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在我面前一直表现得挺好。”
“可今天他的所作所为却让我一次又一次失望。”
“尤其是说教我们公主病、嫁不出去的时候,我看着他那副嘴脸,突然发现和我爸一模一样。”
“一样的让我恶心。”
谷南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指节用力到发白。
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生活在一个愚昧封建的山村里,她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
‘你这么懒,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你要勤快点, 以后才不会被婆家嫌弃。’
‘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花钱大手大脚,要勤俭节约,这样婆家才会喜欢。’
……
真是可笑。
女孩生下来就有一个隐形的婆家。
他们养的不是女儿。
是给别人家养的媳妇。
但哪怕觉得不对,这些话她也被迫听了无数遍,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毛刺深深扎进肉里。
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一旦碰触,却隐隐作痛,越扎越深,怎么都拔不出来。
如同附骨之疽,令她恶心。
所以当程青云说出那句话的一刻起,她就觉得他突然烂了。
“他不是突然就烂了,而是本来就烂。”
“只不过他会伪装。”
夏蔓纠正道。
“许多男性本质上是一样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父权思想。”
“他们总喜欢用婚姻的牢笼驯化女性,替他们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这样他们才能成为既得利益者。”
“而女性在他们眼中,只是牺牲品而已。”
她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撕开了这个社会几千年来残酷不公的真相。
谷南安不由沉默。
是啊,程青云和她父亲本质上都是同样的人。
愚昧、自私、傲慢、虚伪。
在他们眼中,男孩是传宗接代的。
而女孩唯一的价值就是嫁人生子,给哥哥弟弟换一笔丰厚的彩礼。
如同货物一般。
“呵呵......”
谷南安忍不住讥笑出声,眼中似燃起一簇昂扬不屈的火苗。
“那我偏不如他们所愿。”
“对!谁说我们女生一定要结婚?我才不想结婚呢!”
聂清欢早就按捺不住怒气了,一拍桌子,义愤填膺地开口。
“结了婚孩子跟他姓、家产还得分他一半,当我血包冤大头啊?”
“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女,以后只会招赘,孩子也只能跟我姓,家产绝对不能便宜外姓人!”
“那你得让叔叔阿姨给你好好掌掌眼,别被图谋不轨的蚂蟥男给骗了。”
夏蔓认真提醒道。
聂清欢毕竟年纪还小,性子又单纯,很容易被人盯上。
“放心,我聪明着呢,才不会被骗。”
“不一定,被骗不关聪不聪明的事。”
“这年头博士都会被骗。”
“你现在没有上当,只是还没遇见专门为你设计的杀猪盘。”
时风眠推了推眼镜,理智分析道。
夏蔓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我们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识过人心险恶。”
“程青云这种级别的渣男还是小儿科。”
“等出了社会,那种处处符合你心意、挑不出一丝错的完美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
原本还不当回事的聂清欢瞬间坐直了。
夏蔓眼底闪过狡黠,故意吓唬她。
“因为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杀猪盘啊。”
“否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完全符合你心意的男人呢?”
“除非对方提前打探过你的喜好,一举一动都是演给你看的。”
人无完人,事无尽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和优缺点。
当一个人完美符合你心目中的好男人形象,并且毫无破绽,那对方要么是机器人,要么是影帝。
“嘶~细思极恐,这也太可怕了!”
聂清欢小脸一白,打了个哆嗦。
“以后我找男朋友一定让你们帮我把关,再让我爸比妈咪掌眼,绝不能上当受骗。”
“果然,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不会害我。”
“一种是家人,一种就是你们。”
“我的好闺闺们嘤嘤嘤~”
聂清欢一把抱住旁边的时风眠,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时风眠:“......”
“别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被嫌弃的聂清欢立马炸毛了。
“谁流鼻涕了?”
“冷冰冰,你不要造谣!”
“行了行了,别闹了。”
夏蔓无奈,赶忙充当和事佬劝架。
谷南安则在一边看戏,眉眼间流露出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有这群室友在身边,分手好像并不是一件难过的事。
“谷南安,你刚刚听到没?”
“越是完美的男人,越是有问题。”
聂清欢现学现用,严肃教育恋爱脑的小姐妹。
“就跟程青云这个小白脸一样,表面装深情,私底下不知道背着你玩得多花。”
“这次一定要和他彻底断干净了,不能心软,知豆不?”
“知道了知道了。”
谷南安叹气。
她也没那么恋爱脑吧?
“就算他背地里玩得不花,我也打算和他分手的。”
“就像蔓蔓说的,一段正向的感情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而不是感到疲惫和不舒服,像一种沉甸甸的负担。”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当什么贤惠节俭的好女孩。”
“我只想当我自己。”
“我也不想再纠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那样太累了。”
“所以,我喜欢我自己就够了。”
谷南安一口气把心里话说完,浑身舒畅,脸上满是豁达和释然。
三人顿时对她刮目相看。
“拿得起、放得下,这才是咱们真女人!”
夏蔓毫不吝啬地夸道,由衷感到佩服。
女人恋爱脑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伤害后还要藕断丝连、不愿割舍这段糟糕的感情。
那样无异于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对方脚底下随意践踏。
这不叫痴情,这叫犯贱。
像谷南安这样能够保持清醒、及时抽身的人,才算没有对不起自己。
“看来我小瞧你了嘛,我真怕哪天渣男一卖惨,你就心软原谅他了。”
聂清欢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时风眠倒不是很惊讶。
对于谷南安的决断,她早有预料。
“南安没你想得那么优柔寡断。”
“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当程青云说出那句话时,他早就被宣判死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