儿并不通晓灵气法门,自然也看不明白这传讯的内容,只好去静室将正在炼化剑气的赵景叫了出来。
赵景走到厅堂,拿起那枚代表着洞府权限的令牌一看,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
竟然是踏云府的信使,前来给梳雨洞送信。
难道是周珊感应到大阵被触动,发现了苏灵儿,所以寄信回来?
赵景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别人都摸进家里闯空门了,她远在天边,寄一封信回来又有何用?
思索片刻,赵景还是通过令牌传令,允许那名信使上山前来。
很快,一名身穿踏云府服饰的信使便恭敬地候在了梳雨洞之外。
苏灵儿走出去,将信件取了回来。
那是一枚小巧的玉简。
赵景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惊讶。
这信,竟然是潇潇子发过来的。
玉简之中,潇潇子用简短的言语说明了情况。他们那边出了差错,云松的手段太过厉害,他们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始终无法将其摆脱。
如今,他们已经乘坐一艘飞舟逃离,需要再晚些时日才能抵达临江城。
看来这封信,是他们上船前发的,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赵景放下玉简,心中一片茫然。
如今看来还是得硬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