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数天过去。
赵景与苏灵儿两人,一直都待在这梳雨洞内,未曾踏出半步。
随着时日流转,这洞府的租期,已是所剩无几。赵景心中盘算,实在不行,便只能寻个夜深人静的时分,自己悄悄溜下山去,看能否寻到什么人,帮忙将那金云竹移植走。
同时,他也时刻戒备着,提防那青袍男子背后藏着的大人物,会否再使出什么手段来试探虚实。
好在,就在这份焦灼的等待之中,梳雨洞的洞府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正在石凳上支着脑袋打瞌睡的苏灵儿,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她站起身,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外面的廊道走了进来。
是周珊。
见到洞厅之内安然无恙的苏灵儿,周珊先是十分惊讶,随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只是感知到自己留下的阵法被触动了,所以回来瞧瞧什么事。
可没想到竟然是苏灵儿回来了!
虽然当初苏灵儿留了信说自己死了也没事,但周珊心里也在打鼓,毕竟苏灵儿的尸也是她去收的。
而苏灵儿见到周珊,则是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喜悦。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够死而复生。”周珊走上前来,绕着苏灵儿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嘿嘿。”苏灵儿难得地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
周珊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调侃道:“既然你复活了,那便代表你之前是在琉珠那儿,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莫不是与琉珠吵架了?”
“没有,有些事情要过来这边办,并且赵大人也跟着过来了。”苏灵儿开口解释道。
周珊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赵景也来了?你们从那彤云山跑这么远过来,是要做什么?”
苏灵儿只是笑着,却并未言语。
周珊调笑一声,双眼弯成双月:“好啊!去了一番彤云山,在赵景这老油条身边呆了些时日,就有了些城府了是吧?”
这时,赵景也从静室之中走了出来。
“就是打探到了一样宝贝的下落,打算去取而已。”
他朝着周珊拱了拱手。“多谢周姑娘这些年对灵儿的照顾。”
周珊瞥了一眼苏灵儿,语气随意。“她还需要人照顾?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家伙。”
“呵呵,灵儿虽然神通特殊,但毕竟经历太少,自然还是有人照看一下才好。”赵景依旧带着笑意。
随后,他便将近些时日发生在此地的事情,简明扼要地与周珊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周珊的面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呵呵笑道:“原来是那家伙,他之前便被我揍过一顿,现在还敢打主意。不过无妨,如今我回来了,他不敢有什么动作。”
赵景听着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话,心中却不免腹诽,当真心大。
“你这回来的时辰,也掐得太死了些。”他忍不住开口,“再过些时日,这洞府的租期可就到了,到时候那金云竹,恐怕真要落入旁人之手了。”
周珊闻言,打了个哈哈。“没办法,太忙了。”
有赵景在此,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给忘了。她已经忘了这处洞府租期一事,这次也是因为阵法被触动了,她才专程乘坐了飞舟,一路疾驰。
周珊随即看向苏灵儿,话锋一转:“那你此番回来,要不要顺便把你的仇给报了?那个后面打死你的人,我可知道他在哪儿。”
她脸上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他是那宗门的一个执事,你把那个什么公子哥杀了之后,他就被贬了,如今正在一处坊市之内,落了个闲职。”
此话一出,苏灵儿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的修为比之从前,已有了些许长进,最近更是听了赵景的话,费了好些功夫,收服了好几个穿着铠甲的孽骸,正是能打的时候。
只是,苏灵儿虽然心动,却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赵景一眼。
赵景见她望来,不由失笑。
“你看我作甚?你要报仇,我还能阻止你不成?”
有周珊罩着,他没什么理由阻止,苏灵儿本身就极难通过因果推演之术寻到。
如今那位明安的父亲还以为她早已身死道消,她完全是处在暗中之暗。此刻去寻仇,自然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晚些时候嘞,现在不太适合。”苏灵儿自己想了想,还是觉得应当稳重一些。
赵景心中了然,自己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终究还是影响了她的决断。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若这个时候还装模作样地劝说苏灵儿去报仇,那太绿茶了些。
听到苏灵儿的决定,周珊也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忽然,她眉头一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不一会儿,一道流光便从周珊的手中飞出,径直朝着赵景那边而去。
赵景有些诧异,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那流光落入掌心,豁然便是一枚手镯,正是那枚失落已久的星月镯。
未等他细看,那镯子便自行化作一道清光,直接汇入赵景的体内,没了动静。
“看来它还挺喜欢你的。”周珊见状,呵呵笑道。
赵景也没想到,这镯子竟会从周珊体内飞出,她居然能驱使此物。
“这镯子的脾气大得很,没想到你竟然能用。”赵景有些感慨地讲道。
周珊只是含笑不语。
“这欺软怕硬的家伙。”
赵景摇了摇头,周珊为何能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就与当初琉珠威逼利诱拿下一般。
这镯子能回来,对他而言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他又多了一道强力的手段。
他可还是很怀念一镯子砸死柳玉梅的时候,那是真好用。
如今自己法力渐长,想来再运使此宝,应该不会像从前那般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