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周珊便又出了门,去给这梳雨洞续上了灵石。
对于洞府厅堂内那些碎裂的桌椅,她倒是全然不在意,她本就不是什么讲究排场的人。
周珊的归来,也让赵景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不必再去分神理会那青袍男子背后藏着的所谓大人物,可以将全部心神都用在炼化剑气之上。
这次回来之后,周珊看起来也不打算外出了。
她反而在洞府的厅堂之中,寻了一处空地,布下了一座繁复的阵法,每日盘坐其中,似乎在推演着什么事物。
阵法光华流转,符文生灭,显得颇为玄奥。
周珊不问赵景他们来此究竟所为何事,赵景也默契地没有去探究她的秘密。
两人就这般在同一屋檐下,各自修行,互不打扰。
就这样,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
一日,洞府门岗那边传来讯息,说是有人前来拜访,署名为矮道人。
潇潇子他们,终于是到了。
得了周珊的首肯,守在下方的妖魔这才将潇潇子与屠彪二人带了上来。
苏灵儿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便笑着将他们迎入了洞府。
厅堂之内,赵景为周珊介绍了一番潇潇子与屠彪,直说只这次一起行动的同伴。
周珊只是含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随意便可,就当做是自己家。
她的目光在潇潇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将那一堆推演用的阵盘阵旗摆在大厅,而是收了起来,带回了自己的静室。
“我还以为你们尚需些时日才能赶到。”赵景看着风尘仆仆的二人,笑着开口。
他确实没想到,在一位六劫大能的追索之下,他们竟能这么快就摆脱纠缠。
潇潇子一听这话,那张本就满是精明相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脸肉疼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来回一趟,整整花了五千灵石!这当然快了!”
赵景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五千灵石?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潇潇子:“你这是做了什么?竟花费了如此多的灵石。”
一旁的屠彪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沉稳:“潇潇子前辈与我,险些便被那云松追上。关键时刻,前辈当机立断,带着我一同登上了踏云府的飞舟。”
“我们乘着飞舟,一路向北,直接去了一趟中州,这才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得以摆脱他的追踪。”
“这可是六劫大能,你们躲进飞舟,他难道不去查探么?”赵景有些侧目。
这法子听上去简单,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胆大包天,都近在咫尺了,云松一个六劫大能还让他们这般轻松的走脱?
潇潇子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得意至极的笑容,他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嘿,我早就料到他会紧追不舍,所以本就在各处大型的渡口附近与他绕着圈子。这踏云府的生意横贯五州,势力盘根错节,来的又不是紫光洞老祖,哪里是他一个区区的六劫修士能够掰手腕的。”
“况且,”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讲道,“我们一趟过去,可是付了两千五百灵石的船资,那可是上宾的待遇!飞舟上的管事,自然会为我等遮掩一二。”
赵景听完,心中也不禁暗叹。
不得不说,潇潇子这等在外混迹多年的散修,脑子确实灵活,总能寻到旁人意想不到的门路。
“那我们接下来,是什么计划?”赵景将话题拉回了正事。
“那还有什么计划?”潇潇子一拍大腿,“自然是进山取宝。”
他说着,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好奇打量屠彪的苏灵儿:“灵儿姑娘,劳烦你,将那个叫明安的小子给唤出来吧。”
苏灵儿闻言,点了点头。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刻,那个好似一团肉瘤的明安,便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赵景与屠彪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唯有潇潇子,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他瞪大了眼睛,神识来回扫视,却依旧察觉不到分毫端倪,完全看不出苏灵儿是如何将这肉团给弄出来的。
这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而那明安出现的时候,正在颤抖之中,显然前一刻,他还在苏灵儿的“关照”之中,承受着某些难以言喻的折磨。
痛苦忽然消失,也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睁开双眼,待看清眼前站着的四人时,眼中流露出警惕。
随后,便是潇潇子对明安的一番详细问话。
他问得极其精细,从明家秘境所在的具体山脉,到秘境内部的布局,再到其中巡逻守卫的轮换规律,甚至是明家弟子平日里的各式规矩与习惯,都问得一清二楚。
那明安在得知自己竟然回到了环罗山附近之后,心中的激动早已按捺不住。
在面对潇潇子的盘问时,他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抵抗了几句,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别的倒还好说,唯独那处藏着劫死藤的禁地,是真正的麻烦所在。
那处禁地不仅位于明家秘境的最深处,外围更是笼罩着一层只认神魂,不认令牌的大阵。
想要悄悄破解,怕是有些难。
“明家秘境我等并不熟悉,若是单凭这明安引路,恐怕到时候会生出事端。”
在将明安重新送回去之后,赵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明安看上去虽已屈服,但谁也无法保证,他在回到自己的地盘后,会否动些别的心思。
潇潇子闻言,却是十分自信地摆了摆手,开口道:“这有何可担心的?到时候,只需将这小家伙制住便可。”
“我那门定牵连的秘法,你也是见识过的。他还能在我面前翻了天不成?”
赵景转念一想,倒也觉得在理。
潇潇子这门秘法确实玄妙,当初连星月镯那等宝物的阵法,他都能借着自己一同混进去,想来对付一个明安,应当是绰绰有余。
“灵儿姑娘,此地可有那什么秽渊?”潇潇子又转头看向苏灵儿,开口问道。
“没有嘞。”苏灵儿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那便要麻烦灵儿姑娘布置一下了。”潇潇子耐心地解释道,“我得先施法,将屠兄弟身上的天机再遮掩得更深一些,以方便行事。”
“只是这法术施展起来,动静会有些不小,所以需要秽渊遮掩一二,免得又被那难缠的家伙给纠缠上来。”
“好嘞!”苏灵儿听明白了,十分爽快地应下。
她转身便朝着一间空着的静室走去。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她便从房间里探出身子,朝着潇潇子招了招手,示意已经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