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北平旧事

夏至遇秋与

首页 >> 民国北平旧事 >> 民国北平旧事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都市沉浮 极品后妈 少年大宝 太古龙象诀 四合院:从截胡秦淮茹开始 乱豪门 郁总今天追妻成功了吗 夜的命名术 重生都市仙帝 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民国北平旧事 夏至遇秋与 - 民国北平旧事全文阅读 - 民国北平旧事txt下载 - 民国北平旧事最新章节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

第557章 江湖哭笑看疯谈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密闭的秋菊雅间里,酒气浓烈刺鼻,闷得人头脑发沉。

张启明端坐椅上,整个人早已被烈酒浸透,双眼醉眼朦胧、眼皮沉重如坠铅块,每一次眨眼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他右大腿的裤布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深色血迹大片晕开,触目惊心,他却浑然不觉。

方才鸡毛几番强势拿捏、立威施压,一记实打实的下马威,彻底压垮了这场酒局的主动权。

听闻触及切身存亡、兄弟万人前路的利害话题,鸡毛已然褪去先前咄咄逼人的试探戾气,眉眼间压上层层沉重心事。

沈三七静静立在鸡毛身后半步,神色沉稳,将今晚这场荒唐又凶险的酒局博弈,一字不落、一幕不落地暗自记在心底。

鸡毛随手放下筷子,指尖摩挲着残缺的右耳,眼底藏着思量,缓缓开口。

“这事你应该找我们和爷…”

话至中途,他忽然抬手轻拍额头,一副恍然醒悟、带着嘲讽的神态。

“瞧我这记性,够不着是吧~”

转瞬之间,鸡毛神色陡变,方才的沉吟思虑尽数褪去,周身骤然腾起凛冽杀气,目光死死锁定强撑姿态的张启明,锋芒刺骨。

“要我做二五仔,你踏马是怎么敢的?”

他眉眼一挑,神色转为戏谑不屑,满是江湖混不吝的狂傲。

“老实说,你还挺带种,一个人敢来这给我使绊子,真不怕爷们剁了你?”

烈酒彻底冲垮神志,张启明脑袋阵阵发昏,意识愈发模糊,整个人濒临撑不住的边缘。

骤然之间,他猛地抬手,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噼里啪啦连扇自己四五个响亮的大嘴巴子,声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鸡毛冷眼旁观,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笑意,随口戏谑。

“呦,有这癖好,需不需要兄弟帮忙?”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露出满手厚实老茧。

掌上老茧是早年拉车行脚、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

“哥们儿以前拉车,就他妈力气大,保准带劲儿~”

几记耳光的痛感勉强拽回片刻清明,酒精依旧肆意翻涌,让张启明舌根发硬、说话口齿不清,此刻更是百无禁忌。

张启明眼底泛着一层恨铁不成钢的鄙夷醉意,抬手指向鸡毛,语气倨傲。

“狗矢之论~”(狗屁的意思)

“切身利益,审时度势,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你,你懂不懂~”

鸡毛听着他文绉绉的醉话,摸了摸自己残缺的右耳,一脸茫然。

“那什么狗,狗矢的论几个意思?”

身为清华高材生,张启明骨子里自带读书人的清高傲骨。

方才为了策反大局,他刻意放下身段、隐忍求和,如今醉酒失控,所有克制尽数消散,端起了教书育人、俯视众生的学者姿态。

他音量陡然拔高,口齿不清却语气强硬。

“你别管,老实…听着就成。”

看着这喝高了的书生居然敢用训小孩的语气跟自己说话,鸡毛当场被气笑,满脸荒谬的表情。

“我你妈,嘿,你丫的哈巴狗咬月亮,真他娘不知天高地厚。”

张启明酒劲上头,情绪躁动,猛地一掌拍在桌面。

“啪!”

巨响震得满桌盘盏震颤摇晃。

他伸着手连连点向鸡毛,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嘴里反复结巴。

“你…你…”

鸡毛此刻反倒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隐隐后悔,方才不该逼着对方短时间灌下一斤白酒,好好的一场戏,彻底变成闹剧。

他不耐烦地抬手挥了挥,粗声催促。

“甭踏马你你你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被打断思绪的张启明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背靠椅背,闭目拼命回想自己提前背熟的成套话术。

可烈酒麻痹神志,脑子一片混沌,这一闭眼,困意瞬间滔天席卷,他脑袋一点,居然直接靠着椅背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鸡毛静静等了片刻,看着对面当场睡过去的人,心情复杂到极致,猛然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怒声骂道。

“你踏马是真成,丫的今儿是来消遣老子来的?”

震天桌响骤然炸响,熟睡的张启明吓得本能弹起身子,踉跄站起。

大腿伤口被猛然拉扯,剧痛传来,加上酒劲翻涌,他身形瞬间东倒西歪,只能死死双手撑住桌面,勉强稳住身子。

哪怕神志涣散,他依旧死死记着今夜的策反目的,撑着最后一丝执念,断断续续吐出背熟的台词。

“你看这世道,像不像一座危楼?”

“权柄之构,恰如金字塔尖,高耸入云,看似威严不可侵犯。”

鸡毛听得一头雾水,侧头看向身侧的沈三七,满脸疑惑。

“啥意思?”

沈三七也是一脸茫然,轻轻摇头,同样没听懂这书生的醉酒宏论。

此刻的张启明,闭着眼、浑身酒气,偏偏越说越激昂、越讲越澎湃,醉态癫狂,竟生出几分李白醉酒赋诗、狂论山河的肆意姿态。

“然则,那塔尖之人,岂是天生的贵种?”

他勉强掀开朦胧醉眼,抬起右手,对着鸡毛连连摇晃,语气笃定铿锵。

“非也!非也!”

“全赖底下万千黎民,以血肉之躯,层层托举,方显其高。”

“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黄袍加身的典故,也非宋太祖赵匡胤之意。”

站得乏力,他跌坐回座椅,手脚并用、连说带比划,彻底进入醉酒宣讲的疯癫状态,激情澎湃,念念不休。

“同理,上层人的意志,也是底下人的托举,如果你们众志成城,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他抬手不停拍打桌面,醉声狂言。

“这是底层的支撑,乃是一种隐性的契约。百姓让渡权利,所求者何?”

“不过秩序、安全、一口饱饭耳。”

“若这交换失了信义,若这重担压断了脊梁,一旦民心撤回,那塔基便空了。”

“届时,重心失衡,纵使你塔尖修得再华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也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在这历史的凛冽寒风中,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何其脆弱!稍有风吹草动,便是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为乌有。”

鸡毛彻底无语,起身看着兀自癫狂演讲的醉书生,无奈摇头。

心头只剩一句感慨,今儿这事真他娘的晦气。

若不是顾忌对方地下党的身份、忌惮背后局势牵连,以他的性子,早就让人当场拿下,根本容不得他在这满口空谈。

他看着沈三七,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的语气说话。

“玛德,哥哥还以为今儿有啥好戏上场,干他姥姥的,给我拉坨大的~”

身后席位上,醉倒的张启明依旧没有停歇,嘴里兀自念念有词,含糊不清。

“兄台,大势已去,人心思变。”

“何必为了那虚幻的塔尖,做这无谓的牺牲?”

“不如……放下执念,归顺潮流,保全有用之身,以待将来。”

鸡毛懒得再听半句废话,对着沈三七抬手一招,示意要烟。

沈三七熟练摸出香烟,递上一根,顺势掏出洋火帮他点燃。

二人并肩转身,迈步走向包厢门口。

身后主位上,原本喃喃低语的张启明,忽然拔高声调,语气陡然高傲凛然。

“这不是背叛,更不是鬼子劝降,不是汉奸…”

“我们有同一个祖宗…”

话音未落,高亢的语调骤然戛然而止。

下一秒,脑袋一歪,他彻底昏睡过去,喉咙里传出阵阵响亮的呼噜声,呱咕、呱咕,像塘里蛤蟆夜鸣,滑稽又荒唐。

鸡毛低笑一声,抬手搭住沈三七的脖颈,并肩往外走,嘴里吐槽不休。

“玛德,这叫什么事儿,哥哥憋了一肚子的话,一句没说。”

“不成,陪我泄火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随口叮嘱。

“对了,跟老吴打声招呼,丫的,别忘了让他结账,好几十块大洋呢…”

满天星辰下,福美楼门口,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叫卖吆喝声,在巷子里回荡。

“米糟~麦糟~甜着嘞~”

正如张启明所说,权力的结构往往呈现为金字塔形状,其稳固性完全依赖于底座的宽度与坚实程度。

处于塔尖的少数人之所以能够居高临下,并非因为他们天生高贵,而是因为塔基处无数个体的托举与支撑。

这种支撑源于一种隐性的社会契约:底层让渡部分权利以换取秩序、安全或资源分配。

一旦底层民众因不堪重负而撤回支撑,或是对这种交换关系失去信任,金字塔的重心便会瞬间失衡。

此时,无论塔尖的建筑多么华丽宏伟,都将因失去根基而沦为空中楼阁。

在历史的寒风中,没有底层支撑的权力结构脆弱不堪,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此刻,使馆街李府之内,正在无声印证这一套乱世真理。

李府客用餐厅富丽堂皇、金饰映灯,一派权贵气派。

长餐桌两端,坐着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人。

正品一身规整西式洋装,身姿挺拔、面色沉冷。

东四青龙满身江湖糙气,随性松弛,一身市井混不吝的野劲。

二人各怀心绪,低头吃面。

下午接到三爷传唤,二人便匆匆入府候命,枯坐半日,直至暮色深垂,才得空吃上一口晚饭。

东四青龙脸上皮肤坑洼粗糙,他左手端着粗瓷海碗,右手执筷,轻轻敲了敲碗沿,望着身旁不苟言笑的正品,笑嘻嘻开口。

“这面不简单,一片牛肉都没见着,又劲道,牛肉味又足。”

相较于东四青龙的松弛自在、满嘴活络,正品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眉眼沉凝,满腹心事压在眼底,对身旁的打趣充耳不闻,只顾低头沉默吃面。

东四青龙一边大口扒面,汤汁沾唇,口齿含糊地絮叨。

“你猜到底啥事儿?”

“不会哪个不开眼的主,又踏马躲在暗中找茬?”

正品依旧旁若无人,慢条斯理进食,半点不予回应。

东四青龙抬手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角,不死心再问。

“会不会让咱哥俩处理走漏风声的事?”

“和尚那王八蛋,真会躲,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没他挡在前头,麻烦事开始找上咱们了。”

见正品始终冷脸沉默、一言不发,东四青龙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压低声音试探。

“你小子很不对劲,藏事了?”

“说出来,哥们儿跟你分析分析?”

瞥见正品只淡淡抬眼瞥了自己一眼,便再度垂眸吃面,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笃定追问。

“真有事?”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想起前几日的遭遇,眼神骤然变得质疑锐利。

“前些天,鸡毛那几个小子过来打探消息,然后没两天,一个地下党过来要我当二五仔。”

“玛德,不会也找上你了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正品执筷吃面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细微破绽,尽收东四青龙眼底,他心里瞬间有了底数,瞬间松了口气,嗤笑一声。

“我当什么事儿呢,合着就这?”

“身正不怕影子斜,玛德兄弟当时吃好喝好,拍拍屁股脚底抹油,一句话都没搭腔。”

他面露得意,摇头晃脑笑道。

“这年头能白蹭一顿好酒好菜,真不多了。”

扒拉一口面条,他侧头看向依旧沉默的正品,打趣道。

“说实在的,我还真希望他们能多找哥哥几次,不吃白不吃,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玩笑过后,他越看正品沉冷肃穆的神色,越觉不对劲,试探性开口。

“兄弟,你不会做了二五仔吧?”

正品仿若未闻,神色如常,双手稳稳捧着海碗,大口吞咽面汤,将所有心绪尽数压在心底。

一人滔滔不绝,一人死寂沉默。东四青龙自说自话像演单口相声,见对方始终不搭腔,只觉无趣。

他端着海碗侧身,看向立在墙角候命的女佣,笑呵呵开口。

“妹儿,这面真好吃,怎么做的?”

伺候用餐的女佣对此秘方也是一知半解,略一思索,老实回话。

“好像是用纯牛肉,敲成泥,加入面粉之类的东西,然后擀成面皮儿,切成面条儿下锅。”

东四青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兀自感慨。

“我说呢,一片牛肉没见着,一口下去,跟趴在牛屁股生啃似的,这味,真绝~”

片刻后,正品吃完最后一口面,将空碗轻置桌面,侧身对着女佣沉声开口。

“麻烦您,让厨房再下一碗~”

正埋头狂扒面条的东四青龙一听,连忙抬头抢话。

“还有我的~”

女佣应声颔首,刚要转身去往厨房,餐厅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刘管家一袭素色青袍,身姿端正,步履沉稳走入餐厅,目光落在桌前二人身上,语气肃穆。

“跟我来~”

二人见状,立刻收敛散漫姿态,慌忙起身,心头瞬间悬起大石。

三爷素来沉稳审慎,极少随意召门下弟子来私邸见驾。

清水洪门三代弟子众多,除却和尚那货没事三天两头来三爷府,其他人压根不敢来。

府中召见,从来无小事,必是牵动全局的要紧大事。

二人压下所有杂念,敛尽市井江湖习气,紧随刘管家身后,往府内小型会议室走去。

前路越近,心头越沉,忐忑不安的氛围紧紧笼罩二人。

不多时,会议室木门推开,二人躬身步入室内。

偌大的小型会议室里,一张十人长条会议桌居中摆放。

三爷一身利落洋装三件套,端坐主位,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神色深沉难辨。

二人快步上前,齐齐躬身低头,恭声行礼。

“三爷~”

三爷手肘轻搭座椅扶手,指尖夹烟,眸光沉沉锁定二人一句话不说。

无形威压如同潮水般铺满整间会议室,沉甸甸压在二人肩头,让人呼吸发紧、头皮发麻。

死寂持续,半根香烟燃尽,三爷看着二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心神彻底绷紧,才微微偏头,递给刘管家一个眼神。

立在侧旁的刘管家即刻会意,从青袍衣襟内掏出一只厚实信封,当着二人的面,抽出一沓偷拍照片,递到两人手中。

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稍稍散去,二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松了一口气。

东四青龙低头翻看照片,下意识偷偷抬眼瞄向主位的三爷。

他偷看的视线,猝不及防直接跟三爷对视上。

满脸坑洼的东四青龙瞬间装傻充愣,对着三爷憨憨嘿嘿一笑,连忙低头细看手中相片。

一沓十几张照片,其中三张,清晰拍下他在酒楼赴宴、与人对坐用餐的画面,拍摄角度居高临下,明显是从对面屋顶远距离偷拍。

余下数张,皆是他私下召集手下、低声布置事宜的隐秘场景,抓拍得清清楚楚。

看清照片内容,东四青龙瞬间举手作投降姿态,慌忙开口自辩。

“主子,那些地下党想让我做二五仔,给他们办事。”

“说什么,您一走,咱们的天就塌了,我要是还想有好日子过,就得跟他们混。”

他抬手重重拍着胸口,语气赤诚急切。

“我是什么人,我能做二五仔背叛您?”

“碍于咱们致公党跟他们的关系,我压根没搭茬,混了一肚子油水拍屁股走人。”

他从中抽出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递至身前,继续解释。

“这张更扯淡,门里高层都知道您卸任的事,这件事弟兄们知道深浅,各个把嘴闭瓷实,可转头闹得全城老百姓都知道。”

“我一想,这不对啊,肯定是有人走漏风声。”

东四青龙眉眼发狠,咬牙切齿继续说道。

“我转头一想,一群人里,就和尚那小子女人是地下党,我估摸着,那小子可能喝多了,或者在床上跟他女人说漏了嘴,把消息透露了,这不我就派人顺着线去查。”

他把手里一张手下监视刘芳芳的照片举给三爷看。

“这不才有了这副照片。”

三爷执掌全局多年,对麾下每一位心腹弟子的性情、秉性、心性了然于心。

他看得通透,东四青龙坦荡直白、头脑并不好用,江湖气重、忠心耿耿,却绝无背叛之心,这番辩解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三爷微微点头,淡淡吐出三字。

“回去吧~”

简单三字,便是无事定论。

东四青龙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劫后余生般模样,对着三爷深深鞠躬,接着直起腰板,转身快步退出会议室。

随着木门轻轻合拢,室内只剩三爷与正品刘管家三人。

方才松弛的氛围瞬间凝固,三爷眸光骤然变冷,直直看向垂首而立的正品,声线低沉冰冷。

“你呢?”

正品心知再也无从遮掩、无处躲闪,神色坦然,抬头直面三爷,一字一句坦荡认罪。

“是,卸任的事,是我借小巧之口传于刘芳芳透露给地下党。”

“这件事我认。”

三爷面色平静,无怒无喜,依旧沉沉盯着他。

正品不敢久视,迅速垂首,双拳紧紧攥起,将所有原委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您让我调查夜莺,我顺着线索找到刘芳芳。”

他语气陡然加重,眼底满是执拗与恳切。

“您不能走,您是我们的天,没您坐镇,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当我得知您要卸任的消息,就,就…”

见他支支吾吾、难以言语,三爷眸色发冷,替他剖开所有心思、道出未尽之言。

“我让你调查夜莺之事,你利用自己女人跟小巧的关系,把我卸任一事,透露给她。”

“接着借她,把消息传给刘芳芳,然后鱼目混珠嫁祸给二夫人?”

“你想留我?”

“怕我走?”

“怕我走后,那群豺狼虎豹没了忌惮之心,对你们动手。”

“你怕我丢下门里兄弟,怕我不管他们,怕那些不愿走的兄弟,最后死于市井~”

“你怕弟兄死后他们家人也跟着遭殃?”

三爷越说脸色越是阴沉难看,胸腔怒火翻涌,抬手将指间燃尽的烟头,狠狠砸向正品脚前地面。

“说,这件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被问到最核心、最致命关键问题,正品依旧沉默,只是平静抬眼,深深看了暴怒的三爷一眼。

仅此一眼。

三爷满腔翻涌的怒火,瞬间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尽数烟消云散。

他从正品沉静、坦荡、决绝的眼神里,彻底读懂了一切。

此事,从来不是一人私心。

估计门下有不少人都是这般心思,人人惶恐他卸任离开北平、弃下众人。

只是所有人都畏门规、惧刑罚、不敢出头,唯有正品甘愿做这唯一的出头鸟,背负所有罪责、扛下所有骂名、破坏门规,只为拼尽一切,留他坐镇北平保门中兄弟周全。

三爷心中怒火散尽,脸上只剩刺骨阴冷的表情。

三爷眸光寒彻入骨,沉沉开口。

“自己去刑罚堂~”

听到这最终判罚,正品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压在心底的沉重执念尽数落地,整个人豁然轻松。

他在三爷冰冷至极的注视下,缓缓双膝跪地,对着主位上的三爷,重重磕下一记铿锵响头。

正品起身之后,神色坦荡无畏,微微躬身,语声沙哑却赤诚坦荡。

“三爷,您是个好主子,是我对不起您~”

“属下先走了~”

语毕,他转身缓步走向会议室木门。

手握门把手的刹那,他骤然驻足,侧身回头。

眼底是决绝赴死的坦然,是毕生追随的赤诚,亦是万般不舍的诀别。

他望着三爷,褪去所有沉稳冷厉,露出一抹纯粹干净、如孩童般无杂质的笑容,轻声说话。

“爷,下辈子我还跟您~”

话音落尽,他推门而出,毅然奔赴死地。

清水洪门刑罚堂,从古至今,只有一条铁律、一种刑罚,那就是三刀六洞。

这是洪门最重极刑,入此刑者,无一生还。

正品心知肚明,却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为所有兄弟出这个头。

他以一己之身犯尽门规、揽尽罪责,替万千同门弟兄说出不敢说的心愿、扛下不敢扛的罪责。

哪怕丢掉性命,也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留住三爷坐镇北平大局,护住整座清水洪门、护住数千同门弟兄、护住万家老小安稳余生。

乱世浮沉,人心如棋。

金字塔欲倾之际,总有人甘为蝼蚁,以身殉局,以命挽天。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wtw1974 赵氏嫡女 绝世武神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夫人你马甲又掉了 三国之无上至尊 凡人修仙传 快穿攻略:黑化吧,男主! 少年大宝 这个主角明明很强却异常谨慎 斗罗之朱竹清开始签到 谨言 六零:缺德女配在线夺笋 儒道至圣 红尘都市 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三国美人录 农门团宠:小福宝奶凶奶凶哒 甜婚第一宠:总裁,蜜蜜吻 大道神主 
经典收藏天官赐福 艳海风波 完美世界 逍遥人生 轮回剑典 春满香夏 我真是大明星 钓鱼:大佬全都找我要装备! 重活了 娱乐圈第一渣男,大幂幂扶墙跑路 美漫世界的魔法师 鼠国崛起 特种兵在都市 工业大摸底:摸出来个南天门计划 镇国少帅 圣墟 重生高三:这一世翻手为云 极品桃运村医 官梯:从薅帝国主义羊毛百亿开始 四合院:8岁就加入国家调查部 
最近更新重生04,投资之路多红颜 藏锋之路 傻子根 战神归乡,谁动我家人 AI时代:码农的涅盘重生 末法时代修真家族,从荒山开局 我的天赋是规则编辑 她馋我的医术,更馋我的人 原来你们仨真是臭皮匠 民国邪修录 我,社畜,变身破碎少女赖上兄弟 闪婚植物人,我靠气老婆无敌 救了姐姐闺蜜,她竟是我导师 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 你们救世!我追妻! 科技大佬从救下天仙开始 离婚后,我带崽杀回百亿豪门 刚分手,我回县城当太子爷了 原罪世纪 说好荒野求生,你挖出地心文明? 
民国北平旧事 夏至遇秋与 - 民国北平旧事txt下载 - 民国北平旧事最新章节 - 民国北平旧事全文阅读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